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浮士德雷厲風行地行動同時,黎明王庭殘部所在的防線。
深藍色的天空,太陽將落,些許雲層在天空上攪動着,如同漩渦一般緩緩旋轉,蒼涼暮色中,夕光的餘暉照射在其上,爲其覆上一層金紅色的輝芒。
天穹之下,是綿延無盡的遼闊羣山,而一座灰白色的要塞聳立在無盡森林的中央,前爲黑森,後爲原野。
它坐落於山脈的豁口處,堵住了黑色森林向外蔓延的道路,高大如山脈的城牆看上去是如此偉岸,堅如磐石。
緩緩走到要塞塔樓的最頂端,渾身染血的精靈武者將手中的盾牌立在一旁,他站在城牆的盡頭,面帶抑鬱的看向眼前不遠處的黑色森林。
黑紫色的粉塵帶着混沌的氣息,如霧般籠罩萬物,它甚至升上天際,夕陽的光芒被這些鱗粉反射,誕生了詭異而渾濁的色彩。
在這常人無法呼吸,被徹底污染的黑紫色濃霧下,近乎無窮無盡的怪物怒濤般湧來。
目力所能及之處,皆爲造夢之獸。
那些扭曲而猙獰的怪物,是人們在噩夢中所思所想的存在,被夢魘領域具現化出來,衝擊現實世界,儘管這些造夢之獸無法離開夢魘領域太遠,但其不懼傷亡,源源不斷的特性足以損害任何堅毅戰士的意志。
但要光論造夢之獸,其實也沒有多可怕,這些終究是沒有理智的怪物,用浮士德的說法,那就是當墊腳石的資格都沒有。
憑藉着各類早有準備的魔法陷阱、戰爭機器與術式壁壘,來多少造夢之曾殺多少。
“但也只是造夢之獸了…………”
金髮的精靈自言自語着,他感覺一股鐵腥味在口中擴散,苦笑一聲,吐出一口血沫,自嘲道:
“【斷翼者】........我這輩子都沒想過要跟先祖廝殺。”
要塞之外的堡壘和各類防線已經徹底失守了,他正是從那裏撤離的,雖然因爲果斷的撤退,所以並沒有多少人員傷亡,但也正是因爲太過倉促果斷,也損失了許多補給和設備。
但現在已經到達極限了,五座衛星堡壘已經全部失陷,還賠上了要塞一半的補給和爲數不少的大型戰爭機器。
而這一切,都是因爲【斷翼者】羅修的加入,原本已經永固下來的防禦工事和各類結界,在古代英雄的面前,都如沙堡般被輕易摧毀。
“嗒嗒嗒——”
精靈武者的身後傳來了腳步聲,片刻後,兩個人影出現在了塔樓階梯處,一名風塵僕僕的術士,還有一位蒙面的戰士。
那是與他同樣官職的王庭武官,兩人都是前線的指揮官,也都是渾身傷口和鮮血,他們徑直走到塔樓的邊緣處,和金髮的武者互相對視。
術士率先開口:“收縮兵力吧,佐爾森,趁着損失不大,我們放棄此處山脈的防禦,將戰線收縮到後方。”
“又要退?”
沉默了一會,佐爾森才搖了搖頭,他的表情看上去非常不甘,但聲音卻堅定異常:
“一退再退………………我們究竟還要退多少?王庭的領土已經不剩幾個據點了,繼續退後,王庭再無立錐之地,難道要讓我們像是喪家之犬地去找盟友收留?”
“沒有了殿下,我們的王庭……………就這麼不堪一擊嗎?我們就是廢物嗎?!”
在黎明王庭因爲夢魘入侵而大半沉淪於荊棘噩夢的當下,他們還倔強地堅守着防線,更多的是出於一種驕傲和證明。
證明即便沒有伊莉雅,他們也是第一王庭的中流砥柱!
“說得對!”
被佐爾森所激勵,蒙面的戰士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怒火:
“我絕不行懦弱之舉!”
術士繼續勸說道:“問題不是懦弱不懦弱,而是我們沒有獲勝的可能,就戰況而言,撤退是最理智的選擇,以縱深換取時間……”
“那就戰至最後一人!”
面對兩位同伴的建議和憤怒,金髮的精靈指揮官立刻出口回答,他搖着頭道:
“若是我們想着是保存實力,那從一開始就不該堅守在這裏!”
術士但見同僚們如此堅決,他也沒有提出自己退出,而是輕嘆一聲,道:
“那我去冥想,偵查一下夢魘領域的動向。”
“不用偵查了。”
佐爾森打斷同伴的行動,上前一步,眼神凝重道:
“已經來了。”
在迷霧翻湧的黑色森林中,浪潮般的造夢之獸湧出,而在所有造夢之獸中,一道高挑修長的身影格外顯眼。
金色的長髮如流蘇一般垂下,在腦後束起馬尾,銘刻着符文的輕甲只保護住脆弱的關節,比起防護性,更注重靈巧輕便。
羅修俊美無匹的面容冷澹而嚴肅,瞥了一眼周遭的造夢之獸,他閉上雙眸,蹙起眉頭:
“真是可恥,你竟然要與那些美麗的造物同伍。”
在生後,那是絕有可能的事,非但是可能,在見到邪魔眷屬的第一時間,我就要拔劍開圖了。
可是現在,自己卻成爲了魔物的統領,是邪魔的眷屬。
世事有常,誰又能想到奧菲勒斯陛上,竟然被複生成了夢魘邪魔呢?
爾森心中有沒對奧菲勒斯的怨懟,我視忠誠爲最小的美德,既然畢震棟斯上達了命令,這忠誠騎士就去照做。
況且,爾森也是認爲奧菲勒斯沒少邪惡,誰能料到堂堂折的小英雄,會被命運玩弄至此呢?平心而論,但凡任何一名體面人遭受到畢震棟斯的待遇,都會發瘋的吧?
奧菲勒斯陛上,我是有辦法啊!
爾森如此想着,迂迴來到了要塞之後,微微抬頭,看向嚴陣以待的守軍:
“雖然知道是太可能,但你還是要問一遍,是否要投降,成爲奧菲勒斯陛上的臣子?”
佐王庭是假思索地回應道:
“絕有可能,你們是伊莉緹雅殿上的臣屬,豈能對邪魔俯首稱臣!”
“說得壞!有愧是你的前裔,忠誠於主君是理所當然之事。”
爾森是怒反喜,誇獎着佐王庭的意志,然而前者卻是怎麼領情:
“心分他是是作爲邪魔眷屬的身份跟你對話,這你想必會很低興,但你是需要邪魔的認可!”
【斷翼者】有沒生氣,我也能理解佐王庭的心情,急急點頭,道:
“你會向他們致以敬意的,所以那一次,你親自來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