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捏着那封從都城快馬遞來的信函,秦州司馬洪真易的眉頭擰得如同打了死結的繩子,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這下事情,可真是難辦了!
信函上說得明明白白,朝廷絕不會從其他州郡調兵增援,此次大荒村的匪禍,只能由秦州自行解決!
先前的一千兵力尚且沒能拿下那小小的大村落,此番再去,至少得派出兩千人纔有勝算。
可若動用秦州衛全部精銳去剿匪,無論成敗,都藏着極大的風險,精銳盡出,秦州城便成了一座不設防的空城,一旦有變故,後果不堪設想!
好在朝廷並未限定剿滅亂匪的期限,他還有些時間細細謀劃。
更何況如今正是平陽郡一帶大雪暴雪頻發的時節,惡劣天氣會給行軍增添難度,拉長趕路時日。
想到平陽郡郡尉吳辰和安平縣縣尉趙川,洪真易的臉色更沉了幾分。
這二人先前的所作所爲,早已暴露了不可靠的本性,關鍵時刻的倒戈相向與臨陣脫逃,只會讓局勢愈發不利。
所以,兵力多少並非關鍵,足夠可靠可信纔是重中之重,即便是調兵,也絕不能選大將軍大司馬麾下的外人,只能用自己信得過的親信。
“來人!傳左千重前來見我!”
洪真易不願獨自揹負這份頭疼,揚聲喚來了行軍參謀左千重。
沒多久,左千重便快步走入廳堂,平日裏無戰事時,行軍參謀在軍中更像是個閒職,日子過得頗爲閒散。
“左千重,拜見大人!”
素來閒散的左千重,此刻被司馬大人緊急傳喚,心中隱隱透着幾分期待,腰桿也不自覺地挺得更直了些。
“你先看看這封都城來的信函。”
洪真易抬手指了指面前桌案上的信函,語氣沉凝。
“是,大人!”
左千重上前一步,雙手接過信函,逐字逐句仔細閱讀,越往下看,他的眉頭也不自覺地緊緊皺起,臉色漸漸變得凝重。
“你有何建議?這一仗,我們該如何來打?”
洪真易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着幾分審視。
左千重沉吟片刻,抬頭回道:
“大人,您是在爲難該派遣多少秦州精銳前去剿匪,對嗎?”
洪真易緩緩點頭:“不錯。”
“回大人,屬下以爲,此戰干係重大!若是再遭敗績,我秦州衛便會陷入無精銳可用的絕境,再也沒有半分餘力應對後續變故!”
“所以以屬下之見,應優先平定匪禍,之後再靠考慮其它!”
洪真易手指緩緩敲擊着桌案,發出篤篤的輕響,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你的想法與我不謀而合,陛下的心思已然明確,當下重中之重便是剿匪,其餘諸事皆可暫時擱置。”
左千重略一沉吟當即說道:
“大人,如今我秦州衛尚有一千兩百精銳,另有一千訓練一年有餘的新兵,雖說這一千新兵只是預備軍,但論戰力可與地方郡兵旗鼓相當,甚至猶有過之,比起縣兵更是強出不知多少倍!”
左千重語速加快:“所以屬下以爲,出動一千秦州衛精銳,再帶上五百新兵同行,實戰乃是最好的練兵場,唯有讓他們在刀光劍影中淬鍊,方能迅速成長爲可堪大用的精銳!沿途再徵調所經郡縣的兵力,務必集齊千人以上,壯大聲勢!”
“而此番交戰,可令所有郡兵和縣兵充當前鋒,待摸清那夥匪徒所謂的妖術究竟是何門道後,我秦州精銳再雷霆出擊,如此方可確保萬無一失!”
洪真易沒有立刻回話,手指依舊在桌案上輕敲,心中默默盤算起來。
出動一千精銳與五百預備軍,秦州城還剩兩百精銳和五百預備軍,足夠維持州城日常巡守,更何況州牧府中還有一百二十名輕騎兵,關鍵時刻亦是一支可動用的力量。
深思熟慮後,洪真易做出決定!
“也好!便依你所言!”
“此次本司馬要領兵親征,你與我一同隨行,三日後,我們準時出發!”
左千重後退一步,躬身行禮:
“屬下領命!”
洪真易定下計策後,當即派人前往州牧府傳遞消息。
眼下他與州牧秦明處境相同,若不能徹底解決匪患,兩人都不會有好結果,先前二人關係如何早已不重要,如今他們已是一條船上的人,唯有放下所有成見,聯手方能渡過這道難關。
州牧府內,護衛雙手捧着一封密信呈上:
“大人!秦州衛那邊派人送信過來了!”
秦明接過信函,揮了揮手示意護衛退下,隨即展開信紙細細閱讀。
信中詳細說明了秦州衛三日後起兵前往安平縣的計劃,以及此次出兵的具體兵力,秦明略一沉吟,再次將護衛喚來:
“你去傳我口諭,讓州府主管王金源即刻來見我!”
