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59章 他們的末日,就要到了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笑聲漸歇,陸明淵臉上的溫和也隨之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沉凝與銳利。

“笑歸笑,正事要緊。”

“這夥山匪,敢在這時候跳出來,給我們送上這份‘新年大禮’,那我們便不能不收,而且要收得乾乾淨淨。”

“我不管他們背後是誰,有什麼圖謀。”

“在溫州府的地界上,在我鎮海司的眼皮子底下,容不得這等藏污納垢之輩。”

“這幾日,先派斥候,將這幾夥山匪的人數、來路、兵械以及盤踞的巢穴,給我摸得一清二楚。”

“查清楚之後,你們二人親自領兵,將這羣山匪給我徹底剿盡,我要殺雞儆猴!”

鄧玉堂與戚繼光豁然起身,鐵甲碰撞,發出鏗鏘之聲。

他們沒有絲毫猶豫,抱拳沉聲道:“末將遵命!”

“此事要快,但更要穩。”陸明淵補充道。

“年後,漕海一體的諸多事宜便要正式鋪開。”

“我不希望到那時,還有幾隻蒼蠅在耳邊嗡嗡作響,擾了正事。”

鄧玉堂猛地拱手,盔甲咣噹咣噹地作響。

“伯爺放心!”

“不出三日,末將必定將這羣鼠輩的底細查個底朝天!”

“屆時只需伯爺一聲令下,我便親率銳士,將他們的腦袋打包送來衙門,給伯爺當新年賀禮!”

戚繼光亦是目光灼灼,神情嚴肅。

“末將回去之後,便會親自督辦此事,絕不走漏半點風聲,定會一擊功成,不使其一人漏網!”

看着二人身上那股子枕戈待旦的悍勇之氣,陸明淵滿意地點了點頭。

有此二將在,溫州府的地面,便穩如泰山。

處理完這樁迫在眉睫的匪患之事,陸明淵並未就此停歇。

他揮手讓鄧、戚二人回去部署,自己則帶着裴文忠與杜彥,換上了便服。

在一隊親兵的護衛下,徑直出了鎮海司衙門,朝着城南的溫州船廠而去。

馬車轔轔,駛過尚有積雪的街道。

新年的喧囂似乎都集中在了城中心的廟會與主街,越往城南走,便越是安靜。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獨特的味道,那是海風的鹹腥、溼潤的木料與桐油混合在一起的氣息。

溫州船廠,是鎮海司未來的根基所在。

還未走近,那震耳欲聾的喧囂便已撲面而來。

數百個工匠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着,錘擊聲、鋸木聲、號子聲,交織成一曲雄渾而粗獷的交響。

數十個巨大的船塢一字排開,裏面躺着一艘艘初具雛形的戰船骨架。

那巨大的龍骨宛如遠古巨獸的肋骨,充滿了力量與美感,直指蒼穹。

船廠總辦彭天成早已在門口等候。

“下官彭天成,參見伯爺,參見二位大人!”

見到陸明淵一行,彭天成連忙上前,恭敬行禮。

“彭總辦不必多禮。”陸明淵虛扶一把,開門見山道。

“今日是大年初一,還讓你們在此勞碌,辛苦了。我來看看船廠的進度。”

“伯爺言重了!伯爺言重了!”

“能爲伯爺效力,爲朝廷造船,是我們的本分,哪有什麼辛苦不辛苦的!伯爺,二位大人,這邊請!”

他一邊兒熱情地引路,一邊兒指着船塢中一艘已經初具規模的鉅艦,自豪地介紹起來。

“伯爺請看,這便是我們按照您給的新圖紙,最新改良的福樓戰船!”

“船體我們採用了最新的分段水密艙結構,即便一兩個船艙破損進水,也絕不會影響整艘船的浮力。”

“船身兩側的弧度經過了改良,破浪性能比舊式的沙船、福船強了不止三成!”

裴文忠與杜彥跟在後面,聽的是心神激盪,目眩神迷。

陸明淵沿着溼滑的木板棧橋,緩步走着。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

簡單地巡視了一圈,彭天成帶着陸明淵,來到了船廠的總辦書房。

書房不大,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圖紙和木料樣本,空氣中滿是木頭的清香。

彭天成親手爲三人泡上粗茶,這纔有些拘謹地彙報道。

“伯爺,自從您上次撥下款項,准許船廠擴招人手後,下官斗膽,從福建、廣東等地,又聘請了三十多位經驗豐富的造船師傅。”

“如今,我們船廠的產能,比起去年,足足提升了三成有餘!”

他從一堆圖紙下抽出一本賬冊,翻開遞到陸明淵面前。

“按照目前的進度,下官有把握。”

“在明年開春三月之前,完成三艘福樓戰船的主體建造,以及十艘用以巡防偵緝的普通哨船!”

“後續的舾裝與下水,也絕不會拖延!”

