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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嚴黨的人,竟然爲陸明淵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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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京師皇城之西,一座並不如何起眼的府邸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這裏是裕王府。

與嚴府那恨不得將富貴二字刻在門楣上的張揚不同,裕王府顯得內斂而清靜。

空氣中沒有龍涎香的甜膩,只有淡淡的書卷墨香與庭院中老槐樹散發的沉靜氣息。

書房內,光線柔和。

幾位大乾朝堂上足以跺腳引得官場震動的人物,正圍坐一處,神情卻遠不如這環境來得輕鬆。

“糊塗!愚蠢至極!”

兵部尚書張居正,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怒意。

他手中捏着一封同樣來自溫州的信,指節因爲用力而微微發白。

“這個杜晦之,當真是個看不清大局的蠢物!我當初怎麼會舉薦他去浙江!”

他將信紙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驚得窗外枝頭的雀鳥撲棱棱飛走。

“‘漕海一體’是什麼?那是國策,是陛下近年來唯一鐵了心要辦成的大事!”

“是爲了繞開江南那些盤根錯節的士紳門閥,將財賦大權收歸中樞!”

“陸明淵是誰?他是陛下親自點將,派去浙江的一支箭!杜晦之他難道眼瞎了嗎?”

“在這個節骨眼上,爲了討好一個地方豪族,竟敢給陸明淵下絆子,拖國策的後腿!”

張居正越說越是氣憤,胸口劇烈起伏。

“他這是想幹什麼?是想把‘漕海一體’這鍋好不容易燒熱的湯徹底攪涼嗎?”

“一旦此事出了岔子,惹得陛下龍顏暴怒,我們清流一脈,就再也別想往這樁天大的差事裏,安插進一個自己人了!”

一旁,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內閣次輔徐階,靜靜地聽着,眼神古井無波。

直到張居正發泄完了,他才緩緩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氣,動作不疾不徐。

“叔大,稍安勿躁。”

徐階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張居正身上。

“你說的,我都明白。杜晦之此人,有小才而無大略,守成尚可,開創不足。”

“將他放在溫州這個風口浪尖上,確實是老夫當初失察了。”

他沒有推卸責任,反而坦然承認,這讓張居正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既然是錯棋,那便及時糾正。”

徐階的語氣依舊平緩。

你親自寫一封信給杜晦之,將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掰開了,揉碎了,講給他聽。”

“另外,老夫會親自上一封奏疏,向陛下請罪,言明自己舉薦失察之過,請調杜晦之往山東,出任一府知府。”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若是他看了你的信,還執迷不悟,不肯主動上書請辭,那便證明此人已是無可救藥的蠢貨。”

“到那時,老夫便親自入西苑面聖,以失察之名,也要將他從溫州知府的位置上,硬生生拉回來!”

“這種人,多留一天,便多一分禍患,我們用不起,也等不起。”

“徐閣老英明!”

戶部尚書高拱甕聲甕氣地開口,他性子火爆,早就等不及了。

“依我看,光是調走一個杜晦之還不夠!”

他一拍大腿,眼神銳利如刀。

“最近這些天,上疏彈劾陸明淵的,除了杜晦之,還有幾個浙江籍的御史言官。”

“我查過了,這些人背後,都與溫州汪家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汪家是什麼貨色?世代盤踞溫州,暗中與倭寇勾連,走私牟利,早已是人盡皆知!”

“這次構陷陸明淵,更是罪證確鑿!”

“陛下既然擺明了要栽培陸明淵這柄利劍,汪家這塊又臭又硬的絆腳石,就是自己撞到了刀上!”

“我敢斷言,此刻浙江提刑按察使司,乃至浙江的錦衣衛千戶所,案頭上堆着的,定然全是汪家的罪證,只等一個時機罷了!”

高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股狠厲。

“嚴黨那邊,那個禮部侍郎李世文,與汪家的關係更是莫逆!我們何不趁此機會,順藤摸瓜,將火燒得再旺一些!”

“將汪家這顆毒瘤連根拔起,順便把嚴黨安插在吏部的這顆釘子也給撬了”

“前有裴寬,後有李世文,我就不信陛下這次還要保下他嚴黨!”

“如此一來,既是爲陸明淵清除了障礙,也是爲陛下清掃了國策推行的阻力!”

書房內一時陷入了沉默,只有張居正和徐階眼中閃爍的精光,昭示着他們內心的不平靜。

一直沉默不語的裕王,此時終於緩緩開口。

他雖然貴爲親王,但面對這幾位朝廷重臣,依舊保持着足夠的謙遜。

“三位先生所言,皆是老成謀國之言。便依徐閣老的計策行事吧。”

他的聲音溫和,卻自有一股皇室子孫的威儀。

“對了,還有一事。”

裕王似乎想起了什麼,繼續說道。

“孤前幾日聽聞,陸明淵在溫州上了一道關於開闢商路的摺子,父皇似乎已經準了。”

“而且,他還正在溫州籌備一個什麼‘榮兵商會’,據說是用退伍的老兵組建而成。”

“此事頗爲新奇,也請先生們派人去浙江,好生探查一番,弄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徐階、張居正、高拱三人聞言,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凜。

十二歲的少年,在官場風暴的中心,不僅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已經開始佈局自己的商路和勢力了?

