蘇靈兒聽着這些顛倒黑白的大道理,只覺得痛苦、絕望、無助。
我完全看不懂他們的思路啊!
你到底是想殺我,還是不想殺我?
想要送葬我,能不能給個痛快?
非要這麼折磨我,還給我送個鬼新娘當“陪葬,你們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她內心瘋狂吶喊,又不禁感到一陣悲哀。
而且,你們不是來給我送葬的嗎?
怎麼半路又改成送親了?
你們的操守呢?!
就在蘇靈兒無盡的恐懼與吐槽中,隊伍不知走了多遠,前方籠罩的濃霧漸漸散去。
荒郊野嶺的盡頭,一座巨大宅邸的輪廓,冷不丁地出現在衆人眼前。
那是一座極其古老的宅院,飛檐鬥拱,雕樑畫棟,依稀能看出當年的氣派。
然而此刻,它卻籠罩在陰冷的月光下,顯得破落不堪。
猶如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靜靜地等待着獵物上門。
牆皮剝落的院牆上,爬滿了枯死的藤蔓。
宅邸牌匾上寫着兩個大字。
【李府】。
而另一邊。
在衆人的“禮讓”下,王協地一路暢通無阻,又來到了一處掛着【育種中樞】牌匾的詭異地方。
憑藉着對自己那“高超”潛行技術的自信,王協地潛入其中。
他感覺這裏好像是個巨大的作坊,有着流水線一般的操作。
一隻只形態各異的百幻猴正坐在流水線旁,它們的面前是一條不斷移動的絲綢帶,上面擺放着一張張符紙。
只見那些百幻猴手指沾滿硃砂,飛快地在符紙上繪製着符?,動作熟練無比,彷彿已經重複了億萬遍。
王協地看得心驚。
這裏的靈獸,智慧都這麼高嗎?
還會刻畫符?!
而且數量還這麼多?!
他繼續向裏深入,看到了各種亂七八糟的靈獸蛋。
剛出生的幼獸,會被立刻放入一個檢測法陣中。
檢測結果好的幼獸,會被送入“育種室”;
結果差的,則被扔進“靈僕培養”的區域。
就在這時,一隻亞龍品種的幼獸被放了上去。
很快,檢測結果便顯示在一塊光幕之上??
【檢測結果:小炎獸】
【靈之力:三段!】
靈之力......三段?!
王協地心中一驚,這是什麼計量單位?
而那隻被評定爲“三段靈之力”的小獸經過詳細的檢測,光幕上顯示,這隻小炎獸似乎自帶一種吞食各種火焰便能獲得成長的妖族神通!
雖然它的“靈之力”只有三段,但因爲這神通具備可成長性,它的潛力被評定爲極高!
王協地聽到那些弟子正在商量着。
“這資質,估計大師兄會喜歡啊。”
“要不......咱們給這隻小炎獸取名叫‘消炎'?”
“哈哈哈,‘消炎!可以可以!這名字配得上它!"
“那它神通就命名爲“焚訣’好了!”
於是,這隻火屬性的亞龍幼崽,便被正式命名爲“消炎”,並被送入了“育種室”中,作爲重點戰寵進行培育。
王協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
他們......這是在用人工干預的方式進行定向培育嗎?!
他又看到了旁邊的一些銘文,上面似乎還有關於什麼“血脈融合”、“血脈分支”的信息。
難道......那隻玉面螳螂姑娘,就是這種血脈融合實驗得來的產物?!
這一趟御獸齋可真是來對了!
這魔宗的底蘊,當真深不可測!
隨後,他又聽到其中一個弟子伸了個懶腰,說道:
“沒想到啊,這回出來的患兒裏,還真有一個不錯的。當戰寵的話,說不定會很有用!”
“而且這個‘消炎”小炎獸,再植入人族的血脈,不知道回頭能不能開口說話,口吐人言。
要是能的話,以後遇到什麼事,直接讓它喊一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哈哈哈,那場面可太搞了!”
“確實確實!太搞了!”
“可惜啊......之前那隻蟲類妖獸,被抽乾了血脈精華,已經沒什麼價值了。
正好王銜師兄說他養的那隻幽怨獸有些厭食,旁邊的盆栽也長得不是很精神,就當做廢料處理,給幽怨獸當肥料了。
“蟲類妖獸?廢料?肥料?”
王協地腦子“嗡”的一下,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但他也不敢確定,因爲對方並沒有具體說是誰。
應該......應該不會是玉面螳螂姑娘吧?
不會的......
他強壓下心中的擔憂,繼續向深處潛入。
而隨着王協地的離開,那兩個弟子纔將目光投向他離去的方向。
“話說,咱們穿得這麼嚴實,應該不會被王協地影響吧?”
“應該不會......吧?”
“不過,之前被他親過的那隻玉面螳螂,真被當成肥料了,他應該不會在意吧?”
“不知道,反正一隻蟲子而已,當成肥料就肥料了唄,有什麼大不了的?”
“難不成還能再爆發一遍麪包德莫妮翁再次出現,結果被鬼少女一棒子打死的梗吧?”
“開玩笑的吧?”
“行了行了,別想了,再試試能研究出什麼有意思的靈獸!”
“等等!好無聊啊,一會兒在這御獸齋播放點小曲吧。”
“臥槽,你怎麼這首曲子?這不會再出來個什麼袁華梗吧!!!”
“不至於,不至於!放心放,放心聽,你純粹想多了!!!”
與此同時,【李府】。
那牌匾早已腐朽,在陰風中搖搖欲墜。
它似乎隨時都可能從門楣上摔落下來,發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明明是一派荒廢的景象,破落的門口兩旁卻掛着兩個嶄新的大紅燈籠。
門內,早已被風化得面目全非的石獅子,被燈籠的光芒照得如泣血一般。
光影分割之下,石獅子一半呈現出詭異血色,另一半則隱沒於無盡深淵般的黑暗之中。
朱漆大門上,貼着一個巨大的紅色“?”字剪紙。
那紅色早已褪色,邊緣處還滲出點點暗紅,不知是硃砂還是乾涸的血跡。
大門虛掩着,從門縫裏傳來若有若無的竊竊私語,以及香燭燃盡後留下的灰燼氣味。
迎親隊伍停在了古宅之前。
那鬼媒婆輕飄飄地來到門前,捏着嗓子,對着門內喊了一嗓子:
“新娘子到嘍??!迎新娘??!”
話音剛落,朱漆大門“吱呀”一聲,無風自開。
一股更爲濃郁的陰邪之氣從門內狂湧而出。
躺在棺槨內的蘇靈兒,只覺得渾身一顫!
她能感覺到,宅邸深處,蟄伏着兩股強大到令她窒息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