陸明淵看着賬冊上清晰的條目,又看了看彭天成那張寫滿期待與忐忑的臉,頗爲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很清楚,造船不同於別的事物,這等國之重器,急不得,必須是慢工出細活。

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產能提升三成,並給出明確的交付日期,彭天成已是盡了最大的努力。

他沒有多言,只是從裴文忠手中接過早已備好的筆墨,就着彭天成的書桌,親自寫下了一份手令。

“憑此文書,你可去鎮海司稽覈司,提前支取三十萬兩白銀,作爲船廠後續的工錢與用料採買之資。”

陸明淵將那份墨跡未乾的文書推到彭天成面前。

“一個要求,”

“造船廠,繼續擴大規模。人手,越多越好。往後,我對戰船的需求,只會越來越高,越來越急。”

“我需要一支足以掃平整個東南沿海的無敵艦隊,而你,和你的船廠,就是這支艦隊的搖籃。”

三十萬兩!

提前支取!

彭天成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着那份文書,那上面“三十萬兩”的字跡。

往年,別說提前支取,就是到了年關,他這個船廠總辦,都得厚着臉皮,三番五次地去府衙,去佈政司衙門。

他像個乞丐一樣,乞求那些官老爺們,將本就該撥付的官俸和工錢發下來。

他見過太多的白眼,聽過太多的冷嘲熱諷。

溫州船廠能苦苦支撐到今天,靠的不是朝廷的俸祿,是他自己變賣家產,和一羣老夥計們憑着對大乾,對造船的一腔熱愛,硬生生熬下來的!

何曾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一位上官。

在大年初一,親自來到這滿是油污和木屑的地方,不但沒有半句催促,反而主動提前撥付三十萬兩的鉅款!

這哪裏是銀子?

這分明是知遇之恩,是天大的體面,是對他們這羣工匠最大的尊重與信任!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激動猛地衝上鼻腔,這位在海風與木屑中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老人,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嘴脣哆嗦着,想要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下一刻,彭天成猛地推開椅子,雙膝一軟,便要朝着陸明淵跪下。

“伯爺大恩!下官……下官……”

他的膝蓋還未觸地,一雙看似文弱,卻異常有力的手便將他穩穩地攙扶了起來。

是陸明淵。

“彭總辦,這是做什麼。”

“我給你銀子,是讓你給我造船的,不是讓你給我下跪的。”

“在其位,謀其政,你把船造好了,就是對我,對朝廷,對這東南沿海千千萬萬百姓,最大的忠誠。”

他扶着彭天成重新坐下,目光從窗外那些巨大的船體骨架上掃過。

“你可知道,這些船,意味着什麼?”

彭天成怔怔地看着他,搖了搖頭。

“它們意味着,盤踞在東南沿海,爲禍我大乾百餘年的倭寇,他們的末日,就要到了。”

“它們意味着,我大乾的商船,可以揚帆遠航,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臉色,將我朝的絲綢、瓷器,賣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它們意味着,我鎮海司的刀,可以斬斷一切伸向我大乾海疆的黑手。”

他轉回頭,目光灼灼地看着彭天成,一字一句地說道:

“肅清倭寇,開海通商,這些事,都壓在這些尚未成型的龍骨之上,也壓在你的肩膀上。”

“彭總辦,你肩上的擔子很重,比溫州知府要重,甚至比浙江佈政使還要重。”

“你說,一個肩膀上扛着大乾未來國運的人,跪得嗎?”

彭天成徹底呆住了。

他看着眼前這位年僅十二歲的少年伯爺,看着他那雙彷彿能容納星辰大海的眼睛,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從未想過,自己一個區區的船廠總辦,一個被人呼來喝去的匠人頭子,有朝一日,竟能與“國運”二字聯繫在一起。

那沉甸甸的三十萬兩白銀,在這一刻,彷彿變得無足輕重。

真正讓他渾身顫抖,熱血沸騰的,是陸明淵的這番話!

士爲知己者死!

彭天成只覺得一股熱流從胸膛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站起身,因爲激動,整個身子都在微微顫抖。

他沒有再試圖下跪,而是學着鄧玉堂等武將的樣子,挺直了腰桿,對着陸明淵,重重地抱拳,躬身一揖到底!

“伯爺放心!從今日起,我彭天成這條命,這身老骨頭,就賣給船廠,賣給伯爺了!”

“船不造成,倭寇不靖,我彭天成,誓不爲人!”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如果時光倒流
嘉平關紀事
神話版三國
年方八歲,被倉促拉出登基稱帝!
大明:哥,和尚沒前途,咱造反吧
對弈江山
戰爭宮廷和膝枕,奧地利的天命
大宋爲王十三年,方知是天龍
紅樓之扶搖河山
從我是特種兵開始一鍵回收
亂戰異世之召喚羣雄
天唐錦繡
明末鋼鐵大亨
皇叔借點功德,王妃把符畫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