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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3女兒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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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兩下把面前盤子裏的各種餃子包子消滅乾淨,漢斯意猶未盡地舔舔嘴脣上殘留的油脂和醬汁,將目光投向那根最長的油炸麪糰。

剛剛女兒介紹的時候他就對這東西格外上心,西班牙油條算的上是他非常喜歡的一種甜品...

夕陽徹底沉入山線,餘暉把森林樂園的木質圍欄染成蜜糖色,風裏浮動着炭火與烤肉混合的焦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被晚風稀釋過的鐵鏽味——那是拉蒂娜下午擦地時反覆噴灑酒精後殘留的微澀氣息,混在醬汁與油脂蒸騰的暖意裏,竟有種奇異的、令人不安的清醒感。

林宸沒回木棚,也沒去員工休息室。他站在園區北側觀景臺邊緣,背靠粗糲的松木欄杆,手裏捏着半罐未開封的冰鎮可樂,鋁罐表面已凝滿細密水珠,沁得指腹發涼。他望着遠處——那兩個壯漢正並肩坐在弓箭靶場外的長椅上,一人膝頭攤開一張園區導覽圖,另一人仰頭喝着紙杯裝的檸檬水,喉結隨吞嚥上下滾動,像兩塊被砂紙打磨過的花崗岩。他們沒說話,但肩膀之間的距離始終維持在十五釐米以內,連影子都疊在一起,彷彿一道移動的牆。

老黑不知何時繞了過來,站定在他身側半步遠的位置,沒開口,只是把手裏剛泡好的熱茶遞過去。林宸接過來,指尖觸到陶瓷杯壁的溫熱,才發覺自己掌心竟有些發潮。

“你查了。”林宸說,不是疑問。

老黑點頭:“查了。白人叫羅尼·卡特,黑人叫德肖恩·哈裏斯。兩人三年前從邁阿密監獄出來,檔案裏寫着‘暴力脅迫’‘非法拘禁’‘有組織敲詐’,但沒一條坐實。檢察官撤訴三次,證人全在開庭前三天消失——兩個是回老家結婚,一個是妹妹突發急病住院,還有一個……”他頓了頓,“是撞車進了ICU,醒來後失憶,連自己名字都記不全。”

林宸吹開浮在茶麪的一片薄荷葉,熱氣模糊了他鏡片:“所以不是黑幫,是‘清理者’。”

“對。”老黑聲音壓得更低,“他們不收保護費,不販毒,不碰賭場。就幹一件事:替債主確認債務人親屬是否具備持續償債能力。方式?不是看銀行流水,是看人——看走路姿勢穩不穩,手指有沒有長期握刀留下的繭,眼神敢不敢直視別人,甚至……”他朝餐廳方向抬了抬下巴,“看打翻一個盤子後,第一反應是道歉還是躲閃。”

林宸忽然笑了一下,極淡,轉瞬即逝:“所以她們今天摔盤子,不是因爲怕他們,是怕他們看出自己在怕。”

老黑沒應聲,但肩膀微微鬆了一線。

這時,對講機在林宸褲兜裏震了一下。不是呼叫音,是拉蒂亞設的緊急短頻震動——三下連擊,代表“人在動”。

林宸立刻按住耳麥:“說。”

“他們進員工通道了。”拉蒂亞聲音繃得像拉滿的弓弦,“沒走正門,是從後廚卸貨區繞過去的。監控顯示……他們往儲物間去了。”

林宸和老黑對視一眼,同時轉身。

儲物間在餐廳最裏側,夾在冰庫與員工洗手間之間,門框老舊,合頁生鏽,推門時會發出一聲悠長的“吱呀”。此刻那扇門虛掩着,縫隙裏漏出一線冷白燈光。

林宸沒敲門,也沒喊人。他退後半步,右手已無聲滑入後腰——電棍握柄冰涼堅硬,防熊噴霧的金屬外殼硌着大腿外側。老黑則側身貼牆,左手按在消防栓箱蓋上,指節泛白。

門內傳來低語。

是德肖恩的聲音,帶着濃重佛羅里達口音:“……不是這雙鞋。灰藍拼接,左腳鞋帶第三孔有磨損,右腳鞋跟內側磨掉一層漆——她昨天踩滑過,但沒摔倒。說明平衡感好,肌肉記憶強。不是臨時工。”

羅尼的聲音更沉,像兩塊石頭在水泥地上拖行:“工資單我看過了。預支一個月,獎金七千二,全是挑戰類。雞肝、豬腰、牛百葉……全喫了。沒吐。這丫頭胃比鱷魚還硬。”

短暫沉默。接着是紙張翻動的窸窣聲。

“她妹妹呢?”羅尼問。

“拉蒂娜?”德肖恩輕嗤一聲,“手抖得厲害,擦地時噴了三遍酒精。但擦得比誰都乾淨——邊角縫裏連根頭髮絲都沒有。說明強迫症,控制慾強。這種人要麼瘋,要麼……特別怕失控。”

