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關可離開,萬琨也沒能成功把那句話說出口。
辦公室變成了人來人往,萬琨的位置被隔絕在外,他發了會兒呆,目光不知道什麼時候落在了關可留下來的那個一次性紙杯上。
關可離開的時候沒有拿走,裏面還留了半杯咖啡。
萬琨定定地看着那個辦公室批發來的杯子,心臟不由自主地跳了起來。
他鬼使神差地抬手拿起了紙杯,注視着杯口處留下的咖啡印記,手腕輕旋,杯口處帶着咖啡漬的位置就對向了自己。杯子離他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心臟躍動的速度隨着距離逼近而加快,耳邊都有了嗡鳴的迴音,萬琨彷彿聽見了自己血流的聲音。
終於,在杯口距離脣邊只有分毫的時候,心臟的躍動已經到了極限,快到馬上就要炸開。
下一秒,萬琨猛地把杯子放在旁邊,靠在桌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杯子裏剩下的半杯咖啡不住地搖晃着,溼潤的觸感只餘分毫就能碰到,但是萬琨卻回想起來,上次醫務室關可向他索要和徐斐然相關的監控視頻的事。
他悶悶地埋了一下頭,再抬眼看這個紙杯,卻依舊捨不得扔。
猶豫了半天,正準備拿着杯子去沖洗乾淨,走下樓梯的時候,卻看見拉拉扯扯的項霜和徐斐然二人。
萬琨:?!
他下意識的一個矮身,把自己的身形藏了起來,打開手機調取了監控。異管局的辦公區域大半被監控覆蓋,項霜扯着徐斐然進入的這個樓梯間也並不例外。但是兩人進去之後,卻並沒有萬琨設想的親密舉動。
項霜剛把人拽進去就放開了手,徐斐然看起了還有點不明所以。
他下意識地看向被項霜堵住的門,再看看項霜抱臂一臉拷問的態度,困惑,“你這是?”
項霜:“你給我說清楚,你對可可到底是怎麼態度?”
徐斐然怔了一下,半是瞭然,“是她和你說了什麼嗎?”
“不是她說。我有眼睛,我看到的!”
項霜一聽見徐斐然這“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的口氣就來氣,語氣也跟着惡劣下去。
不只是樓梯間內的項霜,連盯着監控的萬琨都忍不住握緊了手機。
監控的紅燈閃爍了兩下,不過樓梯間的兩人一時都沒注意到這點小問題。
徐斐然被質問得無奈,“情況有點複雜,不是你見到那樣。”
項霜聞言,卻只是冷笑,“有什麼複雜的?不就是一個答案嗎?可可不好意思開口,我來幫她問問,‘答應’或者‘拒絕’,就這麼簡單。”
徐斐然:“……你還不知道我和易驥那天遇到她時候發生的事吧?”
項霜本來想要說“少轉移話題”,徐斐然已經把那天天臺上遇見關可差點跳樓的事情說了,“我和易驥那天就是在那裏看到她的。她情緒很平靜,對話也很有邏輯,並不是一時的衝動,看起來是想了很久才做下了決定。”
項霜只知道關可在異能暴露之前就被徐易二人發現可能是異能者,但是詳細的情況還真的沒有知道得這麼清楚,剛一聽見還有點愣神。
“但是日常相處,沒看出來什麼不對啊?我和她聊天,也沒有聽出這個傾向。”
項霜有點懷疑地看向徐斐然。
這人該不會爲了下臺階,隨便扯了個謊來誆她吧?
看出了項霜懷疑的意思,徐斐然搖了搖頭,“你應該也察覺了,她對人的態度有點奇怪。”
不長的時間相處,已經讓項霜對關可很有好感了,要不然也不會幹出爲了關可把徐斐然堵在樓梯間的事。這會兒聽到徐斐然這麼說,她一下子就急了,“哪裏奇怪了?你別憑空污衊人啊,可可多好的一個女孩子。”
“你不覺得太好了嗎?”
