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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天時、地利、人和,盡在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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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朱四,陸明淵隨即趕往了溫州總兵府!

中軍大帳內,光線略顯昏暗。

空氣中瀰漫着汗水、塵土與鐵鏽混合的獨特氣息,這便是軍營的味道。

大帳正中,擺放着一個巨大的沙盤,上面精細地堆塑出了整個溫州府沿海的地形。

從甌江的出海口,到星羅棋佈的洞頭列島,每一處港灣,每一片礁石,都惟妙惟肖。

此刻,沙盤之上,插着兩種顏色的小旗。

代表着溫州衛所與周邊友軍的紅色旗幟,如同一張張開的巨網,從南北兩個方向,對中心區域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半月形包圍圈。

而在那包圍圈的核心,在那片名爲“洞頭列島”的區域,密密麻麻地插滿了黑色的旗幟。

旗幟上用東瀛文字寫着“江川”二字,散發着一股陰森的殺氣。

“伯爺請看。”

鄧玉堂拿起一根長杆,指着沙盤。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胡總督的動作很快。寧波衛水師主力,由俞大猷將軍親自率領,已於三日前出港,封鎖了玉環、大鹿一線,徹底斷了江川新四郎北逃之路。”

“南面,臺州衛與福建過來的南澳水師一部,則陳兵南麂山,扼住了倭寇南下的咽喉。”

“這兩支大軍,就像是兩隻巨掌,正在緩緩合攏。”

“所有遊弋在這片海域的中小股倭寇,除了向西衝上陸地,便只剩下一個去處??”

他的長杆,重重地落在了洞頭列島那片區域。

“投靠江川新四郎,尋求庇護。”

“這正是胡總督與末將商議的‘驅虎吞狼’之計。”

“江川此人,雖自負,卻也頗有梟雄之姿,他正愁兵力不足以與我軍決戰。”

“這些被趕來的散兵遊勇,對他而言,正是送上門的肥肉。他一定會吞下去!”

“根據線報,在過去的五天裏,至少有二十多股,總數超過三千人的倭寇,已經匯入了他的船隊。”

“如今,盤踞在鬼頭礁、大瞿島一帶的倭寇總兵力,已經超過八千人,戰船近百艘!”

鄧玉堂說到這裏,眼中非但沒有憂慮,反而精光大盛。

“他以爲自己實力大增,卻不知,這也徹底斷送了他最後一絲機動逃竄的可能。”

“他的人越多,船越多,目標就越大,後勤的壓力也就越大!”

“這片海域,已經被我們徹底變成了一個死衚衕!”

陸明淵靜靜地聽着,目光在沙盤上緩緩移動。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張由紅色旗幟構成的包圍網,正在如何一步步收緊。

這是一個堂堂正正的陽謀。

以大勢壓人,逼着你走進預設的戰場,讓你明知是陷阱,卻又不得不跳。

因爲陷阱之外,是更快的死亡。

“我軍的佈置呢?”

陸明淵問道。

“請伯爺放心!”

鄧玉堂長杆一揮,指向了溫州府近海的紅色旗幟。

“末將已將溫州水師分爲三部。一部爲疑兵,由副將率領,繼續在甌江口附近巡弋,做出防禦本土的姿態,麻痹敵人。”

“另一部,乃是奇兵,由末將親自挑選出的五百名水性最好的老兵組成。”

“他們將駕駛着喫水最淺的快船,趁着夜色,潛入列島之內,藏匿於各處隱蔽港灣。”

“他們的任務,不是交戰,而是……放火,以及關鍵時刻,鑿沉敵船,封鎖航道!”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着一絲冰冷的殘酷。

“而主力,我溫州衛所五千精銳,連同伯爺您支持招募的兩千老兵,共七千人,乘坐最大的福船與戰座船,從靈昆島出發,正面壓上!”

他手中的長杆,如同一柄利劍,直直刺向沙盤中央那片最密集的黑色旗幟。

“末將要用絕對的優勢兵力,用最猛烈的炮火,一舉擊潰他的主力艦隊!”

“讓他首尾不能相顧!”

“屆時,奇兵四起,火燒連營,南北兩路大軍再順勢壓上,斷其歸路。江川新四郎,插翅難飛!”

整個計劃,環環相扣,既有大軍團作戰的堂皇正氣,又不乏小股部隊穿插的陰詭奇謀。

陸明淵聽完,緩緩點頭。

他不得不承認,鄧玉堂無愧於沙場宿將之名,僅從軍事角度而言,這個計劃已經近乎完美。

但他看到的,卻比鄧玉堂更遠一些。

“打贏,只是第一步。”

鄧玉堂看向他,眼神中帶着一絲詢問。

陸明淵走到沙盤前,伸出手指,輕輕撥動了一下代表江川新四郎主力的一面黑色小旗。

“江川新四郎,可以死。但這八千倭寇,不能全都死了。”

“什麼?”

