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喲......”
白雪兒嬌小的身子挺着圓滾滾的大肚子,雙手小心翼翼地扶着腰腹,走起路來還左右搖晃的,活脫脫像只憨態可掬的小企鵝,每一步都透着幾分笨拙的可愛。
剛剛她說想聞聞莊稼的清潤氣息,李逸便暫時放下手裏的活微笑扶着她的胳膊,陪着她在田埂間緩緩散步。
田地裏的玉米稈長得挺拔修長,一個個比白雪兒還高出大半個頭,葉片青翠肥厚,風一吹便簌簌作響,鬱鬱蔥蔥的顏色的看着充滿了蓬勃向上的生機。
“夫君,你看這玉米結的穗子,真大呀!”
白雪兒伸手指着飽滿的玉米苞,語氣裏滿是驚奇。
“你再瞧瞧那邊的小麥和粟米,它們就才那麼一丁點兒,還沒我的手掌大呢。”
“夫君,這玉米味聞着好清甜,雪兒很想咬一口!”
李逸走上前撥開幾片玉米葉,仔細查看生長情況。
系統爸爸提供的玉米種子本就是優化後的高產品種,加之糞肥漚製成熟後他又及時追了肥,這些苞米自然長得格外茁壯。
說起漚糞肥,只有在高溫環境下才能大大加快腐熟的速度,等糞肥聞不到半點臭味,基本就說明這已經漚成可用了。
李逸輕輕撥開包裹玉米的苞皮,露出裏面排列整齊的玉米粒,用指甲輕輕一扣,飽滿的顆粒便應聲裂開還溢出些許清甜的汁水。
“嗯......再過六七日,應該就能煮玉米喫了!到時候你想咬幾口等成”李逸笑着說的。
一聽到喫字,白雪兒就瞬間來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
“煮玉米?好喫嗎夫君?”
李逸精神微微恍惚,彷彿聽見了前世街邊熟悉的吆喝叫賣聲,和那瀰漫半條街的味道:
“苞米嘍!熱乎的粘苞米嘍!”
李逸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點頭笑道:
“挺好喫的,軟糯香甜,我猜雪兒肯定會喜歡的!”
白雪兒連連拍手叫好,眼神裏滿是期待。
沒逛多遠白雪兒就累得不行,她雙手撐着腰,呼呼地喘着粗氣:
“夫君,我怎麼還不生啊!”
李逸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助白雪兒順氣:
“彆着急啊,你每天多溜達一會兒,瓜熟蒂落,用不了幾天了。”
“瓜?什麼瓜?”
白雪兒歪頭,她覺着自己聽到了什麼好喫的東西。
李逸看着不遠處的土坡,心中卻是在想若是有西瓜種子,在土坡地種下些,倒是後種出的西瓜必然甘甜可口。
有過烏蘭順利產下雙胞胎的經驗,李逸對白雪兒這邊絲毫不擔心,她腹中的胎兒體型估算下來也就六七斤,正是適合順產的重量。
過了正午,林青鳥帶着青鳥衛匆匆返回,和李逸說烏孤那邊已經暫時安置妥當,不過爲防意外,還有一部分族人暫時留在了山脈這一側。
李逸點頭讚許,小心無大錯。
山脈的這一邊距離部落的位置不遠,住起來也方便,而且河道對面有大片荒地,只要在河道上搭建一座橋,就能把對面的荒地充分利用起來。
這個位置算是三不管地帶,再往南百餘里纔有一段依山脈而建的城牆,那是前朝遺留下來的長城。
當年修建這段長城時勞民傷財,累死了不少人,再加上苛政纏身和天災人禍等諸多因素,最終引得民怨爆發,造就了二十多年來羣雄並起的混亂局面。
李逸的腦海中勾勒出一幅大致的地圖,地上除了安平縣縣城勉強能算關內,其餘地方都只能算是關外。
今年的核心任務是主打大荒村的建設,多餘的紅磚會全部運到這邊,以及烏孤的部落。
李逸打算在河道的進出口都建造關卡,這樣無論兩面哪邊出現敵人,都能及時應對。
不過建造關卡和城牆,普通紅磚的強度不夠,最好的選擇是開採山石,製作大量大塊石磚,這樣堆砌起來的城牆纔會更加堅固。
這次戰鬥後,從拓跋部落合併過來的族人有八百多人,和禿髮部落現有的人口幾乎相當,後續李逸要建造更多窯口和其他作坊,這在加速建造大荒村和禿髮部落的同時,還能創造更多收益。
如今煉焦窯和鍊鋼高爐都已建造完畢,眼下可以開始煉焦。
先要得到合格的焦炭,這個過程可比燒磚難得多,李逸需要多次摸索嘗試,才能最終得到滿意的成品,而這成品的焦炭既能用於高爐鍊鐵,也能用來打造鐵器。
作爲完整的生產線,李逸籌備的打鐵鋪也在加緊建設。
他第一批要打造的不是兵器,而是生產工具,比如礦鎬之類的東西。
只要在生產,這過程中就需要大量的工具提升工作效率,因爲缺乏工具,烏孤那邊族人開採煤礦的進度已經暫停,另外鐵礦石的挖掘也需要提前考慮。
大鮮卑山的山脈龐大得如同一條蟄伏的巨龍,不僅山林茂密,地下也藏着豐富的礦產資源,秉承着就近取材的原則,李逸打算試着尋找鐵礦,若是能在這邊找到鐵礦,鍊鐵的原料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大姐,你看夫君正在建造的房子,看着就又結實又好看!”
