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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我討厭你,噁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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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陸婉兒將那些書信拿到陸銘章面前時,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懷疑戴纓。

而是將矛頭對向陸婉兒。

可轉念一想,這幾封書信牽扯戴纓的同時,也牽扯了謝容。

雖說陸銘章並不喜謝容,甚至可以說有些厭惡這個心思浮動,攀權富貴的女婿,但一碼歸一碼,不會因爲不喜他,而默認他活該被構陷。

不論養女惡毒與否,謝容無辜與否,他沒有立馬追究,因爲有更緊要的事需要確認。

他回了一方居,將下人們遣於院外。

最終,他在寢屋找到幾封書信,藏得不算深,卻也不易發覺。

有她的,還有謝容的,若單是這些書信,包括陸婉兒拿來的那幾封,並不能讓陸銘章心生惱意。

很簡單,因爲他不信。

不論這個證據有多真,他就是不信,不信戴纓會背叛他。

然而,他還找到另一樣東西,放在極爲隱蔽的角落,小小的一個白瓷瓶,分量很輕,避子丸。

這個東西不該出現在他們的屋裏,可是它就出現了,安靜又突兀。

對於子嗣一道,先開始,他還以爲是自己的問題,讓大夫前來號診,再之後,大夫又爲她號診。

皆找不出原因。

他百思不得其解,爲何他二人身體無恙,她那肚子遲遲沒有動靜,他寬慰她的同時,也告訴自己,或許是機緣未到,或許是她太過焦慮所致。

然而,當看見這小小的瓷瓶時,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那些夜晚,那些溫存……原來每一次事前或事後,都有這一粒小藥丸在中間將所有可能掐斷。

原本不願相信的書信,成了助燃劑,這讓陸銘章想起除夕那日。

他給她提鞋,在花園撞見的那一幕,以及風中送來的“負心”二字,這讓陸銘章心頭又是一刺。

這根刺紮在他心裏,一直沒拔出來。

一對年齡相適,有過婚約的表兄妹,在夜間無人的花園內私語……

是不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呢?

他仍不願相信,一向冷靜沉穩的心,在這一刻被燒灼,失去了思考,急於向她求證,急於聽她說一聲“不是這樣的”,哪怕只是一個否認的眼神,他都會信。

然而,她先是緘默不語,接着又說“前世今生”,簡直荒唐。

陸銘章是真的惱了,他將她放心上,她卻連一個像樣的藉口都不願編,將他當傻子一般戲耍。

天知道他是怎麼問出那句,爲什麼仍要喫那東西,爲什麼不願意有他的孩子?

在她露出那抹殘忍譏誚時,他後悔了,不該問的,卻已阻擋不住她接下來的話。

“因爲討厭。”她說,腔音冷而硬。

陸銘章雙眼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戴纓站起身,走到離他更遠的地方,隔出一段長長的距離,坐下。

這個距離,是她的表態。

“討厭?”他的聲音平平。

“是。”她的腔音亦沒有大的起伏,像是掙扎到最後,累了,倦了,只剩下漫不經心地坦白和無所謂。

“我討厭你,噁心你,你每碰一下我,我都想去死,又怎願意給你誕下孩兒,誕下一個更噁心的東西!”

她冷嗤一聲,“大人該慶幸,妾身服用避子丸,否則生下那東西,我一定趁無人之時,將它活活掐死。”

她一句逼似一句地說着,目光大膽地釘在陸銘章的臉上。

帶着快意的得逞,惡趣味地想從他的臉上看到失態和裂痕。

然而,她越是激憤,他的臉色越是平靜,不是陰鷙,而是靜,沉。

他接下她的話,問:“原因呢?因爲謝容?”

她將目光從他的面上移開,落在別的地方,沒有接過“謝容”的話茬,不將謝容扯進來,而是轉口說道:“你年紀大得都能做我父親,你……”

她眨了眨酸澀的眼,繼續道,“你怎麼有臉讓我委身於你?每每想及此,我便覺得無比屈辱。”

在她刻薄又無情的話語中,陸銘章無法將從前的恩愛蜜意拿出來質問,問她,她明明愛他,晚間入睡,會挨近他,會偎進他的懷裏,他和她……那樣好過。

他不敢問,怕她將這些美好也殘忍地撕個粉碎。

可戴纓彷彿知道他在想什麼,洞悉了一切,她說道:“從一開始就是在做戲,大人……你上當了,胸有丘壑,腹隱機謀,算無遺策的陸相公,最後卻敗在了我一個小女子的手裏。”