鄧玉堂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

在他看來,倭寇就是該殺的畜生,殺得越多越好,怎麼還不能全都死了?

陸明淵看着他費解的表情,輕聲道:“鄧將軍,你覺得,倭患的根源是什麼?”

鄧玉堂不假思索地答道。

“東瀛浪人貪婪成性,兼之我大乾海防廢弛,故而寇患不絕!”

“只說對了一半。”

陸明淵搖了搖頭。

“真正的根源,在於一個‘利’字。”

“有的人是爲了劫掠求財,有的人是被裹脅求生,更有我們大乾自己的海商,在背後輸送錢糧,把他們當成對抗朝廷海禁的刀。”

“所以,只殺,是殺不盡的。殺了一批,還會有下一批。就像割韭菜,春風吹又生。”

他抬起頭,目光深邃。

“所以這一仗,我們不僅要打出軍威,更要打出秩序!”

“江川新四郎和他手下的死硬骨幹,必須死!這是祭旗,是立威!”

“但那些被裹脅的流民,那些小股的海盜,甚至是一些被逼無奈的東瀛浪人,可以給他們一條活路。”

“活路?”

鄧玉堂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對,活路。”

陸明淵的手指在沙盤上,從洞頭列島,一路劃向了更東方的茫茫大海。

“打垮他們,然後收編他們。”

“篩選其中精壯可用之人,組建一支,聽命於‘漕海一體’這個國策的‘外海水師’!”

“用倭寇,打倭寇?”

鄧玉堂倒吸一口涼氣,他被陸明淵這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想法給驚住了。

“不只是打倭寇。”

陸明淵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們還可以爲我們遠航的商船護航,可以去探尋新的航路,可以去佔領那些地圖上都沒有的荒島,作爲我們大乾商船的補給點。”

“他們熟悉大海,他們不懼死亡,他們渴望財富。”

“只要給他們一個合法的身份,一個能賺大錢的機會,他們就會成爲最兇猛的鷹犬。”

“這……這……朝廷會允許嗎?”

鄧玉堂的聲音都有些乾澀。

“我沒說要讓朝廷允許。”

陸明淵淡淡道。

“這支力量,將是海商們的供奉,是‘漕海一體’計劃的一部分。”

“他們不喫朝廷的糧,不佔朝廷的編,只爲出海的財富服務。”

“聖上要的是結果,是國庫的充盈,是海疆的安寧,至於過程……只要結果是好的,過程便不那麼重要了。”

這是他與嘉靖皇帝的默契,同樣也是漕海一體這個國策,初期最關鍵的一環!

等到清繳完溫州府的倭寇,陸明淵就會上書嘉靖,建立鎮海司,將這些人收編到鎮海司中。

由鎮海司提供官方的身份庇護,但是不提供酬勞。

他們可以通過鎮海司,跟商人合作,出海賺錢!

這是後世的僱傭兵雛形,只不過陸明淵不能明說!

鄧玉堂沉默了,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他戎馬半生,想的都是如何打仗,如何殺敵。

他從未想過,一場仗打完之後,那些敵人,還能有這樣的用處。

這已經超出了軍事的範疇,進入了權謀與經略的層面。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覺得,自己先前立下的軍令狀,似乎有些可笑。

“末將……明白了。”

許久,鄧玉堂才從喉嚨裏擠出這幾個字。

他看着陸明淵,眼神裏除了敬佩,更多了一分發自內心的敬畏。

“此事不急,飯要一口一口喫。”

陸明淵收回思緒,將話題拉了回來。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打贏。將軍的計劃很好,但我還有一個問題。”

“伯爺請講!”

“你我所說的這一切,都建立在一個基礎上??線報的準確性。”

陸明淵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你說,我們安插了線人在倭寇內部。可靠嗎?”

“江川新四郎集結重兵,準備決戰的消息,會不會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鄧玉堂神色一肅,沉聲道。

“伯爺思慮周全。此人,是末將三年前,親自安插進去的一枚死棋。”

“他本是溫州本地的漁民,全家都被倭寇所殺,與倭寇有血海深仇。”

“這三年來,他靠着一股狠勁和熟悉本地海情的優勢,一步步從小嘍?,做到了江川身邊的一名親衛頭目,深得信任。”

“這一個月來三次交鋒的情報,皆出自他手,分毫不差。此次決戰的消息,也是他冒着生命危險傳出。末將以爲,可信!”

“很好。”陸明淵點了點頭。

“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掉以輕心。傳令下去,讓他暫時蟄伏,不要再傳遞任何消息,保住自身安全爲上。”

“他這顆棋子,在決戰的最後一刻,或許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末將遵命!”

陸明淵再次看了一眼沙盤,那張巨大的包圍網,那片註定要血流成河的海域。

“大戰,定在何時?”

鄧玉堂深吸一口氣,眼中殺機畢露。

“三日之後,大潮初起,風向正南。天時、地利、人和,盡在我手!”

“屆時,便是溫州倭患,徹底終結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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