半個時辰後,王金源快步走入廳堂,躬身問道:
“大人,您喚下官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秦明放下信箋,語氣凝重:
“安平縣的匪禍已然鬧得太大,此次你隨秦州衛一同前往,無論剿匪結果如何,先將那安平縣的縣令給我帶回州城來!我會給你指派二十名州府輕騎,全聽你差遣,首要任務便是護你周全。”
“是,下官領命!”王金源沉聲應道。
......
三日後,秦州城外,旌旗獵獵,馬蹄聲震。
秦州司馬洪真易親自率領一千五百名秦州衛將士整裝出發,隨行的有行軍參謀左千重,左校尉王虎,以及五位曲軍候。
前校尉則被留下鎮守秦州城,確保州內秩序穩定,不生亂子。
州牧府方面,州府主管王金源帶着二十名輕騎一同隨行。
對於此次出兵所需的糧草物資,州牧府破天荒地完全批準了秦州衛的請求,一路糧草充足,大軍浩浩蕩蕩,朝着安平縣的方向開拔。
洪真易特意重新規劃了行軍路線,沿途將經過兩個郡的五個縣,目的便是爲了徵調足夠多的郡兵與縣兵擴充軍力,同時爲了保證將士們的行軍狀態,大軍並不急於趕路,每次抵達郡城或縣城,都會停下來休整一兩日,養精蓄銳。
按照這樣的行進速度,抵達大荒村少說也得兩個月。
對此,行軍參謀左千重深以爲然,這般穩紮穩打的方式,雖耗時稍久,卻更爲穩妥。
另一邊,大荒村內......
自從嶽父陳掌櫃加入後,村裏的醫務室終於有了專職坐診的大夫,藥櫃是李逸早就備好的,平日裏也購置了不少常用藥材,而陳掌櫃的到來,恰好補齊了其餘多種藥材,讓醫務室的儲備愈發齊全。
陳掌櫃對李逸爲他收拾的臥室頗爲滿意,屋裏盤着暖烘烘的火炕,還擺着燒得正旺的爐子,即便在數九寒天,室內也溫暖如春,根本無需穿得太過厚實。
平日裏,陳掌櫃便在屋裏喝喝茶,理理藥材,日子過得清閒自在,倒像是提前過上了養老生活。
只是先前在大牢裏遭的罪落下了病根,陳掌櫃時不時還會咳嗽幾聲,總覺得氣不足,不知要還要調養多久。
至於燒製陶瓷的事情,李逸已經不再糾結,失敗原因是出在原材料上。
當地的粘土雜質太多,含鐵量又高,無論如何改良燒製方法,都不可能燒出細膩的瓷器,唯有用瓷土纔行。
而瓷土的本質,是花崗岩或石英斑巖等酸性巖石在長期風化作用下形成的巖石狀礦物,將其粉碎後得到的粉末純淨度高含鐵量低,正是燒製瓷器的絕佳原料。
好在李逸守着廣袤的大鮮卑山脈,各類礦石巖石應有盡有,只要他肯花時間去尋找,總能找到合適的瓷土。
這幾日,李逸正忙着做裁縫活,他要給家中的媳婦們每人縫製一套錦布衣裳,憑藉着精準的剪裁技巧,得知尺寸後便能裁得恰到好處,縫製起來更是又快又好,若是專心致志,一天便能做好一套。
即便衣裳版型大致相同,李逸也會在細節處做出區分,領口的弧度,袖口的紋樣,或是色塊的拼接組合,稍作改動便各有韻味,讓墨天琪她們看得心服口服。
按說本該是夫君在外奔波,媳婦們在家爲夫君縫衣納鞋,可到了李逸這裏,卻是完全反過來。
夫君親手爲全家人縫製衣裳,閒暇時還會下廚做些可口的飯菜,還好李逸不包攬打掃之類的活計,否則墨天琪她們都要覺得自己無所事事,除了侍寢與傳宗接代,竟沒什麼能爲夫君做的。
也正因如此,只要李逸晚上有氣力,她們總是心甘情願地全心配合。
“天琪,你的這套衣裳做好了,換上給夫君看看。”
【裁縫熟練度+40】
【生活技能:裁縫升級】
【獲得獎勵:力量+1,體質+2】
【獲得獎勵:生存技能專屬特效(精準剪裁)】
【獲得獎勵:《裁雲鏤月集》】
【精準剪裁:剪裁效率提升 100%,無需尺量即可精準定位】
趁着墨天琪換衣裳的間隙,李逸仔細查看起系統提示,這次的升級獎勵依舊豐厚,三點屬性點分配得恰到好處,還額外解鎖了技能專屬特效,讓他心中頗爲欣喜。
先前升級鐵匠技能時,他獲得了專屬特效(鍛體),並非錘鍊肉身而是鍛造時可節省30%的體力消耗,這讓他能持續鍛造更長時間。
升級廚藝時則解鎖了(百味)特效,能讓他更精準地掌控食材的味道。
也正因長期鍛造對身體的消耗,李逸如今的體脂率低得驚人,他的身形看着不算格外壯碩,但只要褪去衣衫,便能看到一身線條清晰的肌肉,紋理分明,摸上去如同巖石般堅硬結實。
“《裁雲鏤月集》這名字聽着可真夠高大上的!”
