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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爲師,在江南,替你一力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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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陰流轉,秋去冬來。

眨眼間便是三個月過去!

杭州府的桂花香氣早已散盡,枝頭換上了凜冽的霜。

這三個月裏,陸明淵的生活被一種近乎嚴苛的規律所充斥。

白天,他在貢院學習經義!

午後,他會回到總督府的演武場,練習騎射和劍法!

而當夜幕降臨,林瀚文會親自考校他的功課,但更多的,是與他談論政務。

從江南一府的稅收到一縣的民情,從漕運的積弊到鹽鐵的利害。

陸明淵每天都要寫一篇策論,主題皆由林瀚文隨口而出。

初時,他的文章雖依舊鋒銳,卻不免帶着書生的想當然。

而林瀚文的批註,也往往一針見血,直指其不切實際之處。

但漸漸地,陸明淵的策論變得愈發厚重、老辣。

他開始懂得在理想與現實之間尋找平衡,懂得在朝廷的法度與地方的實情中權衡利弊。

林瀚文看在眼裏,喜在心中。

轉眼,便已是臘月。

這一日,窗外飄起了細碎的雪花,給江南的冬日平添了幾分詩意。

書房內,暖爐燒得正旺。

林瀚文放下手中的一份公文,看着正在燈下奮筆疾書的陸明淵,溫和地開口道。

“明淵,今日便不必寫了。”

陸明淵抬起頭,眼中尚帶着思索的神採。

“給家裏寫封信吧。”

林瀚文的臉上帶着一抹笑意。

“告訴他們,今年過年,你便留在江寧,陪爲師過這個年。”

陸明淵心中一暖,他離家已有數月,心中豈會沒有思念。

“過完年,”

林瀚文繼續說道。

“京都會試在即。你也該動身,啓程去京城了。”

“是,恩師。”

陸明淵沒有絲毫猶豫,他提起筆,開始給遠在江陵縣的父母寫信。

信中,他細細描述了在總督府的生活,也捎去了對父母弟妹的思念,並告知了過年不歸,年後即去京城的消息。

隨着年關將近,往日裏清淨的總督府,開始變得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一艘艘官船停靠在江寧府的碼頭,一輛輛馬車絡繹不絕地駛向總督府的大門。

來者,皆是江南道各府各縣的封疆大吏。

他們帶來的禮物,卻並非金銀珠寶、古玩字畫,而是一箱箱、一擔擔極具地方特色的土特產。

松江府的棉布,蘇州府的絲綢,湖州府的毛筆,徽州府的墨錠……琳琅滿目,卻無一不是尋常可見之物。

而與這些土特產一同被送進總督府的,還有一卷卷厚厚的,記錄着各地今年錢糧稅收、民生吏治的政績考評。

這些人,或是林瀚文一手簡拔的知府,或是曾受他舉薦之恩的佈政使、按察使。

整個江南道,十停的官員裏,倒有八停,自認是“林黨”門下。

他們來,名爲拜年,實爲述職。

林瀚文的處理方式也頗爲有趣,土特產照單全收,分發給府中下人當年貨。

而那些政績考評,他則會一一仔細審閱。

在接見衆人時,或褒或貶,或提點或敲打,盡顯一位方面大員的威嚴與手段。

在這場盛大的“拜年”中,林瀚文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卻又覺得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將陸明淵,正式引薦給了所有人。

“諸位,這位是陸明淵,我新收的弟子。”

“今年週歲十一,中了浙江省的鄉試,已是舉人!”

簡單的介紹,卻在人羣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衆身着緋色、青色官袍,早已在官場中浸淫多年的大人們,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十一歲的舉人?

林部堂唯一的親傳弟子?

這兩個身份疊加在一起,所代表的分量,足以讓在場任何一位知府、佈政使都不敢有絲毫小覷。

他們都是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人精,幾乎在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林部堂膝下無子,如今收下這麼一位驚才絕豔的少年爲徒,其用意不言自明!

這位陸明淵,便是林部堂未來的延續,是整個江南官場未來的核心!

震驚過後,便是熱切。

“原來是陸小友,久聞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人中龍鳳!”

“陸公子小小年紀便有如此成就,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我那犬子若有陸公子一半的才氣,老夫做夢都要笑醒了!”