項霜一愣。
她下意識想要反駁,開口的話卻堵在了喉嚨口。
好像是有點啊,從進到異管局開始,就沒見過她拒絕別人的要求。也虧得局裏氛圍還算不錯,要是真的換她以前的工作環境,關可這樣的大概會被使喚到死。也不對,上次調取空間異能者軌跡的時候,她就昏迷被送到醫務室。
新人到了新環境緊張或者想要表現都可以理解,但是做到這種程度,多少有點過了吧?
看見項霜臉色變來變去,徐斐然就知道對方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了。
“你現在還覺得她是‘喜歡’我嗎?……我只是在那個時間,碰巧出現在那個地點,然後被她像是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了。”
樓梯間裏很安靜,兩人對話的聲音也完完整整地透過監控傳入萬琨的耳中。
他按了按戴在耳朵上的耳機,半是出神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是“喜歡”嗎?
*
無知無覺成爲話題中心的關可這會兒正在地下室捱揍。從上一次得知訓練場可以提高精力體力速度之後,關可覺得自己又可以了。但等[戰鬥輔助系統]一開,疼痛實打實的落在身上,她的心底再度抗拒起來。
就沒有什麼更加輕鬆點的練習方式嗎?
而且易驥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下手好像格外重。
關可走神的這一秒,沒能夠跟上輔助系統的節奏,眼睜睜地看着拳頭離自己的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輔助系統盡職盡責地調整着接拳的角度,保證把衝擊力度降到最低,但是再怎麼低也是在臉上啊!這可是個戀愛遊戲,誰會頂着一張豬頭臉去攻略啊!!
只能說這幾天的鍛鍊還是有效果的,電光火石之間,關可居然做出了自主反應。
她一把抓住了易驥的手臂,使勁往下一壓。以戰鬥系統評估,這當然是個極其糟糕的動作,沒有緩衝沒有卸力,頸部往下又極其脆弱,這一拳挨實了,說不準就是一個頸骨骨折,直接送命都是有可能。
但好在現在不是真的在戰鬥。
反應過來不對,易驥險險地收住力道,拳頭幾乎貼在脖頸之上。
易驥擰着眉看向關可。
在他的判斷裏,剛纔那一下,關可分明能躲開。
那句不快的“怎麼回事?”還沒有問出口,低頭對上關可的臉後,卻詭異地沉默了片刻。
關可還沒從剛纔的劇烈活動中緩過來,雪白的皮膚下泛着一層薄薄的暈紅。
動作驟然停下,額上冒出的汗珠終於有了餘裕往下流淌,洇溼了頰邊的黑髮,在潔白的下巴上匯聚成滴,隨着喘息的動作搖搖晃晃,最後落在他的拳背上。
微涼的、溼潤的感覺在手背上漫開。
易驥頓了下,胸腔裏泛起了點點波瀾。本來隨着動作停滯而平息下的心跳漸漸加快了速度,另一種和洶湧殺意不同、但卻同樣激烈的情緒在胸腔中蔓延開來,讓人幾乎分辨不清楚。他展開了握拳的手,指尖碰觸到頸項的皮膚,被汗水浸透後,溼淋淋又黏膩的觸感透過指腹傳來,他手指忍不住蜷了蜷,卻並不是做出扼緊脖頸的動作,而是順着那纖細的頸項摩挲着往上。
黑色的手套吸附着脖頸上的汗液,碰觸的觸感被無限放大。
關可本來還在嘗試着喘勻了氣兒再開口說話,這會兒驚恐地雙手並用扒拉起了易驥的手。
這哥不是真的想掐死她吧?!
想到次次紅名的訓練,關可覺得這事不無可能。
但兩人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又在同一個機構裏面,怎麼也不至於此啊?她就是一個失誤而已!!
扒拉了兩下沒能扒拉開,關可嚇得眼淚都飈出來了,聲音變調地,“等等!哥!我認輸!!我輸了!!”
