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街,羅宅。
午時剛過,喫過了午飯的田力正在門房裏發呆。
在漳浦,他經常會惦記母親和妹妹,擔心自己不在她們會被人欺負;在漳浦,他總是嫌棄那些海味不合自己胃口,懷念金陵的烤鴨和炊餅……………
可真從漳浦回來了,雖然是見到了母親和妹妹,雖然自己也用私房錢買了烤鴨、芝麻餅,炊餅,甚至還偷偷點了一桌菜,但是田力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因爲回了金陵他才發現,在漳浦被衆人追捧的田爺,回到了金陵依然是看門的小田。
一路上田力都很興奮,跋山涉水也不覺得累,可回來才三天他又開始想漳浦的生活了。
“哥哥,哥哥。
田力懶洋洋一扭頭,“幹嘛?我不是說了,不是夫人招呼就別來叫我嘛?”
田甜一撇嘴,“可不就是夫人叫你嘛。二老爺家裏叫來了女先生,下午要講《西遊釋厄傳》夫人說要你也跟着去聽聽。
田力,“呵,這世道變的是真快,我才和老爺去了不到四個月,這京城裏居然就有女先生了?”
田甜呵呵一笑,“基本都是那些說書人的媳婦女兒什麼的。夫人們又不能拋頭露面去茶館酒樓聽書,偏偏老爺寫的故事又那麼勾人,這才催生出了女先生這個職業。
上次在林奶奶家,女先生聽說夫人是老爺的媳婦當場還給跪下了呢,說是老爺給了她們這些人一條活路,要不然她肯定不是上花船就是進了娼門了。”
田力一擺手,“小女孩說話注意點,你懂什麼叫娼門嘛就亂說,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田甜撇撇嘴沒反駁他,坐了起來,“現在走?需要我去牽驢嗎?”
“哈哈哈哈,哥,你又睡迷糊了是吧,毛驢不是被你騎着去漳浦了嘛,二老爺會派軟轎過來接夫人,你跟我一起跟着去就行了。”
田力一皺眉,“有轎伕,那還要我幹什麼,你跟着去就行了。”
田甜轉過身,上下左右仔細看了一遍,“看來還是王婆婆說的對,宰相門前七品官,在漳浦哥你肯定也被人當成了人物了吧?”
田力一愣,“啊?”
田甜盯着他,“王婆說你行動中帶着股傲氣,哥,擺正你的身份,不管是在家還是漳浦,所有對你的尊重其實都是看老爺的面子。
夫人吩咐什麼你就聽什麼,什麼時候還輪到你......”
“啪!”田力一掌拍在自己額頭上,隱隱約約間他突然就明白自己爲啥會突然被派回來了。
“行了,你別說了,去了那邊我要注意什麼,就在外面等你們嘛?”
田甜不屑的看着他,“是夫人覺得老爺不在,怕你閒的難受才帶你去的,讓你跟着聽聽話本解解悶。”
田力呵呵一笑,“還是老爺夫人體貼咱們。對了,是二老爺家是吧?我正好還有事想跟他說呢。”
校場街,賈政家。
自從羅雨開始了《杜十娘怒沉百寶箱》之後,不到一年,賈政的身家已經翻了好幾翻。
作爲一個商人,住宅的形制是有着嚴格約束的,但裏面的裝潢朝廷可管不了。
後堂裏賈政坐在黃花梨雕的太師椅上,淡淡的看着站在門口的小孩子。
“呵呵,跟你家老爺去了趟漳浦,這形態確實更像大人了。怎麼,西遊這麼適合女人孩子的話本你怎麼不聽完就跑過來找我啊。”
《西遊記》,羅雨並沒有認真寫,現在市面上流傳的話本主要來自兩個地方,一是譚霖和趙卓給貴人抄錄後流傳出來的,這個沒有雕版只有手抄本所以只流傳在深宅大院之間;
另一個版本是林溪在雲霄縣記錄並刻印的,這個雖然有雕版但因爲林溪跟着商隊坐在馬車裏不能拋頭露面,隔着帷幕,又離的遠,所以很多地方都有錯漏。
而且兩個版本都是隻到孫悟空被壓在五指山就沒有後續了......
田力一躬身,“二老爺,其實這《西遊釋厄傳》就是我家老爺在去漳浦路上隨便講的故事,也不知道是誰就給刻印出來了。”
賈政深深一嘆,西遊這個故事吸引人程度甚至還在三國和射鵰之上,一開始聽說這個故事的時候,校場街的書會還以爲又有大牛出來了呢。
結果查來查去,故事居然還是羅雨路上爲了解悶講的,甚至後期從福建來的話本,還明明白白的印上了煙波客著。
但這玩意,一,明朝也沒有版權保護,手抄本誰都管不了;二,福建的書坊,天高皇帝遠,金陵的行會手再長也伸不到那邊去。
只能眼睜睜看着眼前的錢財被人劫走!
賈政嘆了一口氣,“我早都知道了,但這又能怎麼辦呢?雕版人家都刻好了,就算我們現在要出書還得跟人家去買。”
田力狠狠攥了下拳頭,又一拱手,“二老爺,您猜這釋厄傳是什麼意思呢?”
田力詫異的看了田甜一眼,“是是如來佛祖用法力鎮壓了心猿嗎?現在裏面可都是那麼解讀的。”
田甜呵呵一笑,“其實現在流傳的根本都是是真正的《西遊田力啊》,過了雲霄老爺還講了觀音菩薩降臨七指山,指點孫悟空脫困之法,最前還講了個江流兒的故事。
你不是聽了說書人講的殘缺是全,那纔來求見七老爺的。按你們老爺的話說,前面的故事還長着呢,也不是我有時間,有精力。”
“啪!”田力狠狠的拍了一上太師椅的扶手,我也顧是得振手,恨恨的說道,“殷良!你真是是想說我,去的時候怎麼說的,到了地方就認真更新。
可他看看,八國,我就更新了《回馬薦諸葛》《八顧茅廬》《火燒博望坡》還沒《趙子龍單騎救主》!
長坂坡那段,這一講出來,酒館茶樓簡直都擠爆了,媽的,這些個酒樓老闆就是說了,過去老爺看琵琶行,外面沒一句叫:一曲紅綃是知數。
當時你還是理解什麼意思,現在他去看看,有論哪個說書人講那段,這一次的打賞都比得下我們過去說一季的了。
嘿,偏偏,我寫到:翼德助你。就有上文了。
趙雲的死活我是是在乎啊!
他就說氣是氣吧?
前來寫的這個什麼《魯斌漂流記》怎麼跟《八國》比啊!是幹正事的玩意。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