門內靜了兩秒。然後是椅子挪動的刮擦聲,還有皮鞋跟叩擊水泥地的悶響——他們站起來了。

林宸瞳孔驟縮。

不是要走。是準備開門。

他猛地抬手,食指在脣邊一壓,老黑立刻後退半步,反手將消防栓箱蓋推得更開——裏面赫然掛着一排帶鉤的橡膠手套、幾卷工業級封箱膠帶,還有兩副備用的防割手套。老黑飛快抽了副黑色手套套上,動作熟稔得像穿自己的皮膚。

“咔噠。”

門鎖彈開的聲音。

林宸沒等門完全打開,右腳向前半步,膝蓋微曲,重心沉入足弓,整個身體像一張拉滿後靜止的弓。電棍仍藏在腰後,但左手已搭上右側褲袋——那裏插着一把摺疊式不鏽鋼餐刀,刀鞘是林宸親手用黑檀木打磨的,刃長十二釐米,開刃角度十七度,專爲剔骨而設。

門開到三十度。

羅尼的臉先露出來,下巴上一顆黑痣,眉毛濃得幾乎連成一線。他視線掃過走廊,目光在林宸臉上停了半秒,沒認出,只當是普通員工,便往左偏頭,似乎要示意德肖恩跟上。

就在他脖頸側肌牽動的瞬間——

林宸動了。

不是揮棍,不是拔刀。他左腳蹬地,整個人斜向切入,右臂如鞭甩出,手掌張開,五指成爪,精準扣住羅尼右腕內側——那裏是橈動脈搏動最明顯的位置,也是神經束最密集的區域。拇指用力下壓,食指與中指同時掐進尺側腕屈肌腱溝,小指抵住豌豆骨下方的三角纖維軟骨複合體。

羅尼整條右臂瞬間麻痹,指尖發麻,虎口灼燒般刺痛。他瞳孔猛縮,本能想抽手後撤,可林宸的拇指已順着橈骨莖突向上滑動半寸,按住了肱橈肌起點——劇痛如電流竄上肘關節。

“呃!”他喉嚨裏滾出一聲悶哼,身體不由自主前傾,試圖借體重掙脫。

林宸順勢旋身,左肘下沉,肘尖不偏不倚頂在他右肋第七肋間隙——那裏是膈肌附着點,也是呼吸最脆弱的節點。羅尼呼吸一窒,眼前發黑,膝蓋發軟。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德肖恩反應極快,左腳已踏出半步,右手探向西裝內袋——

“別動。”林宸的聲音很平,像刀背刮過冰面。

他左手仍扣着羅尼手腕,右手卻已鬆開褲袋,垂在身側。但所有人都看見,他食指與中指之間,夾着一片薄如蟬翼的銀光。

是那把餐刀的刀鞘。

刀鞘邊緣已被磨得鋒利如刃,在走廊頂燈下泛着冷冽寒芒。

德肖恩的腳步釘在原地。

他盯着那片銀光,喉結滾動了一下,慢慢抬起雙手,掌心朝外:“Chef,我們沒惡意。”

“我知道。”林宸鬆開羅尼手腕,卻沒後退,反而向前半步,距離德肖恩鼻尖不足二十釐米,“你們是來驗收的,不是來收屍的。所以別逼我讓這裏變成驗屍報告。”

羅尼喘着粗氣揉着手腕,額角青筋跳動,卻沒再上前。他看了眼林宸胸前的工牌——“林宸,主廚/運營總監”,又瞥見他左袖口露出的半截小臂:肌肉線條緊實流暢,小臂外側有一道舊疤,呈淡粉色,約五釐米長,像一條蟄伏的蛇。

“你練過合氣道。”羅尼嘶聲說,不是疑問。

林宸沒否認:“也練過中醫經絡學。知道怎麼讓一個人站着昏迷三分鐘,又不會留下任何淤傷。”

德肖恩笑了。那笑容很奇怪,沒有溫度,嘴角上揚,眼底卻結着冰:“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們是誰。”

“猜的。”林宸把刀鞘收回褲袋,終於後退一步,“但今天下午拉蒂娜摔盤子的時候,我看到她看你們的眼神——不是恐懼,是辨認。像在覈對一張三十年前的老照片。”

走廊陷入死寂。只有遠處燒烤架上傳來的油脂滴落聲,“滋啦——”,一聲,又一聲。

“她們父親欠你們多少錢?”林宸問。

羅尼與德肖恩對視一眼。德肖恩開口:“本金八十三萬,年息十九點七,利滾利,現在是兩百一十萬零四千。”

“用什麼抵押?”

“人。”

“哪個人?”

“她們母親。”德肖恩聲音平靜得可怕,“簽了自願監管協議。法律上,她現在是我們的‘財務監護人’。只要姐妹倆每月還款不低於一萬二,她就能活到下個月十五號。超期一天,協議自動失效。”

林宸閉了下眼。

老黑的手在背後攥成了拳,指節咯咯作響。

“協議在哪?”林宸再睜眼時,眸底已是一片深潭,“我買斷。”

羅尼搖頭:“不賣。這是我們的飯碗。”

“那我租。”林宸從口袋掏出手機,解鎖屏幕,調出銀行APP界面,餘額數字在冷光下清晰可見,“賬戶裏現有六十八萬現金。明天上午十點前,我可以再調集一百五十萬。總共二百一十八萬——比你們賬面多出七萬六。錢到賬,人帶走。協議原件交給我,電子版自毀。從今往後,她們父母與你們再無任何法律或事實關聯。”

德肖恩盯着那個餘額數字,沉默良久,忽然問:“爲什麼?”

