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18章:先更未修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師哲聽着介紹,不由的問道:“怎麼說,怎麼有着世間最美好,卻又有着最大的恐怖。”

“那不過是幻妄,越大的美好,便越是恐怖。”婆婆認真的說道,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的恐怖,彷彿她也曾經去過。

“婆婆...

師哲蜷在靈田邊緣的泥地上,脊背貼着微涼的黑土,指尖摳進溼潤的泥土裏。他不敢閉眼——一閤眼,那雙懸在蒼穹深處的眼睛就更清晰了。不是幻覺,是烙印。陽尊者法象在識海中劇烈震顫,金焰如活物般啃噬着法象邊緣,每一次灼燒都讓師哲喉頭泛起鐵鏽味。他咬破舌尖,血珠滲進齒縫,用痛意壓住神魂將散的酥麻感。

王青曉蹲在他身邊,遞來一隻粗陶碗,碗裏浮着幾片灰白菌蓋,湯色渾濁,飄着苦腥氣。“清寧界說,這是‘斷陽菇’熬的,能壓火毒。”她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什麼,“你別怕,這靈田底下埋着三十六根地脈釘,都是巡天宗老祖親手楔進去的,再烈的陽火也燒不透三層土。”

師哲沒接碗。他盯着自己攤開的右手,掌心紋路正緩緩滲出淡金色細線,像熔化的金砂在皮下遊走。這不對勁。太陰蔽月之法本該讓所有陽屬痕跡湮滅如墨,可金線越爬越快,已漫過手腕,在小臂內側結成半枚殘缺的日輪圖騰。

“師父……”蕭瀟子突然從田埂上奔來,髮髻歪斜,懷裏死死摟着半卷焦黃竹簡,“東皇廟塌了!不是人拆的——是它自己塌的!神龕裏那尊東皇鍾馗像……”他喘得厲害,喉結上下滾動,“臉裂開了,裂縫裏鑽出來的不是灰,是金粉!風一吹就往天上飄,飄着飄着就燒沒了!”

王青曉霍然起身,袖口掃翻陶碗。斷陽菇湯潑在泥地上,滋滋作響,騰起一縷青煙,煙氣竟凝而不散,在半空扭成扭曲的人形輪廓,輪廓雙眼位置兩點幽光忽明忽暗。

師哲猛地抬頭。

那幽光與他識海中蒼茫注視的視線……同源。

“快掩住口鼻!”王青曉厲喝,袖中滑出三枚青玉符,啪啪啪按進泥地。符紙瞬間吸飽溼氣,表面浮起蛛網般的冰霜。蕭瀟子慌忙扯下腰間汗巾堵住鼻子,卻見汗巾邊緣正簌簌剝落金屑——不知何時,他耳後皮膚已浮出細密金斑,像被無形烙鐵燙過。

師哲突然抓住蕭瀟子的手腕。少年腕骨纖細,但脈搏跳得狂亂,皮膚下隱約有金線遊動。他瞳孔驟縮:“你碰過東皇廟的香灰?”

蕭瀟子僵住,嘴脣發白:“今早……巡天宗送祭品來,我幫忙擦神龕底座……香爐傾了,灰灑在袖口……”

王青曉臉色煞青。她一把扯開蕭瀟子左袖——小臂內側赫然浮着半枚日輪,比師哲掌心的更完整,邊緣還滴着液態金芒。那金芒滴落地面,泥土竟無聲塌陷,露出底下暗紅岩層,岩層縫隙裏,幾點金星正急速明滅,如同呼吸。

“地脈釘鎮不住了。”王青曉聲音發緊,“東皇廟的地基,原本就壓着清寧界最暴烈的一條火脈。現在火脈被金焰反向點燃,整片靈田……”她猛地轉向師哲,“你身上到底有什麼?爲什麼連東皇廟的舊神像都會應和你?”

