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問去年新年之夜發生的那個案子啊？”穿着白色襯衫，米色西褲，一臉幹練的喬薇坐在若納的對面。
“對，就是那件事。”
喬薇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拿鐵，看着對面的若納，一頭柔順飄逸的黑髮，白皙精緻的面龐，淡藍色雪紡長裙，白色針織小坎肩，說不出的優雅、清新，一如在學校時一樣，天真嬌媚，不食人間煙火，喬薇忽然有些羨慕，甚至有些嫉妒，她可真是得到上天的眷顧，家境優越，衣食不愁，不用自己苦苦奮鬥，再看自己自從畢業以來，付出了別人想象不到的艱辛和犧牲，到現在也只是一名實習記者，而且自己的心態也似乎已經開始有些滄桑了。
“那件事我有印象，其實我當時到現場的時候，兩人已經被圍觀的人拉開了，那個女人好像姓李，情緒比較激動，應該是男的提出分手，給她打擊不小。其實想想，現在的男男女女分分合合不是很正常嗎？”
“那知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呢？”
“男的嫌棄女的不是處女，其實如果沒在一起過，他怎麼知道女的是不是處女，這不過是想分手的藉口而已，不過女的好像反應挺大的，似乎已經不是第一次遭遇這樣的事情，當時她嘴裏還嚷嚷着什麼，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一個兩個全是一個德行，女人不能自己犯賤，她這一輩子全毀了，亂七八糟的，好像大體就這些。”
“別的你還了解些什麼，你沒和她談談嗎？”
“你還真聰明。”喬薇笑着說。
“我還不瞭解你，你的好奇心能殺死大象，凡事都要打破砂鍋問到底，那個女的一聽就是有故事的人，你怎麼會不好奇。”
喬薇頗有些得意地說“那是，你以爲那麼一篇豆腐塊大的文章能有什麼稀罕的，編輯們最喜歡的還是，有點實質內容，有看點的。”
“那女的同意你採訪她嗎？她應該很忌諱別人談起她的過往吧？那對她來說肯定是不愉快的往事。”
“那當然不能開門見山地說，我當時看她準備離開，便裝成是路人，過去安慰她，一開始她什麼也沒說，後來我跟着她到了一間酒吧，別看她穿着打扮一般，倒是消費水平不低，她去的那間酒吧，像我這樣的工資，一月可消費不起兩三次，可看她的樣子倒像是常客。
她要了一杯紅色的不知什麼名的烈酒，還給我要了一杯，後來酒喝多了，她的話纔多起來，不過誰知道是醉話還是真話，聽她的意思應該是上大學的時候就被人包養了，結果不是因爲自己優秀，而是因爲自己窮，那個包養自己的不是那個男人，而是男人的老婆，那個男人每次留宿在她那裏的時候，都用一種很鄙視、很不屑的眼光冷冷地看着她。”
喬薇輕輕啜了口咖啡，好像在慢慢回憶，又好像頗有感觸。
“她說那個女人不僅給了她一套價值不菲的房子，還給了她輛車和一筆現金，當初還上大四她，過了22年的苦日子，窮得一個季節只有一聲衣服，一個學期只敢喫一頓菜，勤工儉學的位置要低聲下氣地去求班主任，任那個無良老師揩油、奚落，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一直到快畢業的前一個月，她都沒有找到工作，馬上又要回到那個窮山莊，繼續過以前的生活，她害怕極了，直到碰到那個女人，她以爲這最起碼是個機會，等自己爲那個男人生下一個孩子，頂多一年兩年，自己就自由了，而且有錢了，還有大把的時間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可是誰也沒有告訴她那隻是個噩夢的開始，那個男人雖然住在那裏，卻一直採取避孕措施，自己始終沒有懷上孩子，自己卑微而下賤地生活了兩年，雖然那個女人沒有食言，該給自己的都給自己了，那個男人後來沒留一句話就離開了，自己以爲自己可以重新開始了，但是自己卻好像失去了什麼，自信、尊嚴、愛的能力，自己試着談過幾次戀愛，條件好些的聽說自己不是處女，便想着辦法分手，條件次些的就只會無節制地向她索取財物，自己好像忘了怎麼去和人交流，怎麼去表達愛，怎麼去接受愛，一切都混亂而迷失。”
“她還說什麼了嗎？”
“她說恨那個包養她的男人，也恨那個男人的老婆，自己就是因爲接觸這麼一個變態的女人，纔會落到現在這一步。”
“那你知不知道她說的那個女人是誰？”
“不知道，不過她說的那個男人應該是個挺成功的人，好像在那個什麼銀翔公司就任高管之類的，具體是誰她沒說，我還想在深挖一下呢，我對那位思想開通的太太可是很好奇。”喬薇笑着說。
若納心想你要知道那位太太造就了一位連環冷血殺手，口怕會更好奇。
“對了，你怎麼會對這件事感興趣？”喬薇問道。
“幫朋友問的，他在警察局上班，對這個事比較感興趣，所以讓我幫他問問。”
“警察局？那裏一定有不少好料，我正愁找不到門路，你能不能幫我搭個線，好同學，幫幫忙。”喬薇眨着一雙大眼睛問道。
“你衝我放電有什麼用？我看看吧，如果我朋友不反對，我當然沒意見。”若納想，到時候不如把丁懷東介紹給喬薇，應該比較有話可說。
回到警局，若納把從喬薇那裏瞭解到的情況說了一遍，這時候警員也將李鳳梅購買車票的存檔和同行人員名單帶了回來。
“李鳳梅購買的是6月23日那天開往雲南的K－366次列車，和她同一時間購買車票的有五個人，季程程、王小芬、玄若錦、孔亞男、孟麗，我們調出了那天乘車的監控，可以肯定她們是一起的。”
玄莫和若納猛地一驚，問道“玄若錦？”
“對，玄若錦，和你們一個姓，怎麼，認識嗎？”
“那是我姐姐。”若納訥訥地說道，一時間大腦無法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