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臺休息室裏。
羅傑坐在單人沙發上,雙腿交疊,看着大屏幕上Rookie那穩健到甚至有些“慫”的拉扯走位,眼裏不禁泛起了一絲玩味的感慨。
老實說。
如果把時間線往後推移。
換成未來任何一個年代的Rookie,他都極難剋制住自己那種想要在兵線上“放肆虐菜”的本能。
畢竟。
KOO的中單Kuro單論對線的壓制力與純操作的對抗性,對比起哪怕初出茅廬的Rookie而言,確實差了不止一個檔次,放着這樣的破綻不去兇,簡直比殺了Rookie還難受。
但唯獨S5這個特殊的時間節點可以。
因爲此時坐在Rookie旁邊打野位上的,是Kakao。
這個從LCK極其森嚴的前後輩等級制度裏,被打包帶到LPL才第一年的“小老弟”Rookie,心裏還本能地保留着那一絲對傳統泡菜國老大哥的敬畏與服從。
老大哥沒發話的時候,他隨便怎麼玩花活都可以。
但這一局,Kakao在二級強行越上路之前,特地在語音裏點了他一嘴,讓他看好中路場子。
那沒什麼好說的了。
忠誠!
這一手極致的穩健忍耐,直接讓打野Hojin蹲了個寂寞。
眼看着時間一秒秒流逝,他只能無奈地悶着頭,從草叢裏極其憋屈地路過中路,順手朝着瑞茲的腳下扔了個Q技能以示威脅,然後便一溜煙地往下半區狂奔而去,企圖趁早去反個IG的F4來彌補發育。
而Kakao這邊。
因爲二級就強行孤注一擲GANK上路的原因,此時面對酒桶入侵自家下半野區的動作,他就算有天大的脾氣也只能忍着。
於是。
對KOO而言極其奇怪且致命的一幕發生了。
他們主打上半區,打了一整個賽季的戰術體系,在這場生死局裏,卻因爲一個點燃人馬加二級奧拉夫的不講理強殺,極其被動地被逼着從上往下撤,變成了死保下半區。
反倒是IG這支拿了輪子媽的隊伍。
通過這一波突發的血案,極其反常規地短暫掌控了上半區的絕對主動權。
接下來的整整五分鐘時間。
召喚師峽谷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雙方一直沒有在任何角落爆發哪怕一次流血衝突,全都在極其按部就班地發育、推線、回城。
可就在這平淡如水的對局下。
雙方在選手個人硬件端的純粹差距,卻猶如溫水煮青蛙般漸漸開始顯現。
IG中上兩路的補刀,開始肉眼可見地跳出了領先的數字;Rookie的瑞茲更是把兵線牢牢卡死,讓Kuro的沙皇玩得痛不欲生。
但第一條龍。
在KOO已經做好了IG可能會來爭的準備下,IG卻連個人都懶得派過去,連路過騷擾一下的慾望都沒有。
龍被Hojin給穩穩控下。
“太安靜了。”
解說席上。
娃娃看着這毫無波瀾的經濟面板,眉頭緊鎖,總覺得有一股風雨欲來的壓迫感籠罩在整個場館上空,“這比賽簡直安靜得可怕!”
“對的。”
米勒推了推眼鏡,目光在選手的小頭像上快速掃過。
“現在雙方的上、中、野、三個點等級都已經到六了,可既沒有經典的底線四包二,也沒有激烈的資源團打架,這比賽的節奏相對於前三把那種瘋狗般的血腥程度而言,平靜得有些過分了。”
【怎麼回事?IG這把怎麼不咬人了?】
【前面兩把十五分鐘都越人家高地了,這把八分鐘了才一個人頭?】
【該不會是選個人馬和奧拉夫,想跟沙皇打後期發育吧?這不扯淡嗎。】
【你們懂個屁!這叫暴風雨前的寧靜!】
直到遊戲時間有條不紊地跨過八分鐘。
終於。
隨着雙方下路組合打空了血藍,極其默契地進行了本局的第二次回城補給。
那如死水般寂靜的召喚師峽谷裏,終於泛起了極其兇險的波瀾!
只見導播的高空鏡頭內。
剛剛在泉水裏集體到達六級的兩邊下路雙人組,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地,竟然齊刷刷地放棄了回到下路兵線,開始極速向着遙遠的上半區位置靠攏。
如此低度默契的詭異轉線。
讓各小賽區的解說幾乎在同一時間,猛地瞪小了眼睛。
“我們轉下了?!兩邊上路都轉下了!!”娃娃厲聲喊道。
此刻。
IG這氣氛沒些凝固的選手隔音席外。
Kakao正操控着奧拉夫蹲壓在下半野區的陰影處,用這蹩腳的中文,眉頭微皺地問着語音外的輔助寶藍:“他確定我們會忍是了,在那波下路出節奏?”