一時間,各種讚譽之詞如潮水般湧來。

這些平日裏在各自地盤上說一不二的大人物,此刻對着一個十歲的孩子,極盡攀附之情。

陸明淵站在林瀚文身側,面對着這羣幾乎可以決定一地百姓生死的官員們,神色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既沒有因爲對方的身份而顯得畏縮,也沒有因爲對方的吹捧而流露出半分得意。

他只是安靜地站着,對每一位上前來搭話的官員,都恭恭敬敬地行一個晚輩禮,然後客氣地回應幾句。

他的言語不多,卻字字清晰,條理分明。

不卑不亢,溫潤如玉,卻又隱隱透着一股疏離的鋒銳。

這孩子,像極了年輕時的林部堂!

這場特殊的接見,足足持續了七天。

七天裏,陸明淵就像一塊海綿,瘋狂地吸收着周圍的一切。

書本上的“爲官之道”、“人情世故”,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最生動、最深刻的現實,烙印在他的腦海中。

七天之後,總督府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林瀚文帶着一絲疲憊,卻也帶着一絲滿意,宣佈休沐三日。

這三天,師徒二人徹底放鬆了下來。

他們沒有再談論任何關於經義與政務的話題。

兩人一起在總督府的花園裏賞雪,在暖閣中對弈,甚至還饒有興致地親手寫了春聯,貼在了書房的門上。

除夕之夜,偌大的總督府沒有舉辦任何宴席,只有寥寥幾人。

圍着一張圓桌,喫了一頓簡單卻溫馨的年夜飯。

那一晚,陸明淵第一次看到自己這位權傾江南的恩師,露出了真正放鬆的笑容,甚至還小酌了幾杯。

林瀚文眼中帶着幾分醉意,跟他講起了自己年輕時在京城求學的趣事。

那樣的林瀚文,不再是封疆大吏,更像是一位慈祥的長輩。

溫馨的年節過後,氣氛重新變得鄭重起來。

林瀚文將陸明淵叫到書房。

“明淵,會試在即,你該準備啓程了。”

林瀚文看着他,神色嚴肅。

“你如今已是舉人,身負功名,有朝廷頒發的身份玉引,入京無需提前報備,一路之上,驛站官道皆可暢行無阻。”

他頓了頓,從書案的暗格中,取出了幾樣東西。

“此去京城,路途遙遠,人心叵測,爲師爲你做了些安排。”

他先是遞過一封火漆封好的信。

“到了京城,你可去尋一人,他叫趙浩然,乃是爲師的同科好友,現任大理寺卿。”

“你可持此信拜見,暫且借宿在他府中。”

“他爲人方正,在京中頗有清譽,有他在,尋常的宵小之輩,不敢輕易招惹你。”

陸明淵鄭重地接過信,心中微動。

大理寺卿,正三品大員,掌管天下刑獄複覈,是真正的朝廷重臣。

林瀚文又取出一塊通體溫潤的羊脂白玉佩,上面刻着一個古樸的“李”字。

“京城不比江南,那裏是天子腳下,權貴如雲,派系鬥爭更是兇險萬分。”

“趙浩然雖是清流,但勢單力薄,若真遇到他都無法解決的麻煩,你就拿着這塊玉佩,去國子監尋一位叫李淳傑的老大人。”

“李淳傑?”

陸明淵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

“他是當朝太子太保,”

林瀚文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也是……當今太子的老師。爲師與他有半師之誼,他見此玉佩,自會明白。”

太子太保!

這四個字,猶如一道驚雷在陸明淵心中炸響。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官場人脈了,這代表着儲君的陣營!

恩師口中的“皇黨”,果然根基深厚得可怕!

然而,林瀚文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徹底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天大的靠山”。

他拿起陸明淵腰間的玉佩,神情珍重地告訴他!

“這枚‘血沁竹心佩’,是當年恩師授我之時所賜。”

林瀚文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遠。

“這算是我這一脈的傳承信物,乃是前朝大儒宋濂宋夫子之物,後由文宗皇帝御賜,又名‘丹心佩’。”

“明淵,你記住。若是在京城,當真遇到了連太子太保都無法解決,甚至會危及你性命的彌天大禍……”

“你就拿着這枚‘丹心佩’,直接去皇城宮門,求見陛下!”

“不必有任何猶豫,不必管會牽連到誰,不必怕會捅出多大的窟窿!”

他伸出手,重重地按在陸明淵的肩膀上,那股磅礴的自信與霸氣再次沛然而出。

“你只管去!剩下的所有麻煩,爲師,在江南,替你一力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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