“我之前都沒聽說過紅磚呢,看着比青磚鮮亮多了,夫君可真厲害。”
墨節瑾剛從正在建設的李家大宅院裏回來,望着一面面砌起的紅牆,即便還沒蓋房頂,也能想象出房子完工後有多氣派。
“三妹,你現在跟雪兒妹妹一樣,一天到晚總是夫君夫君得掛在嘴邊喊個不停。”
墨志琳無奈地扶額一笑。
墨節瑾冷哼一聲,得意地揚起下巴:
“可現在李公子本來就是我的夫君啊!之前還不好意思喊,現在終於能光明正大地喊了!”
“對了大姐,夫君說讓你們也去院子那邊看看,屋裏想要什麼格局提前跟他說,房子蓋好了再想改可就麻煩了。”
墨天琪停下手裏的織布活,原本想說讓李逸看着安排就好,但轉念一想,那以後可是她們要長期居住的家,自然不能太隨意。
“好,我這就過去看看!”
幾女一同來到院子這邊,雖說都戴着面巾遮面,但窈窕的身段和獨特的氣質,絕非尋常女子所能比擬。
青鳥衛的兵卒們早就知曉李村正的厲害,知曉他有着十幾房妻妾,且個個貌美如花。
參觀了中間那棟已經砌完牆的房子,門和窗戶的位置墨天琪還能看懂,可內裏的格局卻有些摸不着頭腦。
“算了,還是讓夫君定奪吧,他想的肯定比咱們更周到。”墨天琪無奈笑道。
李逸正在不遠處的空地上處理木材,既要製作門窗和房梁,還得順便教兵卒們做木工活。
門的製作相對簡單,可窗戶卻是個需要深思的問題,普通木窗沒有透光性,想要採光就只能完全打開,夏日還好冬日裏冷得厲害。
李逸的想法是,窗戶紙之類的東西就直接跳過,他要做就做玻璃。
玻璃這東西其實不難製作,原材料用沙漠裏那種均勻的細沙就行,而草原上沙化的地方並不少見,前世現代的草原沙化嚴重,最後還形成了沙塵暴這種惡劣天氣,想來找些細沙並非難事。
李逸的木工活做得又快又好,跟着他學手藝的兵卒一個個都看傻了眼,心中對李村正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他們心裏清楚自己不可能一輩子打打殺殺,等上了年紀力量和體力都跟不上了,終究還是要有一門手藝傍身纔行,所以有機會跟着李逸學習,大家都學得格外認真。
如今整個大荒村,全靠李逸這個核心在運轉,是他帶着所有人一步步往前奔。
“三叔,有車隊過來了!”
石頭和小雨從村口方向一路跑過來,兩人背上揹着籮筐,手裏還拿着鐮刀,剛纔他們在更遠的荒地上割草,遠遠看見有馬車過來,便立刻小跑着來報信。
“唉?我是不是走錯路了?”
趕馬車的王金石望着道路兩側整齊得不像話的農田,滿臉都是驚詫。
種地還能這麼種?
從平陽郡城一路趕回來,官道兩邊也能看到不少耕種的農田,大多種的是粟米,也有一些小麥和大豆,可那些莊稼看着都蔫蔫的,長勢很不景氣,主要因爲今年雖不算大旱之年,但雨水確實少得可憐。
王金石當時還暗自感慨,今年的收成怕是好不了,農戶們冬天又要難熬了。
可他在這裏看到的莊稼卻全都是綠油油的,穀穗沉甸甸地垂着,一畝地的長勢,看着比別處兩畝地還要好。
“唉?這是什麼東西?”
王金石注意到田邊零星種着幾株植物,長得高高大大,頭頂頂着個圓圓的大腦袋,他這輩子都沒見過。
“這玩意兒看着比我還高啊!”
遠遠眺望了片刻,王金石收回目光,趕着馬車繼續向前。過了前面的緩坡就能看到大荒村了。
當馬車終於駛上緩坡,王金石的雙眼瞬間瞪得溜圓!
通往村口的小路兩側全是長勢旺盛的莊稼,粟米和小麥他認識,可另外三種作物,他卻是見都沒見過。
“這是蘿蔔嗎?看着不太像啊,好像比蘿蔔要大些!”
