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和帶着手下在城中暗訪,羅雨已經回到了縣衙。
一壺涼茶,兩碗米飯,一盤醬肉,一盤時蔬,半隻白切雞,還有一大盤生蠔。
羅雨悠然喫着飯食,張馨瑤穿着一身素色長裙,手裏拿着一把泛着藍光的匕首,在羅雨看來極難弄的生蠔,到了她的手裏根本就不需要第二下。
七八個生蠔開完了,她放下匕首,把開好的生蠔推到羅雨面前,也不說話就那麼悠悠的看着他。
白天她看着就很端莊,晚上就變得很瘋狂。
羅雨無奈的一笑,“夠了,夠了。別開了,喫不了也是浪費,今天的比賽你去看了嗎?”
“躲在哪了,我怎麼沒看見你。”
“在城牆上,而且我穿着男裝帶着鬥笠。噢,我不是一個人去的,廚娘跟我一起。”
聽她還特意強調跟廚娘在一起,羅雨笑了笑,“別老想着自己是小妾,其實我對名分這東西根本不在乎。
要是你的世界就這麼一個小院,那不就跟坐牢一樣了嘛,悶了,想出去散心隨時都可以,也不用跟我說,自己注意安全就可以了。”
“在家裏就挺好的,有曉紅、玉珠和廚娘陪我說話,老爺書房裏還有那麼多話本可以看。對了,她們都不識字,我還像說書先生一樣給她們講呢,呵呵呵。”
羅雨暗道慚愧,自從張馨瑤進了這院,四天裏他是一個字都沒寫,也沒時間研究文學啊,他甚至都不知道她還識字。
羅雨在檢討自己被美色所迷,卻沒注意張馨瑤剛剛說話的時候一直都在偷偷看着他。
在這個時代,女子讀書識字並不是優勢,她也不確定羅雨知道自己識字會是個什麼反應,見羅雨沒有大發雷霆,張馨瑤這才放鬆下來。
其實她不僅有一身好功夫,一把匕首使得更溜,正常情況她要是不配合,羅雨根本都近不了身,但偏偏她那個奴隸媽媽,從小就給她套上了金箍。
羅雨不生氣,張馨瑤才試探着問道,“老爺,家裏的《西遊釋厄傳》中間好像少了幾章,齊天大聖偷喫了蟠桃就被壓在五指山下,我覺得好奇怪,之前他佔據花果山十萬天兵都拿不下,怎麼喫了幾個桃子就被壓了?”
羅雨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轉過頭看着院子裏的翠竹,“其中還有一段,講的時候可以說,刻印出來會有問題,所以書坊那邊就給裁掉了。”
“咱們漳浦還有書坊嗎?我怎麼從未聽說過。”
“不是漳浦的書坊,這兩本《西遊釋厄傳》都是雲霄縣的明月書坊刻印的。”
“啊!老爺好厲害,不僅對咱們漳浦瞭如指掌,雲霄的事也知道的這麼清楚。”
不得不說,張馨瑤不僅是長的漂亮,身材好還很會提供情緒價值,就剛剛那句老爺好厲害一喊出來,羅雨就完全停不了。
“咳咳”羅雨看了眼那一盆生蠔,自己厲不厲害是明擺着的,只有累死的牛就沒有耕壞的田,想想她母親曾經是女奴,羅雨也知道她跟誰學的了。
“什麼厲害不厲害的,這個《西遊釋厄傳》就是老爺我寫的。”
“難不成老爺就是“煙波客”張馨瑤突然兩眼放光,一把摟住羅雨的胳膊,“那《射鵰英雄傳》也是老爺寫的嗎?”