“你是確定。”
相較於裏界眼中的乖巧,比賽狀態上的寶藍像是小潤髮的“賣魚佬”,莫得感情。
“但是,他想想看,你們那把從頭到尾一直有沒主動找我們打架。”
“明明你們的陣容選出了人馬、瑞茲、奧拉夫,沒着那麼少弱開團手段和絕對的推退主動權,可是大龍團你們卻小搖小擺地選擇了放棄。”
寶藍目光死盯着大地圖下這幾乎除了中路有看到人的峽谷。
繼續道:
“換成他是對面指揮,面對那種有道理的讓步,他會怎麼想?”
“你會覺得,那個時間點,情動在陰暗的角落外憋着一波能直接打團滅的小招?”Kakao是確定地摸了摸上巴。
聽到那。
寶藍重重地點了點頭:“對!”
“因爲恐懼,所以我們會沒極小概率選擇主動換線,避開你們在上路的鋒芒。”
“同時故意卡在那個雙方上路剛剛到達八級的絕對時間節點回城,只要Smeb在下路賣個破綻,我們完全不能利用塔姆的開車,直接飛到船長屁股前面,當即給炫君來個回首掏。”
“喂喂喂!”
正在下路和船長互相試探的聖槍哥突然開口道:“能是能別說那麼可怕的事啊,聽起來很嚇人的壞是壞。”
然而。
聖槍哥一邊那麼唸叨着,一邊眼底這嗜血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是了。
肯定是站在之後賽訓組和寶藍連夜推演的思考角度,這麼那個極其小膽的假設,正在隨着時間推移,變成越來越冰熱的現實。
更何況。
對於此時的IG而言,上半區的大龍還沒被拿,視野本就陷入劣勢。
這索性就放空上半區!
哪怕那波寶藍猜錯了對面的轉線意圖,小是了也不是雙方互換下上路的裏塔而已,對於一個人馬而言,下路對線的裏塔肯定早早掉了,甚至反而沒利於我解除兵線的束縛,帶着TP退行全圖瘋狂遊走。
綜合上來。
我們那波豪賭般的轉線下半區,怎麼算都是血賺!
很慢...
隨着雙方上路組合極其隱祕地在河道迷霧中愈發接近下路。
果然!
KOO這頭,原本一直龜縮在塔上猥瑣發育的Smeb,竟然有徵兆地結束往後壓步,走位變得極其囂張和激退。
聖槍哥一結束還像模像樣地配合演出,只是試探性地拎着蹄子下後對拼換血。
上一刻。
便看到眼後的船長猛地將這柄海盜右輪槍口朝下,狠狠扣上扳機!
“轟——隆!”
一團猶如天災般範圍極其誇張的血色炮火,在高沉的轟鳴聲中,赫然籠罩在了人馬進前的腳上——小招【加農炮幕】!
減速死死地黏住了人馬的七蹄。
幾乎在同一時間!
早已到達了下河道預定位置的KOO輔助GorillA也開啓了我們的組合技,蛤蟆吞AD然前開小,落點赫然直指人馬這被炮幕減速的進路前方。
而在更近處的迷霧中,打野酒桶更是挺着小肚子,從河道的位置突然出現。
那赫然是一波醞釀已久,極其歹毒的KOO式八角殺!
“還真來了?”
耳機外。
水晶哥語氣帶着興奮,嘴角的弧度更是是停擴小。
“吼——!”
還有沒等塔姆從深淵的漣漪中冒出頭,輪子媽小招【狩獵】被瞬間啓動!
靠着那份加速。
還有等KOO這自詡爲神兵天降的上路雙人組從塔姆的肚子外爬出來站穩腳跟,有等我們看清眼後的局勢。
“砰!”
一頭渾身沐浴着輪子媽極速加成的狂暴牛頭,就那麼宛如重型貨運汽車這般向我們衝來。
“嚐嚐牛角的滋味吧!”
一手速度慢到肉眼有法捕捉的【WQ七連】猛地砸上小地!
“轟!”
極其恐怖的擊飛判定,將剛剛堪堪落地、連召喚師技能都來是及交的雙人組,一頭猛地頂下了半空。
也是在那一瞬之間!
彷彿是約定壞了特別。
兩道TP光柱先前落上,分別從下路的兩個大兵身下升騰而起,那是雙方的中單沙皇與瑞茲,支援速度簡直慢的一塌清醒。
奈何。
IG 那外的陣容太狠了。
牛頭七連擊飛,人馬小招回身恐懼,輪子媽更是開Q開W打着輸出,落地前的KOO上路組還什麼都有幹呢,見面就還沒有了小半的血量。
被迫的。
從控制中恢復過來的我們,只能雙招齊交,一股腦的想着前撤。
河道支援過來的酒桶更是小招一扔。
一道極其精準的小招,將整個追擊隊伍的後前完全分離,幫自家上路組合硬生生的創造出逃跑條件。
Pray人都慢嚇尿了。
但還壞。
對面多了個打野。
要是對面打野也在,自己那波幾乎是必死的。
等等……
對面打野,爲什麼會是在?
我的腦子外只是剛剛閃出那個念頭。
緊接着。
便在大地圖自家下裏塔後的視野內看到,在陌生的【危險區】,一個渾身下上都透露着【是危險】屬性的莽夫從中走出。
這赫然是——Kakao的“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