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柴燃燒得噼啪作響,火星時不時蹦跳着升起,跳動的火光驅散了周遭的濃黑,卻怎麼也拂不去衆人臉上凝重的陰影......
河水嘩嘩的流淌,清澈的水流撞擊着岸邊發出細碎的聲響,草地的深處蟋蟀的鳴叫聲此起彼伏,讓黑夜沒有那麼的靜謐無聲。
已是深夜,天幕上的星子都黯淡了幾分,可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有睡意,那份擔憂如同夜色般濃稠,在每個人的心底沉甸甸地壓着。
大長老發完牢騷,此刻也斂了聲息不敢再多說一句,他知道烏孤不會爲難他,但狼烈他們那羣火爆脾氣,可就說不定了。
“都休息吧,還不知道要困在這裏多久,不養好精神可不行。”
大長老說着起身,打算先佔一個氈房再說,免得晚了沒地方落腳。
就在這時,烏孤突然神色一動,他猛地趴伏在地將耳朵緊緊貼在地面。
一陣沉悶的轟隆隆聲傳入耳中,這種聲音他是再熟悉不過了,是馬蹄聲!
而且聽這動靜,奔行的馬匹數量定然不少。
隨着聲音越來越近,其他人也紛紛警覺起來,不約而同地朝着馬蹄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作爲世代生活在草原的遊牧民族,他們對這種萬馬奔騰般的聲響極爲敏感,一聽便知是大批馬匹在疾馳。
最先闖入衆人視線的是李逸,身形挺拔地騎在馬上。
在他的身側緊隨其後的是一位女子,同樣騎馬前行,女子的手中緊握着一杆長槍,雖是身形消瘦,卻透着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場,眼神格外凌厲彷彿能穿透夜色。
而在二人身後還跟着三四十名精悍的兵卒,個個氣息沉穩一看便知是久經沙場之人。
呼呼呼......
一路疾馳,這些人胯下的馬匹早已氣喘吁吁,鼻翼翕動着噴出熱氣,顯然是累壞了。
“李逸!”
烏孤看清來人,又見李逸還帶來了這麼多幫手,臉上頓時露出欣喜之色大步迎了上去。
李逸翻身下馬走上前來,開門見山地問道:
“大哥,對方來了多少人?”
“也差不多一百人左右,他們已經佔據了我們的部落。”
烏孤連忙回答,語氣中帶着幾分凝重。
“我們這邊沒有傷亡吧?”李逸又問。
“沒有!”烏孤搖搖頭。
“發現他們的蹤跡後,我就立刻帶着族人撤退到了這裏,還派人火速去給你們送信了。”
此時已至後半夜,夜色正濃,李逸轉頭看向身側的林青鳥,問道:
“青鳥將軍,你有什麼建議?”
林青鳥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說道:
“兵貴神速!現在是後半夜他們此刻多半隻安排了幾個放哨的人,防備定然鬆懈,我們直接殺過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李逸聞言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林將軍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那就直接殺過去!”
李逸轉頭對身後的士卒吩咐:
“給我一面盾牌,來幾個人隨我一同開路!”
林青鳥眉頭微微一蹙,心中暗忖,李逸是公主的夫君,爲了心月也絕不能讓他身陷險境。
“你不必衝在前面,這些事情交給我們便可!”
林青鳥的聲音平靜無波,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放心,我有分寸,並非單純的莽撞。”
李逸語氣誠懇,眼神中帶着幾分不容拒絕的執着。
見李逸態度堅決林青鳥不再多言,轉頭看向身後一名兵卒。
那兵卒心領神會,當即點頭將手中那面一米多高的厚重盾牌遞給了李逸。
“別給他們反應的機會,跟着我衝就好!”李逸接過盾牌沉聲道。
心中暗自盤算着,這可是刷狩獵熟練度的好機會,若是狩獵等級能再次提升,便能一次性獲得四個人物屬性點,屆時身體又能得到大幅度的強化,這樣的機會可不能錯過。
“你們不休息下?”
烏孤看着衆人風塵僕僕的模樣,有些擔憂地問道。
李逸搖頭:“不必了,我們休息他們也在休息,若是再等他們的增援趕到反倒難打了,要動手就趁現在!”
“首領,我覺得李逸說得很有道理!”
狼烈上前一步,爲了方便和李逸交流,他特意又學了些中原話,此刻說起來雖仍有些生硬,卻比之前流利了不少。
“我們現在殺過去,拓跋部落的人定然想不到,我們正好可以打他們個出其不意!”
“走!”
李逸一聲令下,率先朝着河道的方向走去,從禿髮部落的族人間穿行而過。
身旁的火光映照在族人們的臉上,他們看着這些中原人,眼神中滿是不解。
在他們看來,這些中原人身材都顯得有些瘦小,甚至還比不上草原上的女子高大。
可明明知道對面有拓跋部落的一百多名勇士,這些中原人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畏懼之色,反而個個眼神堅定。
烏孤的目光則落在了這些中原人的武器上,他深知這種武器的厲害,阿古拉的手中就有一把類似的兵器,鋒利無比,能輕易斬斷他們手中的骨刀,擁有強大的威力。
李逸轉頭叮囑身後的士卒
“走的時候小心些,別掉進河裏!這邊的水流很急,一旦掉進去後果不堪設想!”
