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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大人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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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章告訴戴纓,至今無嗣的癥結在他自己。

戴纓不信,放下手裏的碗筷,心神不再飄忽,看向陸銘章。

“真如大人所言,爲何先前還讓妾身服用避子丸?”

陸銘章眸光微沉,無奈道:“我也是請方醫師號過脈才知曉,先前哪裏知道,正想着要怎麼告訴你。”

“那……”她說不出話來,怎麼也沒料到,問題不在她,而在他。

接着陸銘章說道:“也不是完全沒可能,只是這種舊疾,需慢慢調養,我讓長安以內力助我溫養經脈。”

戴纓的一顆心不再沉鬱、茫然,變成了深深的關心和擔憂。

“那方醫師怎麼說呢?需不需喫藥?還是隻用內力就可以了?”她說完想起來,又問,“怎麼方醫師說我身子需要調養。”

陸銘章給她一個放心的淺笑:“誰人身上沒點毛病,多少會有‘溼氣’和‘虛熱’,她也沒說錯,那藥方一來溫補,二來疏通滯阻,喫了無害。”

“也對,有道是富貴微恙。”

她喃喃出聲,掇凳挨坐到陸銘章身邊,將他寬大的手牽起。

她低着頭,指肚在他的手背輕輕撫過,他的手不算寬厚,而是指節勻長,帶着冷感。

輕撫他手背的同時,她字斟句酌道:“大人莫要爲此事傷神,既然可以內力調養,咱們慢慢來,不急。”

“我不急。”陸銘章說道。

她見他腔音平靜,認爲這不過是他在故作堅強,僞裝出來的,實則,他的心裏一定不好受。

“不行,得讓方醫師再來把把脈,我要親耳聽一聽她是怎麼說的。”

戴纓喚了歸雁進來,讓她將方濟蘭請到一方居。

歸雁應諾去了,沒過一會兒回來,戴纓往她身後看了看,問:“方醫師呢?”

“方醫師不在,婢子去問,院裏的人說讓老夫人請去了。”

戴纓這才作罷,想着明日再將人請來也不遲。

……

彼邊,老夫人同方濟蘭坐於羅漢榻,中間支着小案幾,案幾上的香茶騰着熱氣。

屋子裏的下人全被遣了出去,就連大丫頭石榴也不在。

方濟蘭將目光放在茶碗上,雙手合疊於腿上,虛坐着,頷首不語,該說的她都說了。

老夫人問她,可有給陸大人請脈,她回答有,又慈祥地詢問脈象如何。

她一開始沒有回答,直到老夫人說陸大人已向她透露,叫她不必隱瞞,她纔將陸大人的癥結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之後,陸老夫人便坐在那裏半晌沒有言語。

方濟蘭感到周圍的空氣變得稀薄,頸脖僵澀,案上的茶就是擺設,她一口也沒喝。

突然有些後悔接了這單生意,哪裏知道水這樣深,麻煩事這樣多,還以爲和其他權貴之家一樣,問問診,開幾劑藥方,再住一段時日,最後拿錢走人。

就算有個什麼私密,也不會牽扯過大,不動筋骨的那種。

可這陸家……唉!不該來虎城,不該進陸府,現在已騎虎難下,她有預感,這後面還有事要發生。

正在她思忖間,陸老夫人蒼沉的聲音響起:“我兒的身子能否調養好?”

方濟蘭如實說道:“陸大人屬經脈受損,若以藥調理,效果不顯,以內氣溫養爲宜……”

老夫人擺手打斷,再問:“不必說這些,只說可能養好?你看着我,明明白白說來。”

方濟蘭緩緩抬頭,看向一旁的陸老夫人,很肯定地說道:“可以。”

許是這個話起了作用,老夫人籲出一口胸腔的濁氣。

接着方濟蘭寬慰道:“老夫人無需憂慮,這種情況不算什麼大難症,妾身於行醫路上碰到類似情況,因經脈枯損,致使子嗣艱難,不過大多都醫好了。”

“有你這句話,我這心吶,才踏實了些。”老夫人說道,“你在我府安心住下,缺什麼只管告知下人,莫要不自在。”

方濟蘭應是。

之後陸老夫人又問了幾句,方濟蘭辭去。

……

陸婉兒那日在陸銘章的威勢之下,給戴纓下跪奉茶,這讓她顏面盡失,之後幾日沒去陸府。

除了面對謝容時,她會收斂脾氣,見了誰都沒有一張好臉。

宅子裏死寂一片,下人們走路時都不敢放重步子,手裏的事,生怕做錯,嘴裏的話,生怕說錯。

屋子裏的幾扇窗敞着,風吹進來,將藍玉的衣袖吹起來,她靜坐着,好像風能穿過她的身體。

白生生的一張臉,微微低垂,因爲過白,清晰地凸顯臉頰上的紅痕。

那是一個巴掌印。

“你們說說看,經那樣一遭,這陸府我還有臉去?”