不知道是認輸得快,還是扒拉得即時,易驥的動作總算停了。
雖然沒再收緊,但是也沒有鬆開,關可被以一個頗爲不適的姿勢卡着脖子,被迫仰頭和易驥對視,看着那雙漆黑的眸子中更深的暗色浮浮沉沉。
關可:“……”
地下、暗室,兩個人。
這是什麼殺人分屍現場?!
關可胳膊上一陣雞皮疙瘩、後背汗毛都炸起來了。
攻略對象有點性格很正常,但是到這種程度是不是有點過了啊!!
好在那驚悚的感覺只是片刻,再看時,易驥表情已經恢復正常。
雖然還掐着關可的脖子沒鬆手,但神情語氣已經是平時的冷淡,“剛纔怎麼回事?”
關可終於想起來事情的起因,“這、這個……”
總感覺實話實說,對面可能下一步就是照着臉來了。
易驥稍微提高了聲調,語氣危險地,“嗯?”
關可:“……”
審訊拷問的既視感太強,她只用了三秒,就扛不住說了??
“能不能別打臉?腫起來很難看沒法出去見人了!”
語速飛快幾乎沒有停頓地說完這句話,關可一臉絕望地閉上了眼,總覺得易驥下一秒的回應就是:好啊,那我就打腫給你看看。
許久沒有聽到回應,訓練場安靜的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一個急促地輕喘着,另一個卻安靜又綿長。
關可小心翼翼地將右眼睜開一條縫隙。
易驥的表情有點奇怪,卻並不是關可想的那樣冷酷無情。他明顯注意到關可的偷瞄,卻並沒有戳穿,目光接觸了一瞬,就順着面頰往下,那視線存在感強得是刀子,透過表層的肌膚直直切入內部的肌肉的紋理之中。
關可被看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人真的不是想把她的臉皮給剝下來嗎?!
不不、冷靜一點!
這種21.禁、明顯會給玩家帶來永久精神創傷的發展,遊戲不會通過的!
想是這麼想,但冷靜還是冷靜不下來,就在關可哆哆嗦嗦地準備求饒的時候,易驥表情微頓了頓,他收回了那過於侵略感的目光,垂眸往自己腳下看了眼。
剛纔空氣都凝結住的危險感陡然消散,關可人也跟着一鬆,不自覺地靠着牆壁滑落下去。
易驥立刻改掐爲提,拎着關可的領子把她提溜直了。
被迫靠牆站的關可:“……”
謝謝您了,我覺得原地躺下就挺好的。
躺平失敗的關可順着易驥的視線往下看,就見那隻小棕熊的玩偶不知道什麼時候爬到了易驥的腿上,它越過了靴子的邊緣,正“啊嗚”一口咬在小腿上。
問題就在這裏。
玩家的製作玩偶的時候,並沒有考慮戰鬥用途。裏面並沒有加裝任何尖銳傷害性物品,絕對的兒童友好。
也就是說,這一口的傷害力幾乎爲零。
易驥和小棕熊無神的黑色豆豆眼對視了片刻,低低地嗤了一聲。
表情非常嘲諷。
小棕熊不出意外地狂暴了,打出了一連串傷害力幾乎爲零的棕熊暴擊,然後把自己摔倒在了地上。
關可:“……”
易驥:“……”
易驥明顯沉默了幾秒,然後抬頭看了關可一眼。
關可:不!你聽我解釋!
跟寵行爲!和玩家無關!!
易驥居然彎腰把小棕熊撿起來了。
大概也深感自己剛纔行爲丟人,小棕熊玩偶開始躺在易驥的手裏裝死。
易驥:“我記得,它叫‘咖啡’?”
關可:“……是?”
想起了易驥曾經(疑似)幫忙擺放玩偶的事情,關可表情有點怪異。冷酷無情的大魔王和毛茸茸的熊玩偶,這組合居然還挺搭?
卻聽易驥接着問:“你做的玩偶,可以改裝嗎?”