師哲沒回答。他盯着自己掌心——那裏日輪圖騰突然暴漲,金線如活蛇竄上小臂,直撲肩頭。劇痛炸開時,他聽見顱骨深處傳來一聲悠長嘆息,蒼老、疲憊,混着億萬年風沙的粗糲感。同一瞬,識海中陽尊者法象轟然崩解,金焰潰散處,一截枯枝靜靜懸浮。

枯枝通體漆黑,佈滿龜裂紋路,末端卻凝着一滴琥珀色汁液,正微微搏動。

太陰蔽月之法的銀輝在枯枝周圍瘋狂旋轉,像被巨力撕扯的薄紗。師哲終於明白爲何這法術能暫時遮蔽自己——不是遮蔽陽尊者,而是遮蔽這截枯枝!它根本不是陽屬之物,是比太陽更古老、更沉寂的……某種存在遺骸。

“清寧界!”王青曉突然厲嘯,“快帶蕭瀟子走!去藏經閣最底層,把《玄穹星圖》拓本取出來!要完整的!”

話音未落,整片靈田劇烈震顫。遠處東皇廟廢墟方向,一道金柱沖天而起,柱體表面無數人臉浮沉嘶吼——全是新野城失蹤百姓的面容!他們眼眶空洞,卻噴吐金焰,焰中浮現金色符文,正是大赤仙教失傳古篆“焚世詔”。

蕭瀟子慘叫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摳住泥土。他後頸皮膚寸寸龜裂,金焰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在空中凝成半張燃燒的面孔——陽炙的面容!那面孔嘴脣開合,無聲吐出四個字:天地之門。

師哲腦中炸開一片空白。

不是幻聽。是陽炙隔着兩界,以燃燒百萬生魂爲代價,強行將意志投射到清寧界!而引路的……是他掌心這截枯枝散發的氣息!

“來不及了!”王青曉反手劈向自己天靈蓋,指尖迸出血光。她額心裂開一道豎痕,滲出暗金色血液,血珠墜地即化爲鎖鏈,嘩啦啦纏上師哲四肢。“師哲,聽好!你不是被陽炙追殺——你是被‘祂’追殺!那截枯枝是上古屍怪始祖‘燭陰’的逆鱗所化,當年衆妙門初代掌門斬燭陰於崑崙墟,取其逆鱗煉成‘天地之門’鑰匙,卻不知逆鱗早已寄生掌門神魂……”

她額頭傷口突然迸出刺目金光,整個人如琉璃般寸寸崩解,金粉簌簌飄落,卻在半空凝成一枚青銅羅盤。羅盤中央沒有指針,只有一道蜿蜒裂痕,裂痕深處,隱約可見星辰運轉。

“拿穩!”王青曉最後的聲音化作尖嘯,“羅盤裂痕指向哪裏,你就往哪裏走!別回頭!清寧界……從來就不是避難所!”

青銅羅盤撞入師哲懷中,寒意刺骨。他低頭,看見羅盤裂痕正對的方向——是靈田盡頭那口廢棄的枯井。井口黑黢黢的,卻有細微金芒如霧氣般從井沿滲出。

蕭瀟子還在抽搐,後頸金焰已燒穿衣領,在皮肉上烙出繁複日輪。師哲咬牙抓起羅盤,踉蹌撲向枯井。井壁溼滑,青苔泛着詭異金光。他翻身躍入的剎那,聽見頭頂傳來王青曉破碎的吟唱:“……屍非腐肉,怪非妖魔……燭陰睜目,萬界同焚……”

黑暗吞沒他的瞬間,井底突然亮起。

不是火光,是無數雙眼睛。

密密麻麻嵌在井壁岩層中,每一隻都緊閉着,眼皮薄如蟬翼,透出底下琥珀色的微光。那些光點正隨着羅盤裂痕的脈動,齊齊明滅。

師哲摔在井底淤泥裏,羅盤脫手滾出老遠。他掙扎着抬頭,看見井口圓月已被徹底吞噬——不是烏雲,是無數金絲從天而降,織成一張覆蓋整個清寧界的巨網。網眼之中,新野城方向亮起一點猩紅,像垂死巨獸最後的心跳。

“咳……”淤泥裏突然伸出一隻手,沾滿暗紅泥漿。那隻手艱難扒住井壁,露出半張慘白的臉——竟是韓見陽!他眉心黑洞洞的,卻詭異地沒有血流出來,黑洞深處,一點金芒靜靜旋轉。

