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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投奔大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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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逸打造的嬰兒車目前還只完成了初步階段,接下來還要做細節的增補與調整。

首先是塗刷防蟲漆,木製品想要延長使用壽命,刷漆是必不可少的步驟,既能防蟲又能防腐,後續增添細節時,李逸計劃親手縫製尺寸貼合的軟墊,再用布條將該纏繞的部位仔細纏好。

嬰兒車遮陽板的可調節設計,格外考驗木工的手藝,這點李逸做到了,還打算加裝遮陽布簾,更難得的是,李逸甚至做出了可調節躺坐角度的功能,可以根據需求讓嬰兒在嬰兒車裏或坐或躺下,不過這嬰兒車塗漆晾曬後,還得再等五六天才能正式投入使用。

做嬰兒車上了癮的李逸,前後足足做了十輛,全都擺在院子裏塗刷防蟲漆風乾,豆子站在一旁看得滿心羨慕,他覺得這些小推車有意思極了,只可惜他如今已是大孩子,嬰兒車早就不適用了。

李逸從豆子渴望的眼神中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便特意爲他打造了一輛四輪木馬,騎在上面雙腳蹬地,輪子就能帶着人快速滑行,這份專屬禮物可把豆子高興壞了,整日愛不釋手地擺弄着。

這期間,李逸又去了地下溶洞那邊採集了大量硝石礦,那邊的地下洞穴結構並不複雜,每次前往都很安全,洞內也只有蝙蝠羣這一個族羣棲息,沒有什麼太強的攻擊性。

一邊忙着給硝石和硫磺礦提純,李逸一邊正式啓動了醬油和醋的釀造,第一批他足足釀了十大缸醬油和十大缸醋,眼下收糧艱難,只能等旱災過去大荒村自己種植的黃豆豐收後,再考慮擴大釀造規模,不過這種原始的古法釀造,最需要時間沉澱,起步就得一年以上,今年先釀一批,等秋收糧食豐收後,再接着釀造另一批。

相比之下,黃豆醬的製作週期反倒短了一些,曲房裏的那些醬塊,如今一塊塊都長滿了細密的菌絲,再過一段時間,就能進入下一步工序,正式製作黃豆醬了。

前後接近二十日光景,王金石終於從外面回來了,還帶回了五十多車糧食。

他收糧的時機選得早,從懷縣出發一路返回,沿途各個鄉城縣城都跑了個遍,收購價格直接給到了原價的兩倍甚至三倍,所以收糧過程還算順利,可等臨近安平縣一帶時,旱災的流言已經傳開,人人都在猜測今年會鬧大旱,糧價一路飆升到有價無市的地步,想要大肆收購,除非開出五倍以上的高價。

王金石覺得自己已經收了足夠多的糧食,索性就不再繼續收購,從去年冬天開始,他就聽從李逸的吩咐陸續囤積糧食,大荒村一座座堆滿糧食的糧倉,那可全是他的功勞。

這些充盈的糧倉,再加上田地裏不受乾旱天氣影響長勢極好的莊稼,給了大荒村所有村民十足的信心,再也不用擔驚受怕沒飯喫。

王金石拉着李逸,絮絮叨叨說起了這一路的所見所聞:

“哎呀,二弟,你是沒看到啊,現在安平縣都亂套了!”

“就最近幾日,抓到去酒肆去倉房偷糧的就有十多個,這天若是還不下雨,肯定要出大亂子的!咱們真的早早做着準備才成”

“也就咱們安平縣的莊稼還發了芽,我這一路走來,其他縣城鄉村的地裏,種子壓根沒怎麼發芽。”

“我打算先把縣城的食肆關了,就留着酒肆照常營業。”

李逸聽後心中暗自思量,旱情若是再持續一個月,城裏肯定別想有安穩日子,治安問題根本壓制不住,百姓和縣衙的衝突是必然的。

這般對比下來,更能看出孫浩然的眼界和執行能力,他沒有調動縣兵和衙役去壓制和監管城中百姓,反倒讓他們從早到晚一趟趟用馬車去河邊運水來澆灌田間地頭。

正因如此,在其他縣城地裏的種子只稀疏發了幾個芽,甚至完全沒發芽的情況下,安平縣的農田卻因爲及時澆水,種子全都順利發芽了,雖說現在這些幼苗因爲乾旱顯得有些葉色發黃,但它們確實在努力紮根生長。

