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之後,禿髮部落內部的不安定因素被幾乎徹底清除,還存在得一點可以忽略不計,隨着部落越發壯大,族人們的生活越過越好,他們會忘記過去,只記得自己是禿髮部落的族人!
“李逸這次又多虧了你!”
氈房內,烏孤感激的看着李逸,此時得他還感覺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馬奶酒裏的迷藥分量真的不少。
李逸一笑:“我來了就是解決問題,什麼都不做不是浪費了我特意騰出來的時間。”
“這裏有一套軟甲,根據你的身形特意製作得,穿上他所有利器都無法傷你分毫!”
李逸指了指放在烏孤面前得大蛇皮甲,裁縫技能又升級後,李逸雙眼掃視就能將一個人的身材尺寸看個八九不離十,所以他不需要特意給烏孤丈量身材。
烏孤伸出寬厚的手掌,按在蛇皮甲冰涼堅硬的鱗片上,語氣鄭重無比:
“多謝!”
“你我本是一家人,何談謝字?你們部落愈發強盛,對我們大荒村而言也益處良多,而你身爲部落的核心,你的安全必須放在首位。”
“距離天亮還有些時辰,你回去歇息吧,我就在這大帳中湊合睡一覺,天亮後我們便動身前往挖黑石的地方。”
烏孤聞言,起身將皮甲抱在懷中,目光緩緩掃過大帳內的陳設,轉頭對李逸道:
“還是給你單獨安排一間氈房吧?”
李逸搖了搖頭:“不必麻煩了,這裏就很好,有個能躺的地方便足夠。”
見李逸如此隨性,烏孤也不再執意勸說。
李逸隨即召喚二郎它們進入帳篷,將幾張小桌拼湊起來搭成一張簡易的臥榻,順勢躺了上去。
二郎則在他身旁緩緩趴下,龐大的身軀宛如一座敦實的小山,穩穩地守護在李逸身側。
次日,天剛破曉,部落裏的族人們便紛紛起身,投入到新一天的忙碌之中。
他們的神情平靜如常,彷彿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風波從未發生過,唯有地面上零星遺落的暗紅血跡,在清冷的晨光中默默訴說着昨夜得殺戮。
“要去挖黑石的,趕緊動身了!”
部落的勇士扯開嗓門高聲呼喊,雄渾的嗓音穿透晨曦。
由於擔心挖黑石途中遭遇襲擊,每次出行都會有幾名部落勇士隨行護衛,同時負責督促衆人按時出發和安全返回。
當李逸和烏孤走出大帳時,一支近百人的隊伍已然整裝待發,三十輛馬車一字排開,正準備駛離部落。
二人翻身上跨巨型野狼,緩緩跟在隊伍末尾,狼蹄踏在草地上,發出沉穩的踏踏聲。
天空萬里無雲,是一片澄澈如洗的湛藍色,一眼望不到邊際,看這勢頭,未來幾日怕是都會是這般晴朗的好天氣,氣溫也將持續攀升,暖意漸濃。
隊伍沿着拉沐倫河一路向西北方向行進,清澈見底的河水中,隱約可見成羣的魚兒往來遊弋,只是這些魚兒個頭都不大,並非尚未長成,而是由這裏的魚類品種決定的。
此處靠近河流發源地,水流湍急,水溫又低,李逸凝神仔細觀察後,憑藉自身豐富的經驗判斷,河裏多以手指粗細的泥鰍爲主,密密麻麻攢動着。
其次便是細鱗魚,體型同樣普遍偏小,這種細鱗魚,最大的魚王能長到六七十釐米,而尋常個體大多在二十到三十釐米左右,通體覆着細密的銀鱗,在水中閃着微光。
烏孤的族人們早已發現了河道中的魚,也曾多次嘗試捕捉,只可惜這裏水流湍急且水深難測,不僅耗時耗力,更藏着溺亡的兇險,好不容易抓上來的魚也少得不夠塞牙縫。
尤其是在兩名族人不慎溺亡之後,烏孤便嚴令禁止族人們再靠近河道捕魚。
去年冬天,李逸並未過多留意此事,等今年冬天完全可以鑿冰捕魚,憑藉記憶中諸多獵人的捕魚訣竅,他斷定鑿冰捕魚的收穫定會十分喜人,僅泥鰍一項,短短幾分鐘便能撈上滿滿一盆,足以讓族人們解饞。
泥鰍雖體型不大,喫法卻頗爲豐富,味道更是鮮美異常。
既能裹粉炸至金黃酥脆,也能曬成嚼勁十足的魚乾,燜,燉,烤各有風味,可採用最簡單的烹飪方式凸顯本味,也能輔以香料醬汁細細烹製,百般滋味皆能呈現。
待拉沐倫河流入中原腹地的中下遊區域後,河道中的魚類種類會愈發繁多,體型也會更爲碩大,李逸本身並非特別愛喫魚,但他深知魚類營養價值極高,多一種魚類,便能讓家人的飲食更加豐富多樣。
他甚至還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在這附近引流拉沐倫河的河水,修建一座規整的魚塘用來養魚,這樣便能徹底解決河水湍急難以捕魚的難題。
