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陳孟凡之前，蔣義勇說道“看起來他這兩年日子不好過啊。”
“怎麼了？”黎岸問道。
“心理壓力太大，整日東躲西藏，像是驚弓之鳥，我看他精神都有些恍惚了。”蔣義勇說道。
“畢竟還年輕，他母親怎麼樣了？”黎岸問道。
“錢花了，可是手術沒有成功。”蔣義勇說道。
“這恐怕纔是他心理崩潰的真正原因吧。”黎岸惋惜地搖了搖頭說道。
“你要見見他嗎？”蔣義勇問道，看得出他沒有從陳孟凡那裏得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如果方便的話。”黎岸說道。
“當然。”
黎岸見到的陳孟凡根本不像是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髒亂的長髮，黑瘦的臉上滿是鬍渣，身上穿着看不出本色的襯衣，上面滿是油漬和污跡，不知道他現在以什麼謀生，不過說是窮困潦倒一點都不過分。
“陳孟凡？”黎岸喊了一聲。
陳孟凡似乎受了驚嚇般驚恐地抬起頭。
“我姓黎，你好，我想和你談談。”黎岸溫和地說道。
“談什麼？你們不是都已經知道了嗎？”陳孟凡似乎有些驚恐，但是更多的是疲倦。
“我們確實已經知道你所做的事情，但是有些事情我們需要通過你瞭解一下。”黎岸說道。
“我已經把我知道的都說了。”陳孟凡說道。
“我覺得並不是全部，也許你還有一些沒有想起來的事情，這對我們很重要，對你也很重要。”黎岸說道。
“我已經這樣了，坐牢是免不了的，我的一生都毀了，我是個一事無成，一無是處的廢物，我沒有救了我母親，我也把自己葬送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場笑話。”陳孟凡似乎有些激動。
“你所做的事確實是不對的，因爲你用了不正確的方式，但是你的初衷沒有錯，你爲了母親的病不惜犧牲自己的前途和人生，這不是一個笑話，只能說是一個悲劇，你應該正確面對自己的選擇，其實在你一開始做出那個決定的時候你就應該料想到這結局，現在是你爲自己的過錯付出代價的時候了，如果你的內心還有一絲的清醒，你都應該覺得現在這個結果並不意外，這一生你做錯了很多，但是敢於承擔後果，敢於面對將來，你的人生也許還有希望。”黎岸說道。
“你說的不錯，我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地躲過了七百多個****夜夜，現在我雖然進了牢房，但是我很踏實，從來沒有這麼安穩過，是我之前太糊塗了。”陳孟凡緊繃的情緒有些放鬆。
“如果你能幫助我們找到那個真正想要偷取文物的幕後黑手，你可以獲得警方的從輕處理。”黎岸繼續說道。
“可是我已經把知道的告訴你們了，那位蔣警官覺得沒有太大的用處。”陳孟凡說道。
“我想你說的並不全面，畢竟隔了將近兩年的時間，而且在這兩年裏，你經歷了人生的重大變故，從身體到精神都有不同程度的變化，所以有些東西你也許已經淡忘，甚至有些並不明顯的細節被你忽略，我只是想幫你回憶一下當時的情景，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的線索。”黎岸說道。
“好吧，我聽你的。”陳孟凡沒有再抗拒。
“那我們從頭開始回憶，你就按照你的記憶開始講述，需要的時候我會問你些問題，並且幫助你進行回憶。”黎岸說道。
“因爲我的專業成績比較好，所以被分配到市文物管理局，上班不久山上就有文物被挖了出來，我們館裏請了專家來，我也被派去學習，說是學習，也就是給專家服務，不過他們確實很厲害，我當時書本上的東西還記得不少，所以他們對我也比較喜歡，出出進進都帶着我，時間久了我就知道裏面的一些內幕，館裏的一些老同志還有那些專家都和古董販子走得很近，他們經常通過不同的渠道出手一些文物，當然他們都是很有分寸的，不過作爲新人，這裏面的規則和尺度我無法得知。”陳孟凡囉囉嗦嗦地說道，黎岸很認真的聽，並沒有打斷也沒有催促他。
“後來有一次，他們叫我去赴宴，我也不清楚是什麼人請客，不過看起來他們之間很熟絡，到了之後，我在宴席上才聽出一些門道，請客的人是市裏比較有根基的古董商人，他說有朋友對新出土的文物感興趣，所以請王叔，哦，王叔本名王根軒，是我們館裏請來的專家之一，因爲年紀比較大，我就叫他王叔。”
“然後呢？”黎岸點點頭表示明白。
“那個王叔比較善談，而且酒量很好，剛開始不怎麼說，後來幾杯酒下肚就開始健談起來。”陳孟凡說道。
“那個對出土文物表示感興趣的人也在席上？”黎岸問道。
“是。”
“什麼樣的人？幾個人？”黎岸問道。
“兩個人，看起來很普通，不過那個古董商人對他們很客氣，甚至有點巴結的意思，我問了那個商人的司機，那個司機說那兩個人很厲害，不光眼光好，而且財力雄厚。”陳孟凡說道。
“那個司機怎麼知道的？”黎岸問道。
“說是買了他老闆好幾件寶貝，你知道那些古董販子賣的不都是真品，他們總是把真的假的一起拿出來賣，而且贗品的仿造程度都很高，可是據說那兩個人一件假的都沒買，挑中的都是真品，而且在價格上不很計較，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大來頭的。”陳孟凡說道。
黎岸點點頭繼續問道“你繼續說。”
“說來也奇怪，王叔酒後很是顯擺了一些自己的能耐，可是那兩個人似乎對他的話並不感興趣。”陳孟凡說道。
“你怎麼看出來的？”黎岸問道。
“哦，我就是這種感覺。”陳孟凡撓撓頭說道。
“那個王根軒都顯擺了些什麼能耐？”黎岸問道。
“他對古董的鑑別能力，他從事這一行已經有多少年了，還有他知道這裏面的水有多深，都有些什麼門道等等……”
“你爲什麼記得這麼清楚？”黎岸問道。
“我剛上班，有些東西我不懂，所以不少喫虧，別人也不願意把自己知道的白白教給我，我只能靠自己去多聽多看，省的走彎路。”陳孟凡苦笑道。
“你很有心。”黎岸由衷地說道。
“我家境不好，從小比別人喫的苦頭多，所以我很小就明白一個道理，想要少喫苦頭，少求人，就得自己多聽多看多學，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陳孟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