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納看了看面色通紅彭華爸爸,又看了看一直站在他後面的彭華媽媽,彭華媽媽有些畏縮地瞄了自己的老伴一眼,嘴脣微微哆嗦着,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但是最終還是低下頭去什麼也沒說。
若納拉了黎岸一下,示意他去注意彭華媽媽,黎岸點點頭卻沒有說什麼,若納也清楚現在不是好時機,便也沒多說。
離開彭家,柯巖說道“距離彭華上次逃脫到現在已經有半個月了,如果他要回來是不是早就該回來過了?他會等這麼長時間嗎?”
“我也考慮過這個可能,但是還有兩點是我們值得注意的,首先,他在逃脫抓捕的時候受了傷,我們調查過市內的大小醫院,沒有發現有相符的病人,說明他不敢冒險去醫院就醫,而以他的身體情況他又不可能走太遠,很容易暴露,我想唯一的可能是他找地方躲了起來,自己治傷,這需要耗費不少時間;其次,他已經很久不回家了,如果在平常的日子裏突然回去,肯定會引起別人更多注意,可過年就不同了,這是一個團圓的時候,對不知情的人來說,這是個很好的掩飾。”黎岸分析道。
“再說了,他父親不也說他沒回來嗎?也許我們還有機會。”劉志強說道。
“我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若納說道。
“怎麼說?”孫峯問道。
“他們的表現有些不太對勁。”黎岸說道。
“他們?你是說彭華的父親也知道些什麼?”若納有些意外地問道。
“你倆就別打啞謎了,究竟你們發現了什麼?”柯巖說道。
“我覺得彭華的媽媽有些不太對勁,她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安,而且給人一種想說又不敢說的感覺,我想她已經習慣了服從自己的丈夫,可是卻有事瞞着他,這讓她很害怕也很焦慮,我想讓一個軟弱的女人能違背自己丈夫的意願的,恐怕只有孩子。”若納說道。
“你的意思是,很可能彭華和自己的母親聯繫了,但她母親卻沒有告訴彭華的父親?”柯巖說道。
“這不是沒有可能的,你也看到了彭華的父親是怎麼看待自己的小兒子的,除了厭惡就是嫌棄,彭華的母親當然不敢說了,而且警察找彭華,這樣的事誰都不會往好處想的。”劉志強說道。
“你只說對了一半。”黎岸說道。
“一半?”
“是的,警察到訪一般都是出了事,可這事也分施害方與被害方,他們怎麼知道彭華是做了壞事而不是被害呢?”黎岸說道。
“我們找過彭立,也許是彭立說的呢?”柯巖猜測道。
“我們和彭立的交談至始至終都沒有說道什麼案情,就算有也只是他的猜測,彭立又怎麼能向自己父母透漏?”黎岸說道。
“那劉曉雲呢?”劉志強說道。
“劉曉雲也許能透漏一些,可是她對彭華更多的是憐憫和同情,如果讓她去說,她會把彭華描繪的更像殺人兇手還是更像受害人?”黎岸說道。
“我想會是受害人,她一定會替彭華辯解,而且如果她意識到當年發生的事情對彭華造成了多大的傷害,那麼出於維護彭華的目的,她也不見得不會說出來,這樣一來,彭華的父母只會偏袒自己的孩子。”若納說道。
“是的,所以我覺得彭華的父母不問我們爲什麼找彭華是很奇怪,除非他們已經知道爲什麼。”黎岸說道。
“可是我看彭華母親的表情,好像彭華父親並不知情。”若納說道。
“像這種老式的夫妻,一輩子都是夫唱婦隨,彭華母親一個老婦人,她做什麼事能瞞得住自己的丈夫。”柯巖說道。
“彭華的父親可能是裝作不知道。”劉志強也贊同道。
“那我們要不要回去再問問?”柯巖問道。
“現在先不去了,彭華父親比較激動,對我們有很大的牴觸情緒,先讓人從側面打聽一下。”黎岸說道。
“行,我安排警務區的同志去,找幾家他們比較熟的街坊鄰居問問。”孫峯說道。
到了晚上,警務區的人便帶回來了消息。
“我去了彭家的鄰居老三嬸家問了問,還真問出點事來。”警長老張說道。
“老三嬸?”
“是彭老頭的三嬸子,我們農村就這點好,一個村就是幾個大家族,出了門就是親戚,都熟悉,什麼事也都藏不住。”老張說道。
“她怎麼說?”孫峯問道。
“她說彭四家的,哦,彭華的爸爸行四,老人都叫他彭四,他老婆就是彭四家的,彭四家的這幾天心事重重的,老三嬸問她怎麼了,她說二小子打電話回來了,村裏人都知道彭家二小子十幾年沒消息了,老三嬸就問他是不是要回來了,彭四家的說不知道,就是問問家裏過得咋樣,村裏有沒有什麼事。老三嬸就說,孩子那麼久沒消息了,這不是高興的事嗎,怎麼愁眉苦臉的,彭四家沒再說什麼。”老張說道。
“你有沒有打聽旁邊劉曉雲家裏?”黎岸問道。
“有,老劉家的閨女上個月回來了,還去看了彭家老兩口,也奇怪,從那天起彭家兩口子就怏怏的,跟病了一場似的,彭老頭喝多了酒還亂嚷嚷說殺什麼人。”老張說道。
黎岸幾人對視了一眼,知道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可是彭華到底是什麼用意呢?
“看起來彭華並沒有回來,只是打了個電話,那麼他的用意是什麼呢?”柯巖說出心裏的疑惑。
“問家裏的情況還情有可原,爲什麼問村裏的事?”劉志強也說道。
“是不是想知道我們有沒有去他家裏調查?”老張說道
“不像,如果想知道這個,根本不需要拐彎抹角,直接問他母親就行。”黎岸說道。
若納沒有說話,她在走神,原來彭華的父母並非什麼都不知道,也並非不愛自己的兒子,而是因爲愛而不承認他、而誹謗他,現在他們心裏該是多麼的痛苦,自己當時問得問題是不是在他們的心上狠狠地劃了一刀?彭華的媽媽恐怕就是不想刺激老伴才隱瞞電話的事吧?
殺人?知道自己的兒子遭受的痛苦,是個父親都恨不得去殺了那個傷害自己孩子的人吧?
傷害自己孩子的人?若納心中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