只可惜在這個時代,不僅信息傳遞極爲原始,交通運輸也是一大棘手難題。
生活用品和其他器物尚且能遠距離運輸售賣,但許多食物在運輸途中便會變質腐爛,這幾乎斷絕了通過售賣魚類獲利的可能。
不過,李逸擁有現代人的思維,斷不會被這種難題束縛手腳,生鮮運輸的核心在於冷藏保鮮,而大荒村恰好有硝石礦洞,利用硝石,他完全可以在炎炎夏日製造出冰塊。
將硝石溶解於水中時,會大量吸收水中的熱量,當溫度降至冰點,水便能凝結成堅硬的冰塊。有了冰塊,便能有效保證食物在長途運輸途中不會變質。
李逸晃了晃頭,努力驅散這些發散的雜念,他不過是看到河裏有不少魚,便不由自主地想了這麼多,甚至牽扯到了運輸層面。
有時候,思路太過開闊也未必是件好事。
但此次回去之後,李逸打算抽時間做一張結實的漁網,下次再來這裏捕魚,親身感受一下一網下去收穫滿滿的喜悅。
烏孤注意到李逸一直盯着河裏的魚出神,便回憶着開口說道:
“這河裏的魚確實不少,但實在難以捕捉,之前還有兩個族人不慎掉進河裏,被湍急的水流沖走,屍骨無存,從那以後,我就嚴令族人們再不許靠近這邊河道了。”
李逸聞言點了點頭,語氣凝重:
“這裏的河水又急又深,暗流湧動,即便是水性極佳的人下去,也暗藏致命危險,若是不會水的人不慎跌入,更是十死無生。”
“不過,也並非毫無辦法,下次我過來,給你帶些好東西,有了那東西,你們便能安心捕魚喫了!”
聽到李逸這麼說,烏孤頓時面露欣喜之色,眼中閃過明亮的光彩。
拉沐倫河近在咫尺,河中的魚兒肥美,若是不能好好利用,實在太過可惜。
平日裏,族人們到河邊取水時,偶爾能用水桶撈上一兩條小魚,肉質鮮嫩,味道十分鮮美,就是個頭太小了些,不夠盡興,如今聽聞李逸有辦法,烏孤心中滿是期待。
他們清晨從部落出發,一路曉行夜宿般趕路,直到正午時分,烈日高懸頭頂,才抵達了挖黑石的地方。
遠遠望去,一片區域盡是茫茫黃沙,與周邊的草原形成鮮明對比。
草原一旦出現沙化,便會像惡性疾病一般迅速蔓延,最終形成前世現代社會中那種極端惡劣的天氣,沙塵暴!
沙塵暴的形成,主要是狂風從草原方向席捲着漫天黃沙,一路肆虐向中原腹地。
那種天地昏沉,日月無光的景象,入眼之處盡是一片嗆人的昏黃,令人窒息,彷彿整個世界都要被黃沙吞噬。
李逸心中思索着,若是日後在這邊建造大夏城,一旦遭遇沙塵暴,城中百姓定然會首當其衝,只需深吸一口氣,鼻腔裏便會灌滿濃烈的土腥味,睜不開眼也喘不過氣。
等烏孤這邊也開始建造城鎮,他一定要讓烏孤着手造林固沙,或許族人們暫時無法理解其中的深意,但李逸相信,只要他開口,烏孤定然能夠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也會願意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李逸,前面就是挖黑石的地方了!”
烏孤伸手指向不遠處一片發黑的區域,那裏便是煤礦的所在地,黑褐色的煤塊裸露在外,與黃沙相互摻雜。
衆人抵達目的地後,第一件事便是從最後兩輛馬車上卸下物資,先搭建起幾座臨時的氈房。
從這裏返回部落營地,一來一回便需要一整天的時間,路途遙遠,因此每次過來,都必須將所有馬車裝滿煤炭後再返程,以免徒勞往返。
站在這裏環顧四周,周圍依舊是茫茫無際的草原,唯有這片區域光禿禿的,寸草不生,宛如草原上一道無法癒合的醜陋創口。
等天氣轉暖,草木抽芽生長之後,周邊便會一片鬱鬱蔥蔥,生機盎然,唯有這裏依舊黃沙裸露,黑煤外露,屆時視覺反差將會更加明顯。
那邊,禿髮部落的族人們正忙着搭建簡易氈房,手腳麻利地固定着毛氈與木架。
這邊,李逸則與烏孤一同走到煤礦坑的邊緣,過去一年間,這裏已經開採出了不少煤礦,但李逸一眼便發現了致命的問題所在,禿髮部落的族人們在開採過程中毫無章法可言,完全是隨心所欲地盲目挖掘,坑洞深淺不一,煤塊與碎石雜亂堆積,現場混亂不堪簡直慘不忍睹。
李逸仔細觀察到,煤礦越往下挖,煤的品質便愈發優良,烏黑髮亮,燃燒值極高。
若是再放任他們如此肆意亂挖,不僅會浪費大量高品質煤炭,隨着開採深度不斷增加,挖掘的難度會陡增,塌方,缺氧等安全隱患也會急劇上升,隨時可能釀成大禍。
烏孤敏銳察覺到李逸凝重的神情,也看出了他眼神中難以掩飾的不滿,於是便一言不發地沉默跟隨在側,靜待李逸看完後開口發話。
“大哥,這麼挖絕對不行!不僅浪費大量黑石,後續還會愈發危險費力,遲早要出大事!”