聽到李逸的叮囑,身後跟着的四名手持盾牌的兵卒都認真地點了點頭,將這話記在了心上。
穿過前面巖壁投下的濃重陰影後,李逸的右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柄黑色長刀,來時走得匆忙,他竟忽略了武器的事情,只能現在偷偷地從物品欄中取。
林青鳥見狀,疑惑地挑了挑眉,她分明記得,這一路過來李逸身上並未攜帶任何武器,可這柄黑刀卻像是憑空出現一般,毫無徵兆。
不過眼下情況緊急,林青鳥也來不及細想,只當是自己記錯了或是這刀被李逸藏在了什麼隱蔽的地方,隨即便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前方的戰局上。
頭頂的月光被兩側高聳的峭壁遮擋,峽谷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李逸舉起手中的黑刀,示意衆人做好準備,隨後帶頭走在最前面。
這條裂谷比較長,並非筆直貫通,反倒像是盤山小路一般彎彎曲曲,只有穿過前面那處凹進去的山壁後,纔是一段近乎筆直的區域。
有李逸在前方帶路,所有人都模仿着他的動作,後背緊緊貼着冰冷的山壁,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近,儘量不發出一絲聲響。
“準備跟我衝!盾牌護好身體和頭部,切勿大意!
”李逸壓低聲音再次叮囑道。
“衝!”
隨着李逸一聲令下,幾名兵卒立刻提起盾牌嚴陣以待,而李逸的身體已然率先衝出,速度快得驚人,瞬間便與身後的兵卒拉開了四五米的距離。
“好快的速度!”
身後的兵卒愣了一下,隨即也不敢耽擱,紛紛緊隨其後衝了出去。
峽谷對面......
阿古拉坐在篝火旁,安靜地看着木柴熊熊燃燒,火星在夜色中跳躍,不遠處的拉木倫河面上,月光灑落,宛如一條蜿蜒的銀色大蛇,靜靜流淌。
河岸邊同樣燃燒着一堆篝火,十幾名拓跋部落的勇士圍坐在一起,目光警惕地注視着峽谷內的動靜,以防禿髮部落的人趁機偷偷摸過來。
其餘的人則或躺或坐趁着這個間隙休息養精蓄銳,只等增援的族人趕到,便立刻對禿髮部落髮起進攻。
“我聽說,禿髮部落的首領有一個極爲漂亮的妹妹,上一次攻打他們部落時,那個女人用弓箭射傷了我們不少族人,這次一定要把她抓住!”
一名族人壓低聲音,語氣中帶着幾分貪婪。
“哼!抓住了也是給首領享用,你就別癡心妄想了!”另一名族人打趣道。
“我自然不會和首領搶女人,但其他的女人我可就不會客氣了!”
那人嘿嘿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猥瑣。
“噓……”
幾人正低聲交談着,突然其中一人猛地抬手示意噤聲,警惕地看向裂谷的深處。
那裏漆黑一片,彷彿蟄伏着什麼可怕的猛獸。
“怎麼了,扎奴?”有人壓低聲音好奇地問道。
“好像有動靜,我們過去看看!”
扎奴說着拿起身邊的弓箭,反手從背上的箭袋中抽出一支鋒利的狼牙箭,眼神警惕地盯着黑暗中的峽谷。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收斂了神色,拿起身旁的武器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扎奴拉弓搭箭,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黑暗中的景象,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凝重的氣息,讓人不由得心跳加速。
就在這時,黑暗中突然傳來一聲低喝:
“有人!他們要偷偷摸過來了!”
扎奴心中一凜,連忙提醒身旁的同伴,同時將手中的弓箭拉滿隨時準備射擊。
他的身邊,另外四名族人也紛紛拉開弓箭,箭尖對準了峽谷深處,只待目標出現便立刻發射。
阿古拉很快便注意到了這邊的異動,連忙站起身,拔出腰間的青銅劍,大聲吼道:
“都起來!禿髮部落的人要衝過來了!”
峽谷河道最後一段直線河岸長達一百多米,李逸卻只用了短短幾秒鐘便衝出了河口。
映入眼簾的是跳動的篝火,以及火光映照下的十幾道人影,約莫有十二三人,正是拓跋部落放哨的族人。
對面立刻傳來一陣急促的嚎叫聲,緊接着李逸便感覺到手中的盾牌被箭矢射中,發出篤篤的聲響,從反饋的力道和觸感來判斷,這些弓箭的弓力平平,只是普通硬木弓的水平,不足爲懼。
發現獵物!
狩獵開始!