孫浩然還直接下令取消了宵禁,騾馬和人手輪流休息,水車卻是全天不停運轉,不斷往返於農田和河道之間,這般舉措至少讓大部分百姓安了心,如今只剩下糧價和餘糧問題困擾着他,這卻是根本沒辦法解決的難題。

除此之外,孫浩然還有一層擔憂,他能穩住安平縣的局面,可其他縣城一旦失控鬧出大亂子,必然會出現大量逃荒的百姓,這些外來的逃荒者,很可能會打破安平縣好不容易穩住的平靜。

爲此,孫浩然特意抽空去了一趟大荒村,向李逸請教對策。

可李逸也沒能給出什麼太好的建議,這件事終究要看孫浩然自己如何決斷。

心懷大愛,接納所有難民,開倉放糧暫時穩住局面,可等糧倉見底,最終只會是全城陷入混亂。

另一個選擇,則是狠下心驅趕難民,只盡全力確保縣城裏百姓的安危,換做李逸來選,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驅趕難民。

孫浩然作爲安平縣縣令,本就該優先考慮縣城百姓的生死,心懷天下蒼生,那該是皇帝陛下該考慮的事,若是好心接納所有難民,安置他們還分給他們糧食,起初或許能得到一片讚譽,可一旦糧食耗盡,這些難民照樣會鬧事。

更何況糧倉空了,城中百姓的生存也會受到影響,到時候鬧事的就不只是難民,而是所有人。

前一秒還是人人誇讚的好官,下一秒就可能變成人人喊打的狗官城中百姓和難民一起暴動,孫浩然一個人根本無力迴天,甚至連他自己都可能身不由己。

倒不如從一開始就狠下心,一個難民都不接納,先確保城中百姓的安危,唯有如此,纔有可能讓城中大部分百姓渡過這場天災,非常時期當用非常手段,人必須足夠果決,既要又要終究只能是奢望。

孫浩然自然明白李逸想要表達的意思,難民並非無中生有,他們都是從其他縣城逃來的,只因當地衙門沒能妥善處理災情,若是他也處理不好這件事,安平縣的百姓遲早也會淪爲難民,於是孫浩然當機立斷,提前開始做驅趕難民的準備,僅憑縣衙和縣兵的人手遠遠不夠,還需要全城百姓團結一心,一致對外。

這邊和孫浩然談完,李逸便立刻下令再開墾一百畝荒地,他打算在這些地裏全都種上土豆,有些事情必須提前準備,纔能有備無患。

之後,李逸又特意去了烏孤所在的禿髮部落巡查。

城牆建造目前已經步入正軌,禿髮部落的族人們上下一心,已經壘砌出一百多米長的城牆,沒建城牆時,大部分族人都無法想象它的作用,可當城牆漸漸成型,大家都能腦補出有了這些屏障後的安穩日子,幹活便越發賣力了。

李逸之前送給烏孤的巨型野狼,被烏孤取名爲風王。他不僅將風王當作坐騎,更把它奉爲部落的信仰,日夜朝夕相處,一人一狼的感情日益深厚,如今風王的靈智已經完全不遜色於二郎。

李逸送給青鳥的那隻野狼也是如此,正如他當初猜想的那樣,這些野狼的學習能力極強,很快就適應了與人相處的生活。

持續的乾旱天氣同樣影響到了草原,只有拉木倫河周圍區域的草木長勢稍好一些,離河道較遠的地方,野草都長得稀疏枯黃,爲了提防糧食短缺,李逸特意爲烏孤挑選了一塊適宜耕種的土地,計劃將其開荒改爲耕地,專門種植土豆。

土豆畝產極高,饑荒年份用來充飢再合適不過,而烏孤本就喜歡喫烤土豆,一聽這話當即滿口答應,在部落裏種植土豆,秋收後全族的人都能跟着飽腹,部落離拉沐倫河又不遠,就算沒有水井,用車拉水也能把二三十畝土豆種好。

應對旱災的手段,李逸是打算多多益善的,但凡想到便會提前籌備。

從禿髮部落返回時,李逸還帶回了不少鮮魚,經過這段時間的頻繁捕撈,拉沐倫河道裏的魚已經肉眼可見地減少了許多,禿髮部落的族人們幾乎天天都在喫魚。

烤魚、煮魚、晾曬魚乾,換着花樣解饞。

天氣持續乾旱,反倒讓燒磚變得方便起來,晾曬磚坯再也不用擔心陰雨天氣的影響。

目前兩個磚窯已經正式投入使用,還有三個正在加緊建造,等五個磚窯全部啓用後,這邊就不再需要何鐵牛他們提供技術支持了,後續磚窯將完全由禿髮部落的人接手打理,燒出來的磚塊,一部分用來建造部落裏的磚瓦房,另一部分則可以送到大荒村,換取各種生活所需。