烏孤鄭重點頭,神色嚴肅地認真聆聽:
“該怎麼做,你儘管吩咐,我讓族人們照做便是,我們都聽你的。”
烏孤對採礦之事一竅不通,只能完全信任並聽從李逸的安排,他至今仍對李逸用黑石製作蜂窩煤一事感到由衷驚歎。
從未想過,這種看似普通無奇的黑石,居然還能用來生火取暖烹煮食物,且火力比柴火還要旺盛持久!
“不急,我會留在這裏,直到把問題解決再離開。”
李逸繞着已挖掘出的煤坑緩緩走了一圈,目光在坑壁,坑底反覆打量,心中已然有了周全的計較。
解決辦法有兩種,第一種是邊挖煤邊修建一條緩坡道,用推車將挖出的煤運到坑外。
但這種方法並非長久之計,隨着礦坑不斷加深,坡道會越來越長,僅運煤便會耗費大量時間和體力,而且爲了保證坡道角度適宜,礦坑必須挖得越來越大,甚至要向地底深處延伸。
這樣一來,弊端便會愈發明顯,深入地底後,有毒氣體積聚,坑道塌方,地下水滲漏,黑暗無光等問題都會接踵而至,每一項都可能危及族人的性命。
李逸本希望煤炭能一直露天開採,這樣既安全又省事,但他也清楚這個想法無法現實,煤礦終究會越挖越深,露天開採總有窮盡之日。
在《天工開物》中,詳細記載了古代煤礦的系統化開採與建造方法,將各類安全隱患都提前考慮在內,思慮極爲周全。
具體做法是先像挖井一樣挖出一口豎直的深井,之後再從井底向四周挖掘四通八達的橫向礦洞,挖掘過程中要用堅硬的木材做好礦洞支撐,搭建穩固的框架,同時還要預留通風巷道,兼顧通風換氣排出毒氣和積水等關鍵問題。
這些步驟實施起來極爲複雜繁瑣,每一個環節都必須嚴格到位,稍有疏忽懈怠,便可能付出生命的慘痛代價,但眼下,這已是最穩妥最長久的辦法。
天暖化雪後,煤坑深處已積聚了不少積水,渾濁不堪,想要繼續安全挖煤,就必須嚴格按照《天工開物》中的規範來操作,容不得半點馬虎大意。
因此,目前只能採用這種較爲古老但相對安全的方法來開採煤礦。
李逸絕不可能因爲煤礦開採難度增加,就放棄使用這種高效便捷的燃料,他也無法親自下礦井挖煤,所能做的便是盡最大努力制定安全的開採方案,保證挖礦族人的生命安全,同時儘可能提高他們的勞作收入。
“一會我們就回去,需要多準備一些堅韌的木材,我要製作些採礦所需的物件。”
李逸語氣肯定地說道。
“好!”烏孤毫不猶豫地立刻點頭應下,沒有絲毫遲疑。
他們來時,因要跟隨龐大的馬車車隊,速度根本提不起來,但返程時,只有他和李逸二人,騎着腳力迅猛的巨型野狼趕路,速度要快上許多。
趕在黃昏之前便順利返回了禿髮部落營地,當晚,李逸在腦海中仔細盤算着所需木材的具體數量與規格,反覆斟酌,生怕有所遺漏。
此外,爲了安全起見,向下挖掘的豎井完工後,還需要用堅固的紅磚砌成井壁,進一步加固井體,以確保豎井的穩固性,防止坍塌。
李逸還打算在地面上搭建一棟寬敞的大房子,主要用途是遮擋風霜雨雪,避免雨水和雪水直接落入豎井,造成二次積水,同時,這裏也能作爲挖礦工人的臨時休息之所,即便在寒風凜冽的寒冬臘月,也能讓族人們有個避寒取暖的地方,不會影響挖煤工作的正常進行。
如此一來,便需要用到大量紅磚,恰好李逸此次前來,也是爲了將這邊磚窯的事情徹底敲定落實,爭取在一個月內投入生產使用。
禿髮部落便能在本地燒製紅磚,不僅能滿足部落日後建設的迫切需求,族人們也能趁機學習掌握制磚技術,預計到明年,禿髮部落這邊磚窯的數量便能增加到七八個,形成規模化燒製,足以供應更大範圍的營建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