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孟言卿帶着石安和孫小猴又出去了一趟。
這次是去探擂臺的場地。
選拔賽的擂臺設在城北的場上,一共五座,都是用整塊青石砌成,每座十丈見方,高一丈,四周布了防護陣。校場能容上萬人觀戰,東西兩側搭了看臺,正北方向還有一座高臺,是給州牧和觀察使坐的。
校場外面圍着不少人,都在看已經貼出來的對陣表。
孟言卿擠進去,找到了天衍宗的名字。
第一輪對手:鐵劍門。
“鐵劍門?”孫小猴踮着腳看了一眼,“什麼來頭?”
旁邊一個穿着灰色短打的修士接話了:“兄弟,你們是外來的吧?鐵劍門都不知道?青州排名前十的老牌宗門,門中弟子三千,金丹長老十幾位。這次派出來的全是築基以上的好手,你們要是對上他們,趁早認輸,省得挨
揍。”
孫小猴眨眨眼:“這麼厲害?”
“那可不。”灰衣修士挺了挺胸,“鐵劍門的劍法以剛猛著稱,一劍下去,連城牆都能劈開。你們……………
他打量了一下孫小猴的穿着——天衍宗的制式弟子服,青色勁裝,胸口繡着一個“衍”字。
“天衍宗?”灰衣修士愣了一下,“就是那個傳聞一拳打斷金丹腿的天衍宗?”
“對啊。”孫小猴笑了,“要不你再說說,我們怎麼趁早認輸?”
灰衣修士的臉紅了一下,“那你們也得小心點,別被一劍給劈死了。”
孟言卿沒理會這些,他盯着對陣表看了很久。
六十三支隊伍,第一輪淘汰賽,打完之後剩下三十二支(有一支輪空)。
第二輪三十二進十六,第三輪十六進八,第四輪八進四,最後五支隊伍怎麼決出來?
告示上寫的是“最終勝出的前五個宗門”,但沒有說明具體的賽制。
他正想着,旁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孟道友,又見面了。”
沈景川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還是一身白袍,還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樣。
“沈道友。”孟言卿點了點頭。
“你們第一輪對鐵劍門?”蕭景川看了一眼對陣表,“鐵劍門的劍法確實不弱,但以貴宗的實力,應該沒問題。倒是第二輪之後,可能要碰上萬獸山莊或者青玄谷,那纔是硬仗。
“多謝提醒。”
“不客氣。”沈景川笑了笑,“我倒是很期待能跟孟道友在擂臺上碰一碰。煉體功法對沈家的破虛指,想想就有意思。”
他說完就走了,步子不急不慢,腰間的玉佩輕輕晃動。
孫小猴看着他的背影,小聲嘀咕:“這人怎麼老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因爲他確實有底氣。”孟言卿說,“走吧,回去。”
選拔賽前夜。
孟希鴻把所有人叫到正房,開了一個短會。
“第一輪對鐵劍門,我已經讓人查過了。鐵劍門的弟子主修劍法,修爲在築基初期到中期之間,劍法剛猛,但身法一般。”他看了一眼何武,“何武,你打頭陣。”
何武點頭:“明白。”
“何文,你第二陣。孟言巍第三,孟言卿第四。孟言卿壓軸。”孟希鴻頓了頓,“前四陣能解決最好,解決不了就交給言卿。”
“宗主,萬一對方派金丹弟子上場呢?”趙鐵山問了一句。
選拔賽規定參賽弟子年齡不超過五十歲,修爲不限。五十歲以下的金丹不是沒有,但極少。各大宗門就算有這種天才,也不會輕易派出來了,萬一傷了,得不償失。
“那就讓秦戰上。”孟希鴻說,“規矩只規定了年齡,秦戰今年四十九,剛好卡線。”
衆人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秦戰摸了摸鼻子,沒說話。他確實四十九,但修爲已經築基巔峯,煉體功法也練到了易筋六重。一般的金丹初期,他還真不怵。
“都回去休息吧。”孟希鴻擺了擺手,“明天一早,校場集合。”
衆人散了。
白芸收拾完碗筷,在孟希鴻身邊坐下。
“你明天不上場?”
“看情況。”孟希鴻說,“州內選拔而已,用不着我出手。真要到了非我不可的地步,那說明咱們的底子還不夠厚。”
白芸點了點頭。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我今天在街上,聽到有人說西南方向有異動,有純白光芒一閃而過,似有鳳鳴。”
孟希鴻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人?”
“兩個散修,在靈茶樓裏聊天。
“也可能是巧合。”孟希鴻說。
“我知道。”白沐芸低下頭,“但我心裏就是......”
她沒有說下去。
孟希鴻握住她的手,沒說話。
有些話不用說出來,他都懂。
選拔賽第一天。
天還沒亮,校場外面就擠滿了人。
等孟希鴻帶着隊伍到的時候,五座擂臺周圍已經圍得水泄不通。看臺上坐滿了人,東西兩側的站位也全是黑壓壓的人頭。
天衍宗被分在三號擂臺,對手鐵劍門已經在擂臺旁邊等着了。
鐵劍門的弟子清一色的灰色長袍,背上負劍,腰桿筆直,站在那裏像一排標槍。爲首的是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面容冷峻,眼神凌厲,肩上繡着三道銀線。
那鐵劍門內門核心弟子的標誌。
孟希鴻看了一眼那青年的修爲,微微眯眼。
築基後期,劍意已經凝成了雛形,不簡單。
鐵劍門的領隊長老也走了過來,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留着山羊鬍,目光在孟希鴻身上掃了一圈。
“天衍宗孟宗主?久仰。”他拱了拱手,語氣不冷不熱,“晚輩們切磋,點到爲止。
“自然。”孟希鴻回了一禮。
裁判走上擂臺,是一個築基巔峯的中年修士,手裏拿着一面令旗。
“選拔賽第一輪,天衍宗對鐵劍門,三號擂臺。每方各派五名弟子,輪流上,敗者下臺,勝者守擂。哪一方無人可派,即判負。
規則只有一條,不許殺人。”
“開始。”
令旗一揮,擂臺四周的防護陣亮了起來,一層透明的光罩將擂臺罩住。
何武第一個走了上去。
鐵劍門那邊出來的是個矮壯青年,背上負着一把劍,劍身足有巴掌寬。
兩人在擂臺中間站定,相距十步。
矮壯青年抱拳:“鐵劍門,趙橫。”
何武抱拳:“天衍宗,何武。’
裁判看了兩人一眼,右手落下。
“比賽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