“跑……”韓見陽喉嚨裏擠出氣音,眼球緩緩轉動,瞳孔已完全化爲熔金,“別信……尹微……她把‘門’……塞進你骨頭裏了……”

師哲渾身血液凍結。他想後退,脊背卻抵住了冰冷井壁。身後岩層中,一雙緊閉的眼睛突然睜開——琥珀色瞳仁裏,映出他扭曲變形的倒影,倒影手中握着的,不是羅盤,而是一柄燃燒的青銅鑰匙。

鑰匙尖端,一滴琥珀色汁液正緩緩滴落。

滴答。

井底積水泛起漣漪,漣漪擴散之處,水面倒影開始錯亂。師哲看見自己站在新野城廢墟中央,腳下踩着無數斷裂的青銅鎖鏈;看見尹微背對他立於星穹之下,髮梢燃燒着金焰,手中託着一扇半透明的門扉;看見陽炙跪在門扉前,額頭抵着門框,後頸皮膚皸裂,露出底下蠕動的金色經絡……

“天地之門……”韓見陽的屍身突然爆開,金粉如雨灑落,“不是鑰匙……是鎖孔啊……”

金粉觸及師哲皮膚,立刻鑽入毛孔。他全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皮膚下凸起無數棱角——那是青銅在血肉中生長!劇痛中,他聽見自己胸腔裏傳來金屬碰撞的鏗鏘聲,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門扉,在他肋骨之間次第開啓。

羅盤在淤泥中震動,裂痕越來越寬。井壁上所有琥珀色眼睛同時睜開,億萬道目光匯聚成洪流,衝入師哲右眼。視野瞬間被染成琥珀色,世界在眼前解構成無數懸浮的青銅符文。他看見清寧界地脈不再是線條,而是縱橫交錯的鎖鏈;看見巡天宗山門不是石階,是層層疊疊的齒輪;看見自己血管裏奔流的不是血液,是熔化的青銅液!

“原來如此……”師哲嘶聲笑起來,笑聲帶着金屬摩擦的銳響,“天地之門……從來就在我身上。”

他抬手,指甲瞬間蛻變爲青銅色,狠狠插進自己左胸。沒有鮮血噴濺,只有一股灼熱氣流呼嘯而出。氣流中,一扇巴掌大的青銅門虛影徐徐展開,門上蝕刻着扭曲的屍紋——正是他昨夜夢中反覆出現的圖案!

井壁眼睛齊齊轉向那扇小門,億萬道琥珀光束聚焦其上。門扉震顫,發出龍吟般的嗡鳴。師哲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門內傳來,彷彿有隻巨手攥住他的魂魄,要將他拖入永恆的青銅洪流。

就在意識即將離體的剎那,他瞥見羅盤裂痕深處,一點微弱的銀光頑強閃爍。

太陰蔽月之法殘餘的銀輝。

師哲用盡最後一絲清明,將那點銀輝狠狠按向青銅門虛影。

嗤——

銀輝與青銅激烈交鋒,蒸騰起刺鼻青煙。門虛影劇烈扭曲,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小裂紋,裂紋中滲出粘稠的琥珀色液體。液體滴落淤泥,竟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

“呃啊——!”師哲仰天嘶吼,七竅同時湧出青銅碎屑。他右眼琥珀色褪去,左眼卻徹底化爲熔金。視野分裂成兩重:一重是燃燒的青銅世界,一重是浸透銀輝的冷月之境。

井壁上,一隻剛剛睜開的眼睛突然閉合,眼瞼縫隙裏,一滴琥珀色淚珠緩緩滑落。

淚珠墜地,無聲無息。

但師哲聽見了。

那不是水滴聲。

是青銅門扉,在億萬年沉默後,第一次……鎖舌彈開的輕響。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我在詭異世界謹慎修仙
全屬性武道
魔門敗類
仙工開物
獨步成仙
青葫劍仙
鐵雪雲煙
叩問仙道
諸天:開局越女阿青
烏龍山修行筆記
祭司大人略感疲憊
從廢靈根開始問魔修行
陣問長生
貧道略通拳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