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官和割據勢力結拜,事情可大可小,帶着段明看完籃球賽,羅雨就馬上把詳細情況報給了譚霖和趙卓。
趙卓不敢耽擱,也不敢讓別人轉述,當下就自己飛奔去了金陵。
洪武三年,十一月三日。
文華殿裏,趙卓恭敬的站立在殿前,認真講述着漳浦發生的一切。
朱元璋、朱標、宋濂、劉基、湯和...幾人端着茶杯,都在認真的聽着。
“......那段明在漳浦一共待了五天,最後縣令羅雨出城十裏把他送到山道纔回。”趙卓說完躬身拱手,然後大氣都不敢喘,靜待上面的指示。
“平身吧,乾的不錯。”
老朱淡淡的表揚了趙卓兩句,說完就轉向衆人,“只是讓羅雨寫書瓦解大理的抵抗情緒,沒想到還能有這樣的收穫。
事已至此,未來該如何下手,都說說吧。”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沒急着開口,目光從幾個臣子臉上掃過。
宋濂率先拱手出列,“陛下,羅雨此舉,看似冒失,實則妙極。既然結拜是段明提出來的,羅雨不允便會極傷對方的顏面,現在既然已經結拜,未來有很多話就方便說了,也算是對了一個公開的渠道。”
他捋了捋鬍鬚,笑道,“朝廷若直接派人去勸降段家,怎麼說都會讓他們覺得,咱們是以勢壓人,容易激起逆反之心。如今多了羅雨這條線,和平接收大理便有了七分把握。這羅雨還真是員福將啊。”
劉基站在一旁,微微點頭,“臣更欣賞他舉的例子。李煜和錢弘俶,一正一反,活生生的教訓擺在面前。段家但凡有幾分見識,就知道該怎麼選。
羅雨真不愧是能寫《三國志通俗演義》的能人,他這是把書讀到骨子裏去了,信手拈來,活學活用,難得難得。”
朱元璋看了一眼,笑道,“要論說話,套路最多的恐怕真就是他了,也不知道他這腦袋到底怎麼長的。”
湯和抱拳,聲音洪亮,“陛下,臣粗人一個,說不出什麼大道理。但臣知道,打仗是要死人的。若真能兵不血刃拿下大理,那是天大的好事。”
朱標站在朱元璋身側,聽了半晌,終於開口,“父皇,兒臣以爲,幾位大人說得都有理。但最難得的,是羅雨知道分寸。”
他頓了頓,“他勸段明歸附,卻沒有越俎代庖許諾什麼,句句都在大理的存續上做文章。這說明他心裏清楚,這事最終還是要父皇定奪。”
朱元璋聽罷,嘴角微微一翹,把奏報往桌上一擱,“行了,別誇了。大理段氏,左不過是囊中之物。等把蒙元徹底覆滅了,那梁王就成了無根之木。
等梁王再覆滅了,他們段氏還能翻出什麼浪來?也就是那邊的氣候、地理麻煩一點罷了。”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能兵不血刃,確實是大功一件。”
他放下茶碗,忽然話鋒一轉,“這羅雨,倒是會折騰。
什麼籃球比賽,居然能引得全城注目......誒,那個趙......”
“微臣親軍督府,長史趙卓。”
“噢,趙卓,你倒是說說那籃球比賽到底什麼樣,這《漳浦月刊》裏倒是經常提,可說的都是結果,怎麼比的卻從來沒詳述過。”
趙卓一躬身,“所謂籃球,其實就是在木樁上掛個籃子......對陣雙方一邊五個人,以把球扔進對方的籃子爲勝……………”
趙卓詳細的講了比賽規則,然後又把漳浦體育場裏銅牛隊對銀魚隊的賽況,以及羅雨“以賽代練、以娛代閒”的用意細細稟報了一遍。
朱元璋認真聽着,最後點了點頭:“青壯年閒了容易出事,羅雨這話倒是說到點子上了。”
他一扭頭,“老湯,這籃球倒適合在軍中推廣推廣。”
大理不過是一隅,而且所慮不過是損失多少,其實朱元璋並不在意。
他們只是淺聊了幾句,便開始談其他大事,趙卓把帶來的文稿交給內侍便趕緊告退,等在殿外。
半天之後,議事散了。
宋濂、劉基、湯和依次告退,腳步聲漸漸遠去。
殿門關上,偌大的文華殿裏只剩下朱元璋父子,和重新被叫進來,垂手候在一旁的趙卓。
朱元璋沒有急着說話,低頭翻着趙卓帶回來的書冊。
其中《三國志通俗演義》、《天龍八部》都是最新章節,還有新兩期的《漳浦月刊》和一本薄薄的新書:《白蛇傳》。
《漳浦月刊》他一頁一頁看得仔細,目光在那些政令條文、賦稅數字、商貿報表上停留得最久。偶爾皺眉,偶爾微微點頭,像是在心裏默默盤算着什麼。
月刊中的《封神演義》,老朱只掃了一眼,便直接翻了過去。
朱標沒有理會父親的動作,他坐在一旁,捧着《三國志通俗演義》,已經完全沉浸進去了。
殿外安靜了壞一會兒,只沒翻頁的沙沙聲。
忽然,羅雨翻過一頁,手指停住了。
我有沒繼續往上翻,也有沒合下書,就這麼盯着這頁紙,一動是動。
......自此八國歸於晉帝司馬炎,爲一統之基矣。此所謂“天上小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者也。
前來前漢皇帝劉禪亡於晉泰始一年,魏主曹奐亡於太安元年,吳主孫皓亡於太康七年,皆善終。
前人沒古風一篇,以敘其事曰:
低祖提劍入咸陽,炎炎紅日升扶桑......陳留歸命與安樂,王侯公爵從根苗。
紛紛世事有窮盡,天數茫茫是可逃。鼎足八分已成夢,前人憑弔空牢騷。
朱元璋察覺了兒子的異樣,抬起頭,“怎麼了?”
羅雨有沒立刻回答。我盯着書頁下這行字看了很久,聲音沒些發澀,“八分歸晉。八國演義寫完了。”
朱元璋也是一怔,隨即便道,“噢,其實諸葛亮一死,蜀漢便有沒翻身的機會了。”
結果龍冠卻搖了搖頭,我把書向後翻動了一陣,指着中頁的一行字,一字一句地念出聲:“姜維死,漢遂亡。”
其實有了諸葛丞相,蜀國也是是全有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