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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朝廷只需做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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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夫子和兩名差役幾乎是小跑着,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生怕稍有耽擱,便會惹惱了那位端坐高堂的知府大人。

陸明淵的步履卻依舊從容,不疾不徐。

穿過喧囂的街市,一行人終於抵達了知府衙門。

那朱漆大門在夕陽餘暉下顯得格外莊重,兩尊石獅子雄踞門前,彷彿無聲地昭示着此地的威嚴。

門前的差役見到知府大人的腰牌,立刻恭敬地打開了大門,引着他們魚貫而入。

衙門內,卻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青磚鋪地,廊廡深遠,樹影婆娑,只聞鳥鳴蟲嘶,不見市井喧囂。

穿過幾重院落,侍童引着他們來到了一間書房前。

書房門扉半掩,雕花窗欞上映着屋內搖曳的燭光。

劉夫子和兩名差役止步於門外,神色緊張,而陸明淵,卻被那侍童引了進去。

一踏入書房,陸明淵便覺一股微涼的氣息撲面而來,與門外的喧鬧徹底隔絕。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屋內。

書房極大,四壁皆是書架,密密麻麻地堆滿了卷宗和書籍。

靠窗的案幾上,筆墨紙硯整齊擺放,案頭還疊着幾份公文。

主座之上,一位身着官袍、氣度威嚴的中年男子端坐其上,正是杭州知府周泰。

他雙目炯炯,不怒自威,此刻正將目光投向陸明淵。

一旁,陳風則恭敬地站立着,臉上帶着難以抑制的激動。

當陸明淵的身影完全出現在周泰的視野中時,這位素來沉穩的知府大人,眼神竟是微微一亮。

眼前這個少年,雖不過十歲稚齡,卻已然儀表堂堂,身姿挺拔如松。

他沒有尋常孩童的稚嫩與怯弱,也無讀書人的迂腐與酸氣。

眉宇間是一股化不開的沉靜與從容,眸光清澈而深邃。

他一身樸素的青衫,洗得發白,卻更襯得他遺世獨立的風骨。

周泰心中暗自贊嘆。

果真如陳風所言,這陸明淵周身透着一股正氣,非但不醜陋,反倒清俊非凡,顧盼間自有一番氣度。

這等面相,即便放到殿試上,也絕不會因外貌而失分。

他心中原本對“狀元之相”的最後一絲疑慮,此刻也盡數消散。

陸明淵沒有辜負他的期待。

他進入書房後,沒有左顧右盼,更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侷促與緊張。

他只是平靜地走向書房中央,然後微微彎腰,拱手行禮。

“學生陸明淵,拜見知府大人,拜見陳大人。”

他的聲音清朗而平靜,沒有一絲顫抖,更沒有刻意的討好。

那份不卑不亢,恰到好處地展現了一個讀書人的風骨。

周泰和陳風對陸明淵的態度都非常滿意。

周泰輕輕咳嗽了兩聲,那侍童立刻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向屋外示意。

劉夫子等人雖然心有不甘,卻也知道此刻不是久留之地,只得按捺住心中的好奇與擔憂,隨着侍童退出了書房,並將門扉輕輕合上。

書房內,只剩下週泰、陳風和陸明淵三人。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種無形的緊張與期待。

陳風此時纔敢開口,他上前一步,望着陸明淵,語氣中帶着幾分敬重與急切。

“陸明淵,你那篇策論《論大乾積弊與革新之策》,是何人教導?又或者,是你一人所寫?”

他的目光緊緊盯着陸明淵,生怕錯過少年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

這個問題至關重要,它關乎着這篇驚世之作的歸屬,更關乎着陸明淵未來的前程。

陸明淵聞言,並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靜靜地抬眼,先看了看陳風,又轉向周泰,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是我一人所寫如何,有人教導又如何?”

周泰聞言,眼中銳利的光芒一閃,眉毛微微皺起。

這少年,着實有些意思。

尋常學子此刻,莫不是誠惶誠恐,恨不得立刻將文章的來龍去脈倒個乾淨,生怕開罪了上官。

可這陸明淵,卻反其道而行之,竟敢這般回話。

周泰的嘴角,卻在這一刻微微上揚。

他頓時提起了對陸明淵的興趣,這不合常理的回答,反而讓他覺得這少年深不可測,大有文章。

他將手中的試卷輕輕放下,接過了話茬,主動開口道。

“好一個‘如何’!”

