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三個字,殺氣凜然。
左側方陣所有人,包括崔永年和周鎮嶽,心中都是一寒。
林琅這是明擺着要拿他們當炮灰,去消耗天衍宗的守城力量。
死多少人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能消耗掉天衍宗多少箭矢、多少靈力、多少守城器械。
至於他們這些人的死活。
林琅不在乎。
“鄭客卿。”林琅轉向中間方陣。
“在。”鄭客卿上前。
“你帶本家護衛一百人,在崔家後方督戰,若有畏戰退縮者,立斬。”
“是。”
“青鱗衛統領。”
“在”
“你帶青鱗衛一百人,在周家後方督戰,同樣退者斬。”
“遵命。”
安排完畢,林琅看向臺下:“先鋒隊辰時出發,已時前必須抵達五豐縣外圍,發起第一波進攻。
主力隨後跟進,午時前必須全部到位。
有問題嗎?”
“沒有!”臺下齊聲應答。
林琅點頭:“很好,都去準備吧。”
衆人散去,各自回營做最後準備。
點將臺上只剩林琅和影七。
影七開口低聲道:“讓崔家和周家打頭陣,他們恐怕會出工不出力。”
“我知道,所以我才讓鄭老和青鱗衛在後面督戰,他們要是敢敷衍,鄭老和青鱗衛的刀劍可不認人。”
他看向正在整隊的左側方陣,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崔家和周家這些人,就算死傷殆盡,他也不會心疼。
本就是牆頭草,能用則用,不能用就當廢物利用。
但林家子弟和青鱗衛他們則不一樣,每一個都是他日後掌控雲州的家底,折損一個都是損失。
影七點了點頭,他知道林琅的心思。
林琅這是要借攻城之戰,消耗這些牆頭草的實力。
既能削弱他們,讓他們將來不敢有二心。
又能保存實力,一舉兩得。
“那攻城之後呢?”
“攻城之後?”林琅笑了,笑容寒冷徹骨:“崔家、周家若是表現好,還能多活幾天,若是表現不好正好一併清算。”
他轉身走下點將臺:“走吧,我們也該準備了。’
營地一角,崔永年和周鎮嶽不約而同地走到一處僻靜角落。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憋屈和憤怒。
周鎮嶽率先開口,語氣譏諷:“崔長老,你們崔家投靠得早,沒想到林琅這麼器重你們,把最危險的活兒交給你們了。”
崔永年冷哼一聲:“周長老不必陰陽怪氣,你們周家來得晚,不也一樣被當炮灰?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我們周家至少還觀望了幾天,不像某些家族,王家屍骨未寒就急着去舔林家的靴子。”
“那也總比某些家族強,既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拖到王家滅了纔敢露頭。”
兩人互相嘲諷,但聲音都壓得很低,生怕被人聽見。
吵了幾句,崔永年擺擺手:“行了,現在吵這些有什麼用?林琅明顯是要拿我們當炮灰,你我都清楚,與其在這互相挖苦,不如想想怎麼活命。”
周鎮嶽沉默片刻,問道:“你有什麼打算?”
崔永年苦笑:“還能有什麼打算?鄭客卿帶人在後面督戰,退就是死。
只能硬着頭皮上,儘量保存實力。
攻城時別衝太前,但也別太靠後,太靠後會被督戰隊砍。
找個折中的位置,既在進攻,又不當出頭鳥。”
周鎮嶽遲疑道:“天衍宗那邊,孟希鴻剛突破金丹,又有那個牛鼻子老道坐鎮,恐怕不好打啊。”
崔永年嘆了口氣,他也沒轍了,現如今的局勢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好打也得打,走一步看一步吧。
但願林琅的主力能及時跟進,否則我們這些人,恐怕真要全交代在城牆下。”
兩人又低聲商量了幾句,便各自回隊。
他們都知道,這一戰,兇多吉少。
但他們都已經沒得選了。
林琅回到大帳時,林天已經在帳內等候。
“督戰使有事?”林琅在主位坐下,語氣平淡。
林天看着他:“你把崔家和周家派去當先鋒,是想消耗他們?”
“這些人都是牆頭草,留着也是隱患,不如趁此機會消耗掉,既能削弱他們,又能保存林家實力。”
“你不怕他們臨陣倒戈,投靠天衍宗?”
“怕?鄭老和青鱗衛在後面督戰,他們敢倒戈,第一個死的就是他們。
況且他們就算倒戈,天衍宗敢收嗎?
孟希鴻不是傻子,不會在這種時候接納一羣牆頭草。”
林天沉默片刻,點頭:“你有把握就好。”
他頓了頓,又問:“攻城之後,你打算如何處置崔家和周家?”
林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他們表現,表現好,可以多活幾天,表現不好正好也一併清理。”
“那其他小世家呢?”
林琅放下茶杯:“一樣,雲州這些世家,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牆頭草。
王家在時依附王家,王家滅後依附林家。
將來若是有更強的勢力出現,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背叛林家。”
他看向林天,眼中金紅光芒一閃:“所以,都不能留,等滅了天衍宗,掌控雲州之後,這些世家,都要慢慢清理掉,雲州,只能有一個聲音。”
林天看着他,心中莫名一寒。
他忽然明白,林琅要的不只是滅天衍宗,不只是掌控雲州。
他要的,是徹底清洗雲州的所有勢力,建立林家的一言堂。
這樣的野心太大了。
但林天沒有說什麼。
因爲他知道,林琅既然敢這麼想,就一定有把握這麼做。
而他,只需要看着就好。
看着林琅如何一步步實現這個野心。
或者看着林琅如何在這條路上,粉身碎骨。
帳外傳來號角聲。
辰時已到,先鋒隊該出發了。
林琅站起身,走出大帳。
帳外,崔永年和周鎮嶽已經帶着各自的人馬,列隊完畢。
“出發。”林琅下令。
崔永年咬牙,揮手:“崔家子弟,隨我走!”
周鎮嶽也硬着頭皮:“周家子弟,跟上!”
兩支隊伍,共約一百三十人,如同兩支離弦之箭,朝着五豐縣方向疾馳而去。
他們身後,是鄭客卿和青鱗衛統領帶領的兩百督戰隊。
再後面,是林琅親率的主力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