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時還想幫助他。”若納說道。
“是的,小時候是害怕,因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所以我什麼都沒做,後來彭華去鎮上上學,我也大到足以想明白所發生的事情,我想一切都可能結束了,我應該幫助他走出陰影,忘記曾經發生過的事情,我不在乎,那不是他的錯,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對他的感情是憐憫還是愛,但是我清楚我無法放棄他。”劉曉雲說道。
“一直到他去水泉小學。”黎岸說道。
“是的,我不停的去找他,他不停的趕我走,週而復始,一次又一次,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議論我,也不在乎家裏怎麼反對,甚至是彭華的家人都勸我別再找他,可是我清楚自己在幹什麼。”劉曉雲想到自己當年的執着仍舊沒有後悔。
“當時他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若納問道。
“除了封閉和孤僻嗎?我不知道,他對孩子們很好,可是不喜歡老人,你們應該能夠理解。”劉曉雲擦了擦眼淚說道。
“還有什麼?”黎岸問道。
“我想他曾經試着接納我,只有過一次。”劉曉雲的眼睛一亮,那也許是她最開心的時候。
“什麼時候?”黎岸問道。
“13年前的冬天。”劉曉雲記得很清楚,而且從來沒有試圖忘記過。
“發生了什麼事情?”所有人都心中一動。
“我不清楚,那天他同意和我出去,我看到他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我們一起喫了點東西然後決定出去走走,天很冷,他用他的大衣包着我,我說是不是要下雪了,他說下吧,下大一點,讓這世界變乾淨,我看到他眼中的希望和緊張,天快黑的時候,雪真的下了起來,很大,我們倆瘋狂地在雪中奔跑,那一刻我以爲他回來了,我們就要有新的開始了,我們相擁着滾到雪地裏,他吻了我,但是緊接着他就推開我跑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等我再去找他時他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甚至更冷淡更陰鬱,我再也沒有看到希望。”劉曉雲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說道。
“那天晚上我們發現了第一個被害人。”柯巖低聲說道。
“他發現自己不再是個正常的男人,他沒辦法對女人產生衝動。”黎岸說道。
“他本來是想給自己一個機會的,但是現實扼殺了他最後的希望,他開始把怨憤發泄在別人身上。”柯巖說道。
“這個世界對他確實不公平。”若納說道。
“你們說什麼?”劉曉雲問道。
“你們有多久沒有聯繫了?”黎岸問道。
“他前一段時間和我聯繫過,問我過得好不好。”劉曉雲想了想說道。
“沒有說其他的?”黎岸問道。
“他說他不太開心,好像過得不怎麼順心,他說覺得自己好像缺了一塊,他需要點什麼去填補一下。”劉曉雲說道。
“他是不是經常這樣和你聊天?”黎岸問道。
“從來沒有過,那麼多年這是第一次,我都很意外,而且我有種很不好的感覺,他想要做些什麼,我希望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但是我不敢肯定。”劉曉雲想到彭華當時那種沮喪的聲音說道。
“他有沒有說自己現在在哪裏?”黎岸問道。
“沒有,什麼都沒說。”劉曉雲搖搖頭說道。
“能把那個電話給我們嗎?”黎岸問道。
“可以。”劉曉雲拿出手機翻了翻然後告訴黎岸一個號碼。
“是個座機號碼。”柯巖說道。
“也許是公用電話,你的手機號一直都沒有變過嗎?”黎岸問劉曉雲。
“我是去年換的移動的手機號。”劉曉雲對彭華知道自己的號也覺得有些意外。
“如果他再聯繫你請你一定要告訴我們。”黎岸說道。
“好的。”
離開學校,若納說道“你覺得彭華還會和劉曉雲聯繫嗎?”若納問道。
“我想在徹底瘋狂之前他會的,這是唯一他還留戀的東西,他會來告別的。”黎岸說道。
“如果劉曉雲相信彭華殺了人,並且再次見到他,你覺得她會把彭華的消息告訴我們嗎?”柯巖問道。
“她不會告訴我們的。”黎岸說道。
“爲什麼,她不是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我們了嗎?”若納問道。
“那是因爲她知道我們還沒有找到彭華,如果她面臨的選擇是彭華是否被抓,我想她會選擇幫助彭華逃跑,女人總是感性的,說和做永遠都是兩回事。”黎岸說道。
“我們要派人監視她?”柯巖問道。
“恐怕是的。”黎岸說道。
“還有呢?”柯巖問道。
“看看劉隊那邊有沒有什麼發現。”黎岸說道。
回到公安局,劉志強正在給十幾名警員開會。
“什麼情況?”柯巖有些奇怪地問道。
“三名死者都在名單上。”劉志強說道。
“你準備讓他們去監控剩下的人?”柯巖問道。
“是的,好在只有十幾個人,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劉志強苦笑道。
“我們這裏也有一個監控對象,你最好能多派幾個人跟着。”柯巖說道。
“也是相同的情況?”劉志強問道,對於有遺漏他也有心理準備。
“不太一樣,這個和我們的嫌疑人有着特殊的關係,是個女的,在之前他們曾經聯繫過。”柯巖說道。
“這個聽起來比較特殊。”劉志強說道。
“你和名單上的人都接觸過了嗎?”黎岸問道。
“除了暫時沒在本地的,其他幾個都接觸過了。”劉志強說道。
“有沒有發現什麼?”
“正如你所預料的,這些活着的人裏面沒人知道彭華的任何信息,對他們來說彭華只是兒時的一個回憶,誰也沒有再見過他。”
“如果沒有接觸過,彭華是怎麼獲得這些人的信息的?”
“是的,就如劉曉雲說的,彭華已經很多年沒有和她聯繫過了,現在是通過什麼方式得到她的的電話號碼的?”若納說的。
“他就像是一個無所不知的幽靈,出現在他想要出現的地方,得到他想要得到的消息,不留下任何線索和痕跡,這聽起來是不是很詭異?”柯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