這個陸明淵,當真……深不可測。

……

三日後。

京師,奉天門。

晨光熹微,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序列井然,穿過長長的御道,步入金鑾殿。

大殿之內,空曠而威嚴,雕龍畫鳳的樑柱高聳入雲,巨大的盤龍金柱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澤。

百官垂首肅立,氣氛莊嚴肅穆,落針可聞。

御座之上,那道身影隱在珠簾之後,模糊不清,卻散發着足以籠罩整個天下的無上威壓。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隨着內侍尖細的唱喏聲,一名身穿獬豸補服的官員自隊列中走出,手持象牙笏板,躬身出列。

正是都察院左都御史。

“臣,都察院左都御史,有本啓奏!”

他的聲音洪亮,迴盪在金鑾殿內。

“臣,彈劾新科狀元、冠文伯、溫州府同知陸明淵!”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頓時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來了,終究還是來了。

“臣聞,陸明淵年少狂悖,不知禮數。至溫州府上任伊始,便目無上官,越權逾矩!”

“更爲甚者,其下屬護衛林成,牽扯通倭大案,人證物證俱在,陸明淵卻罔顧國法,強行干預,包庇下屬,意圖不明!”

“溫州乃海防重鎮,通倭乃動搖國本之大罪!陸明淵此舉,極易引人非議,動搖民心!”

“爲避通倭之嫌,爲正朝廷法度,臣懇請陛下聖裁,下旨將陸明淵即刻調離溫州,交由三法司會審,以儆效尤!”

都御史一番話說得是義正辭嚴,擲地有聲。

清流一派的官員們紛紛低下頭,心中暗自盤算,等着看徐階閣老如何應對。

而嚴黨一系的官員,則大多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神情。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誰也沒想到的身影,從嚴黨陣中站了出來。

吏部尚書李文德。

他是嚴嵩的鐵桿心腹,是嚴黨在六部中的擎天之柱。

所有人都以爲他會落井下石,再踩上一腳。

可他一開口,卻讓整個金鑾殿都爲之一靜。

“臣,李文德,有不同之見!”

吏部尚書李文德的聲音沉穩有力,他轉向都御史,朗聲反駁道。

“都御史所言,恐有偏頗!據臣所知,溫州通倭一案,漏洞百出,諸多關節,皆不合常理。”

“所謂人證,不過是碼頭力工;所謂物證,更是憑空捏造!此案,構陷之跡,昭然若揭!”

“陸明淵身爲朝廷命官,面對如此草菅人命、構陷忠良之冤案,不畏強權,爲民請命。”

“此乃我大乾臣子之楷模!何來包庇之說?何來越權之舉?”

“臣以爲,此事非但不能處罰陸明淵,反而應當嘉獎其風骨!”

“陛下更應派遣欽差,嚴查此案,將溫州府內構陷忠良、意圖破壞‘漕海一體’國策的宵小之輩,盡數揪出,以正視聽!”

這番話,如同一記驚雷,在朝堂上炸響!

嚴黨的人,竟然在爲陸明淵說話?

站在隊列中的張居正,在最初的錯愕之後,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明悟。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對面嚴黨陣營中那個身材高大、獨目精光閃爍的身影??嚴世蕃!

棄車保帥!

不,這甚至不是棄車,這是斷尾求生!

嚴黨這是要將汪家和杜晦之這兩個已經暴露的棋子,當成垃圾一樣徹底拋棄。

以此保全“漕海一體”這條主線,向陛下表明他們堅決擁護國策的立場!

好狠的手段!

好快的決斷!

電光火石之間,張居正已然想通了所有關竅。

他不再猶豫,立刻從隊列中走出。

“臣,張居正,附議吏部尚書李文德之言!”

他先是對着御座深深一揖,而後朗聲道。

“溫州府地處海防要衝,其穩定與否,關乎我大乾東南半壁江山!”

“如今,府內勢力錯綜複雜,竟發生構陷陛下親封之冠文伯、當朝狀元郎的驚天大案,其背後必然隱藏着巨大的陰謀!”

“臣懇請陛下,徹查溫州!不但要查通倭案,更要查這構陷案背後的勢力,查一查究竟是何人,膽敢如此膽大包天,對抗朝廷,阻撓國策!”

張居正話音剛落,嚴世蕃便也緩緩踱步出列,他那隻獨眼掃過全場,帶着一絲慵懶的笑意。

“臣,嚴世蕃,附議。”

朝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神仙打架般的場面驚得說不出話來。

嚴黨與清流,這兩大鬥得你死我活的勢力,今日,竟然在彈劾陸明淵的朝堂上,達成了驚人的一致!

他們共同的目標,都指向了??徹查溫州!

御座的珠簾之後,長久的沉默之後,終於傳來了一個蒼老而威嚴,不帶一絲一毫感情的聲音。

“準。”

只有一個字。

“傳朕旨意。”

“着,北鎮撫司百戶朱四,親領緹騎,即刻趕赴溫州,嚴查通倭一案。”

“凡有牽涉者,無論官階,無論背景……”

那聲音頓了頓,一股森然的寒意,瞬間籠罩了整個金鑾殿。

“……嚴懲不貸,一體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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