連夜趕路返回大荒村後,次日一早,李逸第一時間就去查看養殖場的情況。

如今有小雨,石頭和幾個村民專門負責照料這些牲畜,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目前養殖場裏,大豬加小豬仔一共有一百二十多頭,大牛加小牛犢九十多頭,羊二百七十多隻,雞二百多隻,甚至還有一百多隻兔子,而數量最多的,還要數馬匹!

經過一年多的規劃,李逸的養殖區已經十分完善,他單獨劃分出一片區域,先用木柵欄圍起來,後續打算換成磚牆,儘量與生活區分開。

這一年多來,李逸始終只養不殺,才積攢下如今的規模,只要今年到明年繼續維持,養殖規模只會更加可觀,到那時大荒村內部的肉食店就可以正式開業了。

等內城建造完畢,李逸還會進一步完善村裏的經濟體系,大荒村將不存在大鍋飯,村民們的工錢全部以銅錢結算,不再用糧食抵扣,各類店鋪都開起來,村民們就可以根據自己的情況自由消費,生活質量也能再上一個臺階。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匹馬快速從城牆方向趕來,馬上之人正是林平。

“籲......”

林平猛地勒住繮繩,翻身下馬,快步走到李逸面前,語氣急切地說道:

“二哥,城牆那邊來了不少百姓,看着得有四五百人!”

李逸有些詫異:“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林平連忙解釋:“大部分都是在城牆做工的男工們的家人,還有少部分是跟着一起來大荒村討生活的,聽他們說,現在城裏根本買不到糧食了,二哥,這些人怎麼辦?要安置他們嗎?”

“這樣啊,走吧,咱們過去看看!”

李逸和林平匆匆趕過去,遠遠就看到黑壓壓的一羣人聚集在剛剛砌起來一米高的城牆下,因爲這些人的到來,正在建造城牆的男工們都停下了手裏的活計,一個個面露焦灼。

城裏眼看着就要沒活路了,他們此刻也沒了主意。

“三爺回來了!村正也來了!”

有人眼尖,率先看到兩匹快馬朝着這邊奔來,立刻高聲喊了起來。

聽到村正來了,衆人的心情瞬間變得緊張起來,他們不知道李逸會如何決斷,會不會把他們的家人趕走。

“李村正,我們實在沒活路了!城裏的糧價貴得離譜,還根本買不到,求你可憐可憐我們,給我們一條生路吧!”

“求李村正給條活路!”

話音剛落,衆人便紛紛跪倒在地,一個個滿臉哀求。

李逸面無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羣,他們大多揹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顯然是不打算再回縣城了。

林平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偷偷瞄了一眼李逸的神色,這事換做他來處理,也覺得棘手萬分。

大荒村之所以能在旱情中不受影響,全靠李逸早早開始囤積糧食,人少的話這些糧食或許還能支撐一年甚至更久,可一旦人多了,消耗的糧食也會成倍增加,能支撐的時間只會大大縮短。

李逸略一沉吟,很快給出了明確答覆:

“所有在大荒村做工的人,你們的家人可以遷入大荒村。”

聽到這話,衆人臉上瞬間露出欣喜之色,連忙連連道謝:

“多謝村正!多謝村正!”

李逸抬手示意大家安靜:“彆着急道謝,我有幾個要求。”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給你們管飯,只會支付你們應得的工錢,你們要用工錢向村子購買糧食,價格按正常市價計算。另外,我可以給你們劃分出蓋房子的區域,但你們的家人必須一起幫忙搭建木屋。”

“能接受這些條件,家人就可以留下,接受不了的話,我也沒有辦法。人少的時候,我能保證大家都喫飽飯。可若是人多了,我存的糧食也撐不住所有人。”

衆人相互對視一眼,一想到家人在縣城裏無糧可喫的絕境,全都痛快地答應下來。

一天八錢銅錢就能買八斤粟米,就算一家有五六口人,這些糧食也足夠全家人餬口了。

“我們同意!多謝村正大人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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