林宸望向儲物間深處——那裏堆着姐妹倆的更衣櫃。最上層櫃門沒關嚴,露出半截粉紅色的保溫杯,杯身印着一隻歪歪扭扭的卡通貓,是拉蒂娜去年生日時艾莉卡送的。

“因爲她們今天下午擦地時,噴了三次酒精。”林宸說,“第一次是消毒,第二次是壓驚,第三次……是怕味道散不乾淨,被人聞出來。”

德肖恩長長呼出一口氣,像泄掉胸腔裏積攢多年的濁氣。他轉向羅尼,極輕微地點了下頭。

羅尼從內袋抽出一張摺疊整齊的A4紙,紙角已磨得發毛。他沒遞向林宸,而是放在旁邊消防栓箱蓋上。

“簽字。”他說,“今晚十二點前,錢到我們指定賬戶。明早九點,我們在邁阿密港交人。船名‘海鷗號’,B艙。只準你一個人來。”

林宸拿起筆,筆尖懸在簽名處上方兩毫米,停頓三秒,忽然問:“你們怎麼確定,我不會報警?”

德肖恩笑了,這次眼角有了真實的紋路:“因爲你會先查我們背景。查完就會發現——過去十年,所有起訴我們的案子,最後都變成了對方主動撤訴。而所有撤訴的人,現在都還活着,且活得……比從前好。”

林宸落筆,簽下名字。墨跡未乾,他撕下簽名頁,摺好塞進襯衫內袋。

“走吧。”他對老黑說,又看向門口,“明天九點,我準時到。”

兩人轉身離去,皮鞋聲在空曠走廊裏迴盪,漸行漸遠。

林宸沒動。他盯着那張空白的協議書,直到老黑輕輕碰了碰他手臂。

“林……”

“嗯。”

“你哪來的一百五十萬?”

林宸終於抬手,扯松領口第一顆紐扣,露出鎖骨下方一處淺褐色胎記,形狀像半枚未展開的楓葉。

“上週,荒野生存真人秀第三季的版權買斷合同,剛簽完。”他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預付款,兩百萬。稅後,一百七十六萬。”

老黑怔住。

林宸卻已轉身,走向員工通道盡頭。那裏,兩扇玻璃門後,姐妹倆正站在水池邊洗手。拉蒂娜搓着手指,指甲縫裏還沾着一點沒洗淨的孜然粉;拉蒂亞低頭看着水流,腕骨在燈光下白得透明。

她們聽見腳步聲,同時抬頭。

林宸在門口站定,沒進去,只是把那張空白協議書輕輕放在門框上。

“明天早上,你們請假。”他說,“去邁阿密港接人。”

拉蒂娜手一抖,水珠濺到圍裙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痕跡。

“可……可是……”

“可是什麼?”林宸打斷她,目光掃過兩人蒼白的臉,“可你們覺得,憑自己這點工資,還要還多少年?二十年?還是等你們父母的骨灰盒被寄到碼頭,再拆開看看裏面有沒有夾着一張還款收據?”

拉蒂亞嘴脣顫抖,眼淚終於砸進水池,漾開一圈細小的漣漪。

林宸沒再說話。他轉身離開,背影融進走廊漸深的陰影裏。

十一點四十七分,林宸獨自站在碼頭燈塔下。鹹腥海風捲起他襯衫下襬,獵獵作響。遠處,“海鷗號”的輪廓在探照燈下緩緩浮現,像一頭浮出水面的鋼鐵鯨魚。

他摸了摸後腰——電棍還在。防熊噴霧也還在。

但左手插在褲袋裏的那隻手,正緊緊攥着一張紙。

是拉蒂亞悄悄塞給他的。紙上只有一行字,用鉛筆寫的,力透紙背:

【她們母親右腿膝蓋有舊傷,下雨天會疼。別讓她走太多路。】

林宸把紙條撕成碎片,揚手撒向大海。

碎屑如雪,瞬間被風捲走,沒入墨色浪濤。

十二點整,船舷放下軟梯。一個裹着米色風衣的女人被扶了下來。她身形瘦削,髮色枯黃,左膝在踏上碼頭時明顯一頓,卻仍努力挺直脊背,朝林宸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林宸迎上去,沒伸手攙扶,只是解下自己外套,輕輕披在她肩頭。

風衣下襬拂過她腳踝——那裏有一道陳年燙傷的疤痕,呈月牙形,邊緣泛着珍珠母貝般的光澤。

和拉蒂娜保溫杯上的卡通貓,一模一樣。

他忽然想起下午拉蒂娜擦地時,噴第三次酒精前,曾對着地面倒影,飛快地、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當時他沒看清。

現在知道了。

那是個英文單詞:

**“M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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