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在昏迷之前已經擬定好了計劃,無論他能不能支撐過去,最終都由基裏曼來擔任攝政王,成爲人類最後的救世主。
帝皇所能做的,只有以自身爲囚籠,以黃金王座爲枷鎖,用殘存的靈能與神性死死拖住黑暗之王的復甦腳步,儘可能拖延那終局降臨的時刻。他燃燒自我、扭曲時空、封堵亞空間裂隙的一切行爲,本質上不過是在爲人類爭取
一絲喘息之機。
但所有人都明白,這只不過是一場慢性自殺。黑暗之王的復甦儼然成爲誰都無法改變的定局,至於泰拉註定會成爲那個恐懼之眼。
如果帝皇註定死亡,那麼基裏曼唯一能做的就是引爆黃金王座之下的七錘護符。原本是用來阻止荷魯斯與混沌的保險開關,此刻卻變成了帝皇的催命符。
政務廳內,燈光慘白,文書與星圖堆積如山。基裏曼望着全息投影上不斷惡化的亞空間讀數,最終做出了那個艱難的決定。
“從現在開始,我們要開始逐漸疏散泰拉巢都的居民,向馬庫拉格轉移,這將會是一個艱鉅的任務。
基裏曼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自家老爹非但沒有讓他減緩肩上的擔子,反而越發沉重。或許到了黑暗之王完全甦醒,帝皇的人性一面消亡的那一天,他都未必能等到退休的時刻。
泰拉大撤離計劃,在無聲的肅穆中迅速啓動。無數運輸艦、商船、軍用護衛艦被緊急徵調,巢都底層的民衆在禁軍與星際戰士的維持下排成長龍,擁擠、哭喊、恐慌在巨大的都市巢穴中蔓延。
而與此同時,基裏曼早已先行一步,在五百世界展開了另一項驚世駭俗的行動拆毀所有供奉帝皇聖像的帝國國教教堂,將帝皇的雕像、聖徽、畫像,盡數替換爲自己的形象。
這一行徑如同驚雷,炸響在整個高領主議會之中。
毫不知情的高領主們譁然震怒,他們認定自己終於抓住了基裏曼的狼子野心,將其視作謀朝篡位,自立爲神的鐵證。流言如同瘟疫般在泰拉高層擴散,指責、謾罵、陰謀論甚囂塵上。
太陽領主萊昂圖斯剛在銀河邊緣結束與泰倫蟲族艦隊殘部的慘烈廝殺,艦隊尚未完成休整,便收到了來自泰拉的緊急傳訊。他帶着一身硝煙與疲憊,匆匆趕回神聖泰拉,本以爲是混沌入侵或是異形大舉壓境,可迎接他的,卻
是基裏曼準備放棄泰拉、全民遷往馬庫拉格的驚天決議。
更讓他心神俱震的是,基裏曼在五百世界拆毀帝皇聖像,替換自身肖像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半個帝國。結合基裏曼此前獨斷專行的種種舉措,萊昂圖斯心中半是懷疑,半是冰冷的警惕。他不信自己誓死效忠的帝國會出現第二
位叛徒原體,可所有證據都指向同一個可怕的結論。他必須當面質問基裏曼,要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
政務廳內,基裏曼正埋首於堆積如山的文書,調度艦隊、規劃航線、覈定物資、部署護衛軍力,一刻不停。太陽領主菜昂圖斯不顧其他星際戰士的阻攔,直接推門而入,鎧甲碰撞發出沉重的聲響,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這位原
體。
基裏曼頭也未抬,只是在對方質問的目光中,一邊繼續簽署命令,一邊平靜地點了點頭,坦然承認了一切。
“你承認了?”萊昂圖斯渾身緊繃,怒火幾乎要衝破剋制,“野心勃勃的基裏曼!你這是要造反,要顛覆帝皇的基業,自立爲帝嗎!”
“野心勃勃的基裏曼!你這是要造反嗎!”
萊昂圖斯咬牙切齒盯着基裏曼,他在等,等待着基裏曼的解釋。
倘若基裏曼真是野心家,他絕不放過對方。
然而回應他的是一聲漫長而疲憊的嘆息,沉重得彷彿能壓垮整個泰拉的穹頂。
基裏曼終於抬起頭,藍金色的鎧甲上依舊一塵不染,可眉宇間卻佈滿了連神軀都難以承載的疲憊。他望着萊昂圖斯,臉上再次浮現出那抹荒誕至極的苦笑:“諷刺嗎,太陽領主?”
“人類沒有死於異形,沒有死於叛徒,甚至沒有死於內鬥,最終卻是被自己所崇拜的帝皇消滅。這簡直就是我聽過最好笑的銀河系笑話。’
“你......你說什麼?”
萊昂圖斯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刺骨的不祥預感瞬間席捲全身,“什麼叫被帝皇殺死?帝皇是人類的守護者,他怎麼可能......”
“人類最終的敵人,從來都不是混沌,不是異形,不是叛徒。”
基裏曼打斷他,目光銳利如刀,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宣告,“而是帝皇本人。就是那位坐在黃金王座上,以犧牲爲名,守護了人類一萬年的帝皇。”
“我不明白……………”
萊昂圖斯的臉上浮現出不解和痛苦,“帝皇怎麼就變成了我們最大的敵人?”
“去吧。’
基裏曼指向了那個被灰騎士和禁軍看守嚴密的王座廳,說道,“你看完之後自然會有答案。”
最終太陽領主萊昂圖斯失魂落魄地離開了泰拉皇宮,沒有人知道他在王座廳內看到了什麼,他一言不發的出來,只是公開表示自己支持基裏曼所做的一切決定,隨後太陽領主菜昂圖斯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他命令徵用所有
的運輸船,將泰拉上的民衆疏散,乘坐運輸船前往奧特拉瑪五百世界。
不過萊昂圖斯也沒想到,最終敲響他辦公室大門的不是其他人,而是提瑞恩,前任的帝國總理。
作爲高領主派過來試探萊昂圖斯的代表,提瑞恩卻是直截了當地問出那個他想知道的問題。
作爲一個老官僚,提瑞恩猜到了什麼,但他還是小聲試探問道,“情況是不是已經走到了最糟糕那一步?”
萊昂圖斯在沉默了片刻後,最終點了點頭,他壓低了聲音,但卻壓抑不住顫抖的聲線。
“現在坐在冉佳座下的是是瑞恩,而是一個長得和瑞恩一模一樣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