“這又是什麼?開着小花,卻沒見穗子......”
最後,王金石的目光定格在一排排和他差不多高的莊稼上。
這種莊稼的秸稈粗壯結實,葉子細細長長,最讓他震驚的是上面結的穗子,一個個又長又粗,比手掌還大,而且每一棵上都掛着不止一個大穗子。
“這麼大的穗子,一個怕是都能喫飽了吧?”
“肯定又是二弟弄出來的稀奇玩意兒,只要是他弄的,保準是從沒見過的好東西。”
王金石心中感慨,駐足看了片刻,才趕着馬車繼續前行。
他這才離開兩個月,二弟竟然把大荒村改頭換面,變得完全認不出來了。
在郡城的這兩個月,王金石一邊認真幫着打理酒肆的生意,一邊正式拓展運送買賣,如今已經有了些眉目。
郡城地界有幾個商戶,平日裏就有往下面縣城運送貨物的渠道,眼下可以委託他們幫忙運送貨物,給出的價格也頗爲可觀,扣除喫喝用度跟這些武師和徒弟們的工錢,王金石到最後差不多還能剩下一半錢。
面膏和香皁的生意在郡城依舊火爆,推出小盒面膏後,倒是解決了不少人買不到面膏的問題。雖說還有些人在暗中搞小動作,但也只能偷偷摸摸地成不了什麼氣候。
短短兩個月時間,王金石就和林平成功躋身郡城的大富權貴圈,其中不乏一些買賣做到都城的大戶人家。
這些人都看中了面膏的生意,紛紛想要跟他合作,王金石覺得,可以將面膏的價格降低五六十錢,批量售賣給那些有實力的大戶,這樣一來,他這邊能一次性回籠大量銀錢,也不用時刻被人盯着,省心不少。
這次回來,一來是想看看安平縣城的情況,最好能偷偷見見老孃。二來,就是想找李逸商量面膏批量售賣的事。
馬車眼看着就要到村口,王金石遠遠就看到了李逸熟悉的身影。
“二弟!”
還有一段距離,王金石就興奮地高聲喊道。
“大哥!”李逸笑着揮手回應。
“籲......
馬車停下,王金石跳下車和李逸相互打量着。
“大哥,你看着更富態了,果然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啊!”李逸打趣道。
“二弟......你......也更結實了!”
王金石想了半天,才找出這麼個詞。
和兩個月前相比,李逸明顯曬黑了不少,眉眼間多了幾分沉穩,一看就知道每日都在操勞。兄弟三人中,怕是他最辛苦了。
“辛苦你了,二弟......”
王金石收斂了笑意,語氣裏滿是感慨。
“大哥說啥呢,我沒覺得辛苦啊。”
李逸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每日有活幹日子過得踏實,挺好的,走,咱們進去說!”
李逸目光掃過後面的馬車,看到了於松和他的徒弟們。
於松對着李逸抱拳行禮:“李兄弟!”
李逸連忙還禮:“於師父,一路辛苦您了。”
“二爺!”
後面的小徒弟們一個個齊聲喊道,哪怕許久未見,他們對李逸的敬畏之心絲毫未減。
李逸領着衆人往村裏走,村口的幾戶人家變化還不算明顯,可走到李逸家附近,變化就一目瞭然了。
首先是牛羊馬匹的數量,看着比之前翻了一倍還多。
緊接着,王金石就看到了空地上正在建造的房子,立刻眼前一亮:
“哎呀呀......這房子可真漂亮!”
王金石徑直走到紅牆前,伸手撫摸着牆面還輕輕敲了敲,觸感堅實,心裏暗道:
住着定是比木屋舒服,尤其是冬天肯定暖和。
“二弟,你給我留地方了嗎?”王金石連忙問道。
李逸指着另一邊的空地,笑着說:
“就這兒,等我這邊蓋得差不多了,就給你和三弟蓋。”
王金石呵呵笑道:“我也想弄個大院子,多蓋幾棟房子,以後家人也能住得寬敞些。”
“好說,肯定讓哥哥你滿意。”
王金石側頭看向村子西側,那裏新開闢了一條路,地面被壓得十分硬實。
“那邊是通向哪裏的?”他好奇地問。
“一會帶你去轉轉,你就知道了。”李逸賣了個關子。
於松和徒弟們也在四處打量着村子,雖說這裏地處偏僻,但無論是規整的農田,還是正在建造的新房,都半點不像個窮村子。
二爺的能耐,他們可是早就見識過的。
“師父,我覺得這村子真好!”
“是啊,我也覺得這裏是個好地方!”
“那是自然,二爺多有能耐啊!我看用不了幾年,這村子說不定比鄉城還要好。”
於松也在暗自觀察,心裏盤算着。
若是可以,他真想把妻女都遷到大荒村來,跟着李兄弟這樣的人做事日子肯定差不了,也不用擔驚受怕,一會得找個機會,問問李兄弟能不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