關可沉思了片刻,不確定地,“我沒有試過。大概可以?”
玩偶師是玩家的默認技能,關可這一堆玩偶也是跟着技能指引做出來的。但全息遊戲的好處在於,大多數技能都是有跡可循,很多事情都可以自由發揮,親手做了這麼多玩偶,她本人對於手工也略有心得。
易驥低頭看向咖啡,不知道想了什麼,隔了會兒開口,“你和它一起上,試一試。”
關可:“唉?”
因爲上次說要鍛鍊異能的緣故,這次訓練的一開始,易驥確實讓玩偶軍團和關可一起上了。但是所謂[戰鬥輔助系統]完全是關可生命受威脅時的被動觸發,並不是一個主動攻擊的系統,所有的玩偶都要關可主動指揮站位攻擊,對於一個指揮新手來說,結果可想而知的慘烈,一羣毛茸茸你絆我我絆你地摔成了一團,互不相讓地開始了內部鬥爭,關可拉都拉不住。
現場混亂又激烈,宛若一場幼兒園級別的自由擂臺賽。
旁觀的易驥眼角跳了跳,當機立斷地取消了這部分特別訓練。
這邊關可還在猶疑,那邊咖啡已經一個支棱跳起來,一副摩拳擦掌準備動手的架勢。
關可:“……”
一看就是沒捱過毒打的樣子。
易驥卻兀地笑了,“讓它來。”
果然是這樣!
易驥從正式訓練關可的時候就發現了,關可的躲避意識很強,致命處的攻擊幾乎傷不到她,可與之相對的,她幾乎沒有什麼攻擊意圖,易驥逼了幾次都沒逼出她的主動攻擊,這才提出了讓異能參與,但結果……不提也罷。
或許是他想錯了。
不應該是由她來操控異能,而是依靠異能本身的自主意志行動。不單單是要訓練主人,還要訓練異能。
誕生後獨立於主人,可以通過訓練成長。
這異能分明很適合戰鬥啊!
並不知道易驥現在在想什麼,但是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的關可:“……”
要是她沒記錯的話,易驥上次這麼笑還是上次。
她憐愛地看了眼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麼的的小棕熊:崽啊,麻麻救不了你。
……
關可確實沒能救得了咖啡,因爲她之後完全自顧不暇。不知道哪裏戳到了易驥興奮點,接下來的訓練中,易驥完全是興致上頭,具體表現就是下手格外狠,因而關可挨的揍也格外的疼。
有一說一,他確實信守承諾,沒有打臉。
但是、但是!!
關可忍不住哽嚥了一下,她真的是來玩戀愛遊戲的啊!!!
關可“汪”地一聲抱住了易驥的大腿,“不行,真的不能再打下去了,昨天我和項姐出外勤任務,下午還要處理這件事的後續。哥!易哥!!易哥哥,易教官,真的不能再繼續了!!”
這個遊戲的攻略對象真的都太狗了!一個莫名其妙降好感,至今還沒有找到原因,另一個一言不合就動手,打人還賊疼……關可越想越是悲從中來。再這樣下去她對這個遊戲的熱情就要消失了!不行,她得去找漂亮姐姐抱抱摸摸。
易驥動作頓了頓,低頭看向關可,沉默了幾秒,開口,“你剛纔叫我什麼?”
關可飛快回顧剛纔的記憶,不是很費力地就發現了自己剛纔的口不擇言。她恨不得在腦子裏梆梆給自己兩拳,易驥一看就是不喫這種撒嬌的人,這麼說話明顯只會起反效果啊!
關可一陣思想激烈的反省之後,很快就發現,易驥似乎並不是在糾結那句“易哥哥”。
她探究地抬眼往上方看了會兒,遲疑着:“易教官?”
易驥露出點很奇怪的表情。
他垂着眼看向關可,像是打量又像是評估,隔了一會兒,才非常勉強地開口點評,“你還差得遠呢。”
關可:“……”
雖然不知道易驥在說什麼,但是她一點都不想“差不遠”。
她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戀愛遊戲玩家,爲什麼要遭受這種毀滅性的打擊?