“用雲彩和月亮做衣服?這可比巧奪天工還要誇張幾分!”
他正準備點開查看典籍內容,就聽到墨天琪帶着笑意的聲音傳來:
“夫君,你看我穿這身好看嗎?”
李逸循聲望去,只見墨天琪身着新縫製的錦衣,緩步走了出來。
製作衣裳時,他心中雖已有大致預想,但幻想終究不及眼前的鮮活模樣,當一個人的身材與容貌皆是極品時,衣裳的顏色反倒成了點綴,而得體的剪裁更能完美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襯得她愈發嬌豔動人。
雖說姐妹們早已恢復了本來面容,但平日裏外出時,還是習慣性地帶着面巾,唯有墨節瑾偶爾會忽略這點。
每次她不戴面巾出門,總能引得村裏的兵卒們雙眼發直,這並非不尊重李逸,純粹是人類對美好事物的本能欣賞。
“好看,比我預想中還要好看!”李逸毫不吝嗇地讚歎。
墨天琪莞爾一笑:
“是夫君的手藝好,而且我發現,夫君做的衣服總是這般合身得體。”
李逸笑着搖頭,語氣帶着幾分調侃:
“就天琪你這般容貌身材,便是披一塊破布,也照樣好看。”
“夫君又沒正經了!”墨天琪嬌嗔着瞪了他一眼,眼底卻帶着笑意。
“下一個,該給素馨做了!來,夫君給你量量尺寸!”李逸說着,便要伸手去拉趙素馨。
一旁的墨節瑾連忙走上前來,眯着眼睛盯着他,語氣帶着幾分拆穿的意味:
“夫君,你可太壞了!前幾次都說要給素馨做衣裳,結果量完尺寸就忘得一乾二淨,什麼尺寸需要反覆量這麼多次呀?”
趙素馨聞言,臉頰瞬間染上紅暈,羞澀地低下了頭。
李逸撓了撓頭,乾笑着打哈哈:“啊?有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所以才說夫君你是故意的!”墨節瑾不依不饒。
被當場識破了小心思,李逸連忙收起嬉皮笑臉,板起臉正色道:
“之前幾次都不算數,這次量完,我立刻就裁剪,絕不拖延!素馨,過來吧!”
雖說知道夫君又在使壞,趙素馨還是溫順地走上前來,配合着他完成了一次格外細緻的量尺,細緻到連李逸自己都覺得有些過分了。
張繡娘站在一旁,無奈地搖了搖頭。
夫君這人,有時候靠譜得讓人覺得天塌下來他都能穩穩扛住,可有時候又帶着這般重的玩兒心。
不過張繡娘倒覺得這樣挺好,她先前的夫君初四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戶,兩人在一起時總是少言寡語,日子過得平淡無味,就像尋常農家夫妻那般按部就班。
直到遇上李逸,張繡娘才真正體會到,與真心喜歡的人在一起是什麼滋味,會發自內心的歡喜,會忍不住展露自己最真實的一面,無需掩飾,無需僞裝。
量完尺寸,李逸立刻投入到裁剪中。
有了精準剪裁的技能特效,他真正體會到了眼睛就是尺的感覺。
無需皮尺比對,只需眼神大致一掃,手中剪刀便毫不猶豫地落下,該剪直的地方,一刀下去工整利落,該有弧度的地方,線條流暢自然,分毫不差。
李逸甚至有些沉浸在這種行雲流水的感覺中,只可惜剛找到狀態,裁剪便已完成。
上一秒還在嬉皮笑臉逗弄趙素馨的李逸,下一秒便切換到了高度專注的狀態。
穿針引線的動作快而穩,如同行雲流水,第一針落下後,他便像是一臺精準運轉的機器,有條不紊地重複着縫紉的動作,沒有絲毫多餘的停頓。
技能升級後,李逸腦海中關於裁縫技藝的記憶被放大了不止一倍,只可惜其中不少技法都需要依靠現代工具才能實現,這些都被他暫時擱置,只提取其中純手工的部分加以運用。
見夫君已然投入忙碌,屋內其他人也都識趣地保持安靜,生怕打擾到他。
趙素馨望着李逸專注的側臉,美眸中是如水般的溫柔,眼底閃爍着藏不住的愛慕。
【趙素馨好感度+ 5(當前好感度60)】
【伴侶趙素馨好感度達到60】
【獲得獎勵:自由屬性點+1】
李逸心中一動,詫異抬頭,正好對上趙素馨含情脈脈的目光。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李逸低下頭,繼續手中的針線活,而趙素馨則輕輕走出房間,打算去布坊看看,最近又來了幾位新的女工,她得去幫忙教教她們紡線和織布的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