說罷,她從桌上倒了一盞茶,放於嘴邊,喫了一盞,打算再續一杯時,指尖剛要碰上壺柄,“咻”的一下,茶壺一個晃影,“啪”地砸到地上,碎片四濺,茶水漫流了一地。

就在戴纓還沒反應過來之時,手裏的茶盞也被奪去,然後丟擲在地。

還有那個置於桌上的小瓷瓶,那些個藥丸四下滾去。

接着,一個人影壓來,她眼前一片天旋地轉,人被打橫抱起。

等她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落在了榻上,隨之而來的,是急切的撕扯。

她掙扎,他不理。

他二人熟悉彼此的身體,在衣衫尚未完全褪盡,彼此的衣帶甚至還凌亂地糾纏在一起時,衣衫的主人便如同那解不開的衣結。

緊密地連接。

這是頭一次,他不顧她的意願,強行闖入,沒了往日的遷就和溫柔。

他壓下身子,腮幫緊繃,大掌錮上她的細頸,在她耳邊低聲道:“是,我敗在你一小婦人手裏。”

戴纓仍在掙扎,紅着眼,雙腿踢蹬,然而卻是徒勞,就像一隻被鎖住咽喉的獵物,那隻更大的獸物正狠狠咬着她的脖,雙眼猩紅一片。

他和她在糾扯之間,痛,難忍,還有不可告人的興奮,如同獸物見了血,出於身體的本能,完全沒法控制……

在他施力衝撞時,“啪”的一聲清脆響,周圍的空氣突然凝住。

凝住的不只是空氣,還有搖晃的牀帳,還有榻上的人。

陸銘章偏着頭,戴纓的一隻手停在半空。

她的手變得好重,像灌了鉛一樣,手掌發麻,她做了什麼?!她一定是不想活了。

就在她怔愣間,那隻滯於半空的手被捉住,和她的另一隻手被錮於他的大掌間,摁於頭頂。

他額角緊繃,沒有說一句話,對於那一巴掌,好似全沒發生,而是用另一種方式報復回去,是挽留,也是懲罰。

他將她的腿高高地折起,讓她無從逃避地接納他。

她咬着脣,不願發出一聲碎音,而他呢,也不需要她的回應。

終於,完成了這場拉扯的儀式,他從她身上坐起,試圖挽留她的心。

陸銘章精於權謀,卻並不工於男女之情,即使“事實”擺於眼前,他的恐慌卻多於憤怒。

他害怕失去她,甚至對她的任何行爲選擇原諒。

他用他以爲的方式去修補,試圖蠻力地將二人的關係拉回正軌,不論是卑微也好,強勢也罷。

戴纓緩緩坐起身,她不去看他,而是赤足下榻,光腳踩於地面,往前走了幾步,停住腳,然後彎下腰,隨着她的動作,半墜的髮髻徹底鬆開,如絲綢一般流瀉。

她彎下腰,探出手,然後再站起,轉過身,當着他的面將手裏的避子丸放入口中,如同嚼豆子一般,咬碎了,嚥下。

之後,她又彎腰拾起腳邊的另幾粒避子丸,握於手心,再抬頭看向榻上的陸銘章。

只見他衣領敞闊,一腿屈起,一腿微微打直,胳膊擱於屈起的膝頭,一雙眼正複雜地看向她。

她回過去,似笑非笑道:“這兒還有幾粒,大人若有興致,可以再來幾次。”

說罷,她鬆開衣衫繫帶,將長衫褪下,丟於地面,再不慌不忙地褪去小衣和襯褲,直到身上不着一物,就那麼光着身,立於地面。

“大人還要麼?”

陸銘章眼中再無一點情緒,微弱的燭光照不亮他的眼,已經完全地沉到了更深處。

“你說……你嫌棄我老?”他問。

戴纓將秀髮攏到胸前,點頭道:“是,您老了,年紀大了,恪肅,死板,老境,無趣得緊,妾身喜歡更英武的。”

陸銘章開始理衣,待衣衫整理好後,下了牀榻。

走到她的身邊,留下一句:“竟是這般水性,下半輩子,就守着我這老人兒過活罷,無趣也是你該受的,這是你自己求來的,那些英武的……這輩子和你無緣。”

說罷,錯身而過,離開了屋室。

之後便聽到屋外傳來一聲:“收整行當,回府!”

沒過多久,屋外響起雜亂的腳步聲,接着歸雁走了進來,擔憂地看向自家娘子。

卻見她光着身,立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趕緊取過衣衫,替她穿好。

“家主讓婢子收拾行當,歸府。”歸雁一面替戴纓穿衣,一面說道。

戴纓“嗯”了一聲:“是該回去了,總要有個了結。”

歸雁應是,伺候戴纓穿戴好,又開始整理行當,出了屋門。

因陸銘章的一聲吩咐,莊子上上下下忙碌起來,走廊上來來去去的人。

戴纓主僕往樓階走去,聽得一聲“吱呀”,過道另一邊的門開了,出來一人,不是別人,正是方濟蘭。

她身上揹着一個包裹,一抬頭,就見對面的戴纓,似是沒料到會迎面碰上,怔了怔,然後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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