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內暖意融融,燻爐裏青煙嫋嫋。
太後端坐主位,面色雍和,嘴角噙着淺淺笑意。
下方錦墊上,皇後端莊溫婉,裴貴妃氣質嫺雅,容妃嬌俏靈動,三人圍坐一處,輕言笑語,氣氛融洽和順。
聽着姑姑稟報蘇舒窈打人的事,太後臉上的笑容淡了淡:“哎喲,怎麼不讓人攔着,把人打壞了怎麼辦?”
太後看向容妃:“小九的媳婦,要好生調教一番。”
容妃聽說蘇舒窈在皇宮門口打人,樂得合不攏嘴,面上卻表現得恭敬:“臣妾知道了。”
正說着話,桐姑姑撩開簾子走進來。
“太後孃娘,裴家大小姐來了。”
蘇舒窈被領到太後面前行禮,行完禮,她自覺站到容妃身後。
裴貴妃笑着看過去:“舒窈,過來讓姑姑瞧一瞧。”
蘇舒窈乖順地走過去。
太後笑道:“說起來,舒窈也是裴貴妃的侄女,裴貴妃也有責任教育。”
太後這話一旦傳出去,蘇舒窈必定要落個粗俗的名聲。
裴貴妃拉着蘇舒窈的手笑道:“太後孃娘,臣妾說句公道話啊,這事,還是崔家小姐不對,無緣無故地罵什麼人。”
“還好她沒進宮,她要是進宮,臣妾也要讓她抄一百遍女則,讓她管管那張嘴。”
容妃柔聲接過話頭:“崔家姑娘確實該好生管束了,聽說那崔家小姐一天到晚作男兒打扮,把姑孃家的名聲都給敗壞了。現在都沒有相到合適的人家。”
太後眼神暗了暗,看向皇後:“哦,還有這種事?”
崔家和薛家是通家之好,太後自然瞭解崔泠爽的情況,崔泠爽進宮也是拜見太後。
皇後笑道:“臣妾倒是不覺得有問題。崔家不過是寵女兒,想把女兒留在家裏久一些。”
“要不,太後做主,給崔家姑娘賜婚?”
說到賜婚,蘇舒窈心中警鈴大作。
崔泠爽對大哥有意,就怕崔家求到太後這裏。
太後伺候,大哥不敢抗旨。
大哥要是娶了崔泠爽那個攪事精,前程堪憂。
果然,太後笑道:“皇後盡是給哀家出難題。”
皇後笑道:“這世上,可沒有什麼事兒能難倒太後。”
太後:“我到哪裏去找未婚的好男兒。”
皇後笑道:“聽說新科狀元還沒成家,太後恐怕不知道吧,今年的新科狀元是威遠侯府世子,也是世家子弟,和崔姑娘倒是般配。”
蘇舒窈心中冷笑。
果然如此。
皇後可真賢惠啊,事事順從太後。
太後果然笑起來:“狀元郎好,不知性情怎麼樣?”
皇後:“不如讓人傳狀元郎進宮,太後好生看一看,要是合適,就定下,也能傳成一段佳話。”
蘇舒窈笑道:“太後孃娘想知道什麼,不如問臣女,臣女從小在威遠侯府長大的。”
太後:“差點忘記這一茬。那你說說,狀元郎有些什麼好喫。”
蘇舒窈:“太後孃娘,臣女在威遠侯府長大,自然是幫着狀元郎說話了。依臣女看,狀元郎和崔姑娘很是般配。”
“如果能得到太後賜婚,是威遠侯府莫大的榮耀。”
蘇舒窈說完,笑盈盈看向太後。
太後聽了這話,反而猶豫了。
蘇舒窈非但沒勸,反而積極推進婚事,也不知道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哀家還以爲你和崔家姑娘不睦,怎麼你反而幫着崔家姑娘說話?”
蘇舒窈笑道:“女則有雲,以德報怨,臣女不過是照搬書本罷了。”
裴貴妃拉着她的手:“可別讀書讀傻了,你是裴家的姑娘,被人欺負了就要狠狠還手。”
又看向太後:“舒窈如此賢良淑德,剛纔肯定是崔姑娘太過分,她才動手的。”
蘇舒窈笑了笑:“裴貴妃過譽了。”
太後指婚,到嫁娶,中間至少要隔半年,半年能發生的事可太多了。
崔泠爽能不能活到嫁入威遠侯府都難說。
她一點也不擔心太後賜婚。
太後之前給薛千亦賜婚,到頭來薛千亦滿身狼狽,也才只得了一個側妃之位。
沒一會兒,皇帝來了,太後沒再提給崔泠爽賜婚的事。
欽天監算了日子,大婚安排在七日後。
楚翎曜迎娶了正妃,第二日抬側妃入府就不大辦了。
從慈寧宮出來,蘇舒窈跟着容妃回了瑤光殿。
“讓人去把殿下叫來。”
容妃看着蘇舒窈,是越看越高興。
原本以爲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女,沒想到身份竟然如此貴重。
“這幾天你要沒事,就多進宮來陪陪母妃。大婚後,早日給母妃添一個孫兒。”
蘇舒窈低着頭,露出一抹小女兒的嬌羞:“母妃,殿下的心不在我這裏......”
容妃看向身邊的芳姑姑。
芳姑姑捧着一個盒子,遞到蘇舒窈面前。
容妃:“這個香拿去,洞房的時候燃上一支就成。”
蘇舒窈捻起一根香,用手指輕輕搓了搓,然後將粉末放下鼻下輕嗅。
香裏加了催情的藥粉。
但,用的不是慣常的制香手法,如果沒猜錯,應該是南域國的祕藥。
聽說南域國有不少男歡女愛的祕藥,容妃是南域國公主,想必會不少祕法。
蘇舒窈有些猶豫:“母妃,會不會傷身子啊?”
容妃笑道:“你放心用,絕對不會。”
“薛千亦那個賤人生不出來,你多生幾個,氣死她!”
“多謝母妃。”蘇舒窈收下香,楚翎曜來了。
他大步走進正殿,徑直向容妃請安,餘光都沒落到蘇舒窈身上半分。
容妃看到他這幅死樣子就生氣。
“到裏間來,母妃有話和你說。”
楚翎曜跟着容妃進入裏間,大門關閉,芳姑姑守在門口。
兩人進去沒多久,就傳來茶盞砸碎的聲響。
裏面的人說了什麼話聽不清楚,但也能猜測,情況不太好。
蘇舒窈坐在外面,端着茶盞,淺淺抿了一口。
她表面風平浪靜,心卻揪成了一團。
得想個法子,把容妃再也沒有辦法威脅到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