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在五豐縣,要偷襲也是從東面來。
但林琅新建的暗哨、挖的密道,都是面向西面和北面,那是臨邑和渤海的方向。”
孫渺臉色微變:“他在防王家?還是防我們孫家?”
“防王家的可能性更大,我們孫家與林家素無深仇,且剛剛向天衍宗示好,林琅沒理由在這時候針對我們。
但王家不同,王雄對林琅截取王霸機緣一事,一直懷恨在心。
如今王家又想挑撥林家與天衍宗開戰,林琅必然有所察覺。”
“那我們要不要提醒王家?”
“提醒?”孫皓看了四弟孫渺一眼,“爲什麼要提醒?王家若與林家鬥起來,對我們只有好處。”
“可若是王家敗了。”
“王家不會那麼快敗。”孫皓搖頭,“王家經營百年,底蘊深厚,林琅就算要動手,也得掂量掂量,兩虎相爭,必有一傷,不管誰傷,都對我們有利。”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臨邑和勇縣之間划動:“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繼續監視,同時加強自家防禦。
萬一戰火蔓延,不能波及到孫家。”
“明白,那五豐縣那邊,要不要將林琅的動向告知孟希鴻?”
“暫時不用,孟希鴻不是庸人,他能看出端倪。
我們現在主動送消息,反而顯得太急切。
等時機成熟,再提不遲。”
“是。”
“還有,你親自去一趟五豐縣,以送藥材的名義,見孟希鴻一面。
不必提林家的事,就正常往來,看看天衍宗那邊的反應。”
“什麼時候去?”
“三日後,帶上今年最好的那批血玉參,就說孫家感念天衍宗庇護流民,特來獻藥,態度要恭敬,但不要卑微。”
孫渺記下:“我這就去準備。”
五豐縣,縣衙書房。
孟希鴻正在聽陳平彙報城防佈置的進展。
自從遭遇僞裝襲擊後,天衍宗加強了對城外的巡邏,並在幾個關鍵位置增設了哨塔。
同時,孟希鴻下令抽調部分弟子,開始祕密訓練一套新的合擊陣法,不是用於守城,而是用於野戰伏擊。
冀北川彙報完,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們這樣防備,是不是太被動了?
林琅那邊明顯在備戰,我們難道就乾等着他來打?”
“誰說要乾等着?”孟希鴻抬眼。
“那。”
“做好準備,不代表要主動出擊,林琅是不是真的要打,還不一定。
就算要打,他第一個目標,也未必是我們。”
冀北川不解:“不是我們還能是誰?”
孟希鴻沒有回答,而是問:“孫家那邊,有什麼新消息?”
“孫家四長老孫渺三日後要來,說是送一批血玉參,感謝我們收留流民。”
“血玉參?”孟希鴻挑眉,“那可是四品靈藥,孫家倒是大方。”
“宗主,孫家這麼示好,會不會有誰?”
“有沒有詐,見了就知道,你安排一下,三日後我親自接待。”
“是。”
冀北川退下後,孟希鴻走到窗前,望向西南方向。
林琅,你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是真的要攻打五豐縣,還是在聲東擊西?
而那個在背後挑撥的王家,又會在什麼時候,露出真正的獠牙?
孟希鴻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局棋,越來越複雜了。
但他有種直覺,真正的風暴,很快就要來了。
臨邑,王家祖宅。
王雄坐在書房裏,面前攤着三份密報。
第一份,來自王家在勇縣附近的眼線:林琅調集兵力,加固防禦,明顯在備戰。
第二份,來自昌集郡的暗樁:天衍宗加強城防,但未見大規模調兵跡象。
第三份,來自一個剛剛逃回來的王家死士,他參與了前幾日僞裝襲擊天衍宗的行動,撤退時受了傷,躲在山裏養了幾天纔敢回來。
死士帶回一個消息,他們在襲擊後撤退時,發現有一隊人暗中跟蹤。
那隊人修爲很高,跟蹤技巧嫺熟,不像天衍宗的人,倒像是林家的護衛。
王雄看着這份密報,臉色陰沉。
林琅果然起疑了。
不僅起疑,還派影衛跟蹤王家的死士。
這意味着,林琅很可能已經猜到襲擊是王家所爲。
“父親。”王鴻運走進書房,“剛收到消息,孫家四長老孫渺三日後要去五豐縣,給天衍宗送一批藥材。
“孫家?”王雄眯起眼,“動作倒是快。”
“我們要不要阻攔?”
“不用。”王雄搖頭,“讓他們去,孫家想抱天衍宗大腿,就讓他們抱。
等我們收拾完林家,再慢慢算賬。”
王鴻運點頭,又問:“那林琅那邊。”
“林琅在備戰,但目標未必是天衍宗。”
“他可能已經猜到是我們動的手,現在擺出攻打五豐縣的架勢,只是爲了迷惑我們,暗中則準備對付王家。
“那我們怎麼辦?”
“將計就計。”王雄冷笑,“他不是要演戲嗎?那我們就陪他演。
傳令下去,王家所有產業,即日起進入戒備狀態。
同時,派人去接觸崔家和周家,就說林家野心勃勃,一統雲州,請他們共商對策。”
“崔家和周家會答應嗎?”
“不一定,但至少能讓他們警惕。”
“只要他們不站到林家那邊,就夠了。'
王鴻運明白了:“孩兒這就去辦。”
“等等。”王雄叫住他,“你親自去一趟勇縣附近,見一見我們安插在試驗場的內應。我要知道林琅的具體部署,兵力分佈、防禦弱點,還有他本人的動向。”
“這太危險了。”王鴻運皺眉,“林琅現在肯定在嚴查內奸。”
“所以纔要你去。”王雄看着兒子,“你是王家少主,修爲夠,也夠機警。
記住,不要進試驗場,就在外圍聯繫。
若察覺不對,立刻撤離。”
王鴻運沉默片刻,重重點頭:“孩兒明白。”
王雄拍了拍兒子的肩:“小心些,王家未來,還要靠你。’
王鴻運躬身退出書房。
王雄獨自坐在書案後,目光落在牆上的雲州地圖。
林琅,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看看最後,是誰棋高一着。
王雄與林琅之間,早就是不死不休了。
當初林琅奪取他突破元嬰的機緣,王雄便早就想將林琅碎屍萬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