陸婉兒倚於半榻上的小案,不像是發問,更像是質問,如果回答得讓她不滿意,被問話之人不知又要遭受什麼。

沒人敢接話,就連她身邊的大丫頭喜鵲亦不敢回這個話。

“你說。”陸婉兒的聲音再次輕飄飄的響起,朝着藍玉的方向。

藍玉抬起那張頂着巴掌印的臉,說道:“妾身以爲,夫人該去。”

不是該去,而是這個話就該這麼說,因爲陸婉兒愛聽,她想去陸家,得找一個合洽的理由,但她的虛榮和驕傲不允許她自找理由。

是以,這個理由需要旁人提供。

接着就聽陸婉兒嗤笑一聲,聲音變尖:“差點忘了,那日你也在場,見我那樣狼狽,是不是快意得很?”

“妾身怎敢。”藍玉惶恐,“妾身就是再愚鈍,也知自己同夫人纔是一體的,夫人臉上有面,妾身靠得近了,也跟着沾一沾光暈和福澤。”

陸婉兒往藍玉面上睨了一眼,點頭道:“你說說看,爲何該去陸府?”

“娘子去陸府,那是爲着老夫人去的,這是盡孝,任誰也不能說什麼。”藍玉說道,“只要老夫人疼娘子,誰也不能阻了這條門路,別說陸夫人了,就是陸大人也不能。”

陸婉兒眼珠往下,在眼底劃過,接着抬眼,面上有了笑:“這話我愛聽,說得在理。”

“我去陸府是爲着祖母,作孫兒的向上孝順乃天經地義,更是人倫綱常之法,誰能說個‘不’?”

接着她從半榻站起,託着肚,在屋裏來回踱步,轉頭吩咐道:“備下馬車,現在就去陸府。”

話音剛落,藍玉開口道:“夫人就這麼去……只怕不妥。”

陸婉兒眉頭輕鎖,示意她說下去。

“雖說娘子‘孝心’至誠,可就這麼徑直去了,不免叫人輕看。”藍玉說道,“不如先送一樣孝敬之物,老夫人見了,念及娘子的孝心,再由她老人家發話,讓您去陸府,如此一來,既全了孝心,又全了臉面。”

陸婉兒聽後,拊掌笑道:“好,好,要麼說咱家爺的心在你身上呢,別說他,就是我聽了這話,也是喜歡。”

藍玉微微屈身:“能爲夫人分憂,是妾身的榮幸。”

陸婉兒點了點頭,吩咐道:“將那件被高僧加持過的檀木手串裝好,送去陸府。”

喜鵲應下,親自去辦。

之後真就如藍玉所說,陸老夫人見了那串佛珠,告訴來人,讓陸婉兒無事來府上走一走,多得沒再說什麼。

茶樓內,一間雅靜的屋室,窗前立了一女子,她回身走到屋中,看向自己的丫鬟,接着又走回到窗邊,雙手放到窗欄上,又不自主地端於身前,交握。

“娘子,要不你坐一坐,話已經遞進去了。”冬兒看着自家娘子坐立不安的樣子,勸說道。

藍玉轉過身,因爲揹着光,面上灰暗暗的:“是不是來早了?”說罷,她又以極細碎的聲音呢喃,“早一點好,總不能叫夫人等我。”

正在此時,房門被敲響,藍玉親自上前開門,恭敬地將人迎了進來,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戴纓。

自打上次藍玉見過戴纓,戴纓讓她留意於陸婉兒的一舉一動,別的再沒吩咐過。

這讓藍玉心裏沒底,她在陸婉兒跟前受的委屈不算什麼,她可以盡最大能力去忍,可以無限度地受着,她害怕的是,自己對戴纓無用,怕不能復仇。

因爲戴纓自那之後好像遺忘了她。

而戴纓和藍玉不同,藍玉在陸婉兒死之前,她的生活沒有別的任何意思,唯一的意義就是復仇。

戴纓不是,她的生命沒有被複仇全部佔據,她的精力被分成了許多份。

要操持陸府大小事務,光這一頭,就將她佔去了一半,上上下下,老老小小,對內對外,事情太多。

再之後又是陸溪兒出嫁,雖說沒有隆重的婚儀,宇文傑那條件,卻比合規合儀的人家更讓人擔心,況且嫁姑娘,就沒有省心力一說。

前前後後,所有的大小事宜在戴纓心裏排成一列,她將它們分輕重緩急排列,有一樣事,自頭貫穿到尾。

便是肚皮一直沒有動靜,就像一潭死水,每個月盼着,結果每個月都落空。

結果就是,她顯得不急,藍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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