這根本不合理!
關可還沒來得及出言反駁,易驥已經收回了視線,他看了眼一旁被踢出去幾次,依舊掙扎着試圖攻擊的小棕熊,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不過勇氣可嘉。”
關可整個人都僵硬得石化了。
……救命!!
“我??”
我去鬼屋都害怕,膽子很小的!求求您放我走吧!
易驥視線落過來,半是挑眉、眸帶詢問。
關可瞬間消音。
易驥又往下瞥了瞥,落在關可緊緊抱着他腿的手上。
關可頭皮一緊,立刻鬆了手。
明明是他自己提醒的,但環抱着的手臂鬆開,易驥卻不知道是不是不滿地動了動眉頭。
不過表情倒是恢復了以往的冷淡,“不是說有事?”
關可小雞啄米:“對對對!”
易驥輕描淡寫地“嗯”了一聲,然後迅速出手,關可都沒怎麼看清,就見他把咖啡抓到了手裏。
“這一隻,我先帶走幾天。”
本來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的咖啡頓時掙扎起來,一張玩偶臉上,居然具現化了驚恐的表情,看起來是捱過了毒打的樣子。
然而後面的易驥只是輕輕哼了聲,小棕熊玩偶瞬間老實了。
關可:“……”
對不起啊崽,麻麻現在自顧不暇!
*
有了咖啡代爲受過,關可得到了短暫的休息時間。
她在訓練場上癱了一會兒,最後在玩偶們的幫助下一瘸一拐地找到了項霜。
項霜上午纔剛剛從徐斐然那得知關可的問題,正忍不住反思自己平常和對方的相處,還沒想好怎麼面對關可呢,就見到關可這模樣。
她大驚失色,“怎麼了?遇到什麼事了?!誰欺負你了?”
關可:噫噫嗚嗚嗚,果然漂亮姐姐纔是最棒的!
玩家在心底痛嚎了一陣,但還是堅持了自己的形象,雲淡風輕地,“沒什麼,剛剛在地下訓練場。”
項霜瞬間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
所以說,明明是徐斐然和易驥一起救下的人,爲什麼被視爲救贖的卻只有徐斐然一個?!
項霜發現自己對這種結果一點都不意外。
這裏面到底是怎麼回事,易驥得要好好反思一下!
雖然心裏嘀咕了一陣,該辦的正事還是得辦下去。
昨天那個小黃毛被帶到異管局做了異能登記,又進行了一整天的異能者守則的學習,小黃毛年紀不大,腦子不錯,考覈一次就通過了,今天就要被放出去了。也算是爲了有始有終,昨天是項關兩人抓的人,今天也是兩個人爲他辦的離開手續。
小黃毛昨天還是一臉中二的“老子不服”,被關了一晚上,眼神都清澈了,看見項關兩人,嘴巴特甜地上來叫“姐姐”,然後滿臉懊悔地自我反省,張嘴就是上綱上線的大道理,一看檢討就沒少寫過,“無知!我真的太無知了!!有點小能力就得意洋洋,不知道人在社會中應該遵守規則,作爲成年人,我應該爲自己的行爲負責。姐姐你們放心,經過這一晚上的批評教育,我已經深刻認識到……”
項霜打斷他的有感情大聲朗誦,“你當時怎麼想的。還想當華x市老大?”
被這麼一問,小黃毛居然露出點不好意思的羞澀表情,“那就是一個五年的小目標,我的事業版圖其實??”看着項關兩人表情不對,黃毛很雞賊地立刻改口,“姐姐,我錯了,我已經深刻認識到錯誤。但這也是有原因的。我剛剛有了特殊能力,正驕傲自滿着,趕巧又收到了一封郵件……”
關可聽得一愣,她想起了那個被拋到腦後的支線任務。
她剛剛進入遊戲,第一次回到玩家的居住點,好像也收到一封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