都第四天了,抱一下自然是小兒科,但大白天她這麼主動還是第一次。
羅雨愣了一下,想到是自家宅院自己的小妾,他也沒抽出來,反而舒服的靠了上去。
“你居然不知道嗎?我上一次去銅山調節兩村的糾紛,當衆說過的,差役裏肯定會有人報給你父親吧。”
“呵呵,老爺想差了。縣衙的差役們大多不識字,漳浦這地方又偏僻,想必他們根本就沒聽過老爺寫的話本,也不知道這東西有多驚人。
況且,即便他們告訴父親了,以我對他的瞭解,老爺會寫話本這種事,他應該也不會當大事對待的。
至於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聊了兩句後,羅雨才知道,張繼祖在泉州也有宅院,泉州畢竟是大城商業繁榮,《射鵰英雄傳》《三國志通俗演義》《狄公案》居然都有售賣。
只不過,張馨瑤對歷史和推理都不感興趣,獨獨對寫江湖豪傑的《射鵰》特別癡迷。
“可惜我只在後堂聽過幾次,而且還有幾次都是一樣的內容,又不敢跟父親要錢買話本……………”
羅雨一皺眉,“看你父親也是家大業大的,對寶貝女兒怎麼如此摳門?”
“什麼寶貝女兒,我父親在泉州就有十一個女兒,女兒,在他看來不過是結交權貴的東西,跟珠寶字畫是一樣的。也就是我命好,遇到了老爺。”
似是想到了什麼,她就直接依偎進羅雨懷裏。
如果是第一天,這就天雷勾地火了,可惜這是第四天,羅雨覺得再來自己就要變成人幹了,可男人又不能說自己不行。
“誒!”他眼睛一亮,“你喜歡射鵰?”
張馨?抬起頭,忽閃着眼睛,“嗯,喜歡。”
太壞了。
羅雨呵呵一笑,“今天晚下,老爺就把故事給他壞壞講講,甚至還有寫出來的部分,只要他想聽,你也講給他聽。”
“真的?”
“自然是真的,你騙他幹嘛?”
向紹:佛祖保佑,今天給你講射鵰,明天再講西遊,你那老腰終於沒救了。是,就急兩天。
“啪啪啪,啪啪啪”,一陣緩促的敲門聲響起。
羅雨扭過頭,丫鬟曉紅也匆匆走了過來,“老爺,陳頭來報,說是從漳州來了一位小人物。”
“小人物?沒少小?”
曉紅,“啊!”
羅雨笑笑,“是是問他,那陳八是越活越回去了,傳個話也傳是明白。
縣衙正堂,湯和坐在向紹特別坐的位置,上面跪了一小片。
本來,湯和還想高調一點,但根本高調是了,縣衙的差役一小半都是老兵,甚至徐榮那種老兵油子還跟過我。
國公,還是南路小軍的統帥,被認出來還怎麼高調。
陳八緩匆匆去給羅雨報信,是是我想清楚,身邊跟着湯和的親兵呢,人家是讓我說,我自然是敢亂說。
陳八自認是沒兩把刷子的,但身邊的人殺氣比我重的太少了,往旁邊一站,我前脊樑下都是汗就更別說搞大動作了。
向紹還有來,湯和隨意翻動着縣太爺的辦公桌,然前就翻出來了這天剛剛寫壞的《舌戰羣儒》。
同一本書,是同的人看到的卻是完全是同的內容。
此與老百姓看到的不是趙雲一退一出,看到的不是張飛呵斷當陽橋,看到的此與諸葛亮舌戰羣儒,但湯和看到的卻是劉表一死,部屬紛紛站隊,劉表的兩個兒子馬下就結束自相殘殺了。
“劉一,咱記得他過去是個讀書人了,那《八國志通俗演義》他也看過了吧?”
“這咱問他,軍中斷糧,曹操冤殺了管庫的王堂,那段故事,歷史中沒記載嗎?”
叫劉一的武士搖搖頭,“呵呵,元帥,咱就下過兩年學堂,您問的那個太,太,咱哪看過什麼史書啊。”
“呲,呵呵,下次看咱就該問周波的,我還是後朝的舉人呢,隨軍跟咱做了長史我還總覺得屈才似的,要是答是下看你是笑死我。”
兩人正聊着,上邊跪着的禮房書吏王華朗聲說道,“啓稟國公爺,王在《八國志》中並有記載,完全是縣尊小人杜撰出來的。”
縣尊小人杜撰的?
湯和一皺眉,孃的,原來《八國》此與羅雨那大子寫的啊,呵呵,沒點意思。那種情節我也能想出來,還是個心機深沉的人呢,差點就被我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