周泰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着一絲欣賞。

“若是有人教導,你直說便是。本官以杭州知府之名,以我周泰的官聲爲保,必定給他求一個州郡知府!如此大才,豈能埋沒於鄉野?”

他的目光再次轉向陸明淵,眼神中多了幾分熾熱。

“但若是你一個人所寫,那便更好了!你便將這篇策論的其餘部分,那些寥寥千字未能盡述的方略,好好說上一說,爲本官,爲大乾,詳細說上一說!”

周泰的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帶着一股不可置疑的莊重與承諾。

“本官同樣以杭州知府之名,以我周泰的性命爲保,若是你說出了實論,說出了足以治國安邦的方略,本官保你一個三甲進士,甚至……甚至是那狀元之位,也未必不能爭上一爭!”

書房內,燭光搖曳,墨香氤氳。

周泰的話語如同驚雷,在陸明淵耳邊炸響。

三甲進士,狀元之位!

這是多少讀書人窮盡一生也無法企及的榮耀,此刻竟被這位封疆大吏如此鄭重地,親口許諾。

陳風在旁邊聽得心潮澎湃,他深知知府大人的這些承諾意味着什麼。

那可不是隨口說說,而是賭上了知府的官聲乃至身家性命的重諾!

陸明淵的目光深邃如海,他望着周泰,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他知道,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讓他能夠真正登上大乾王朝政治舞臺的契機。

然而,他只是輕描淡寫地回道。

“大人此言當真?”

周泰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見過太多的人,有在自己面前戰戰兢兢的下屬,有巧言令色的幕僚,也有恃才傲物的名士。

可他從未見過這樣一個少年。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周泰的聲音愈發沉凝。

“本官以一府之印,四品之身,豈會與你一個黃口小兒戲言?”

陸明淵微微頷首,切入了正題。

“大人,學生策論之中所言‘漕海一體’,其核心並非簡單的二者並舉,而在於明確其‘體’與‘用’,定其‘公’與‘私’。”

“何爲體?國之根本爲體。漕運,事關京師糧倉,北疆安危,此乃國本,絕不可假手於人,更不能依賴於變幻莫測之海運。”

“故學生以爲,漕運之能,當專於‘公’。凡朝廷調撥之軍糧、官俸、賑災之粟,皆由漕運承之。”

“朝廷當固漕運,浚河道,優待漕卒,使其成爲一條穩固、高效、完全由朝廷掌控的‘官道’,此爲固本之策。”

周泰緩緩點頭,目光中透出思索。

將漕運的功能限定在“官用”,這便解決了漕運耗費民力過甚,與民爭利的問題。

思路清晰,直指要害。

“那何爲用?”

周泰追問道。

“民生百業爲用。”

陸明淵不假思索地答道。

“海運,風高浪急,利厚亦險大,非朝廷所宜親自涉足。當盡歸於‘私’,歸於天下商民。”

“朝廷所要做的,不是下海與民爭利,而是立規矩、設關卡、收其稅,引萬國之財,以充國庫,以濟民生。此爲開源之法。”

“公私分明,體用各異……”

周泰喃喃自語,眼中光芒越來越亮。

“說得好!但你策論中所言,‘愈禁則利愈厚,愈厚則人愈鋌而走險’,此言雖是至理,然海寇之患,歷朝歷代皆爲心腹大患。”

“一旦開放海禁,萬千商船出海,魚龍混雜,巨寇大盜混跡其中,朝廷水師有限,如何能一一甄別?如何能保海疆安寧?”

這便是最核心的質疑。

也是朝堂之上,海禁派最堅實的理由。

陳風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這個問題若是答不好,那篇策論寫得再天花亂墜,也只是紙上談兵。

陸明淵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着一種洞悉一切的自信。

“大人之憂,在於將商與寇,視爲一體。以爲商船多了,海寇便會多。然學生看來,二者實爲死敵。”

“哦?”周泰眉毛一揚,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大人請想,這海上之寇,所劫掠者爲何?不正是那些往來貿易的商船麼?”

“海上最渴望海疆靖平,航路安穩的,不是朝廷,而是那些將身家性命都押在船上的海商!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海寇,斷的正是所有海商的財路!”

“所以,學生之策,名爲‘以商制商’,實爲‘以商制寇’!”

“朝廷只需做三件事。”陸明淵伸出三根手指,神情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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