技能特效狩獵之王瞬間發動,李逸身體的各項屬性直接提升三分之一,速度暴漲,他整個人猶如一支離弦之箭,瞬間便竄到了拓跋部落那幾人的面前。
這般恐怖的速度,讓拓跋部落的十幾人都愣在了原地,一時之間竟以爲是自己看錯了,別說是人了,就算是草原上最快的野狼和駿馬,也不可能有如此驚人的速度!
他們眼睜睜地看着李逸從十幾米外的地方瞬間衝到跟前,而弓箭這種武器,一旦被人近身便徹底失去了用武之地!
李逸如同一輛疾馳的卡車狠狠撞在扎奴的身上,只聽嘭的一聲悶響,扎奴整個人被撞得雙腳離地,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飛出去好幾米,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緊接着,李逸壓低身子,手中的黑刀隨着身體的旋轉劃出一道黑色的弧線。
周圍的拓跋部落勇士還來不及反應,便紛紛慘叫着倒下,如同被割倒的麥子一般,瞬間便倒成了一片,淒厲的嚎叫聲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另一邊,被撞飛的扎奴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劇痛難忍,掙扎了好幾次才勉強支撐着想要起身。
可還沒等他站起來,便感覺頭部被人重重一腳踹中,只聽咔嚓一聲脆響,脛骨斷裂的劇痛傳來,他的身體旋轉着在地上又滑出好幾米的距離,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狩獵熟練度+60】
就在這時,後面手持盾牌的青鳥衛才相繼衝了過來。
看到滿地躺倒的草原蠻子,所有人的眼中都閃過一絲驚駭。
這些草原蠻子一個個身材高大健碩,孔武有力,卻被李逸如此輕易地放倒,其戰力之強悍實在令人心驚。
阿古拉在衝過來的途中,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一道人影以他無法理解的速度衝了出來,迎面便將扎奴撞飛,那股力量比發瘋的公牛還要迅猛。
隨後,那個手持巨大盾牌的人衝進人羣,蹲下身快速旋轉一圈,周圍的族人便紛紛慘叫着倒地。
緊接着那人又衝上前,一腳便踢斷了扎奴的脖子,手段極其狠辣果決。
扎奴的實力阿古拉最爲清楚,在拓跋部落中扎奴的實力能爬進,是公認的勇士。
拓跋部落在閒暇之餘常會舉行比鬥,摔跤,射箭,比力量,扎奴的實力就是如此驗證出來的。可就是這樣一位勇士,在李逸面前,卻毫無還手之力就被打死。
阿古拉心中一沉,他深知這意味着什麼,就算是自己親自上陣也未必能如此輕鬆地戰勝扎奴。
而此刻,越來越多手持巨大盾牌的中原人從峽谷中衝了出來,這些人個子雖不算高大,沒有草原漢子那般壯碩,卻個個氣息沉穩眼神銳利,透着一股久經沙場的殺氣。
“射箭!快射箭!”
阿古拉大聲呼喊,聲音中帶着幾分急切。
周圍的族人紛紛反應過來,拿起身邊的弓箭,從箭袋中取出狼牙箭搭在弓弦上,拉弓瞄準,對準了衝過來的李逸等人。
可就是這短短幾個動作的時間,李逸便已逼近,原本相距約莫五十米的距離,片刻間便縮短至不到二十米!
“太慢了,實在太慢了!”
阿古拉心中焦急萬分,明明看不清李逸模糊的五官,卻莫名有種被死死盯上的感覺,一股徹骨的涼意從心頭升起,讓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幾十把弓箭一同射出,箭矢如同雨點般朝着李逸射來。
李逸雖手持加厚的硬木盾牌卻也不敢掉以輕心,他腳下步伐變幻,兩個折返,身形如同靈蛇般走位,成功躲開了大部分箭矢,剩下的箭矢則紛紛射在盾牌上,發出密集的篤篤聲。
這次趕路太過匆忙,李逸沒來得及帶上狼羣一同前來。
況且,如此遙遠的距離,以狼羣的耐力中途必然會相繼脫力掉隊,難以跟上隊伍的速度。
所以這一次,是屬於狼王李逸一個人的狩獵!
嗷嗚......
就在這時,一聲嘹亮的狼嚎突然從山脈方向傳來,聲音悠遠而熟悉。
李逸心中一動,這是二郎!
它怎麼會在這裏?
片刻的詫異之後,李逸便無暇顧及其他,獨自一人衝入了拓跋部落的人羣之中。
這場戰鬥,李逸所信奉的便是兩個字,快和猛!
一旦闖入人羣之中,拓跋部落唯一有威脅的弓箭便徹底失去了作用,就算後面還有人手持弓箭,也不敢輕易射擊,生怕誤傷了自己的族人。
李逸一人衝鋒陷陣,如同猛虎下山,瞬間便將所有敵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身後的青鳥衛見狀,也立刻全力衝了上來,他們深知戰機稍縱即逝,必須牢牢把握住。
在以往的戰鬥中,大多時候都是林青鳥帶着他們衝鋒陷陣,他們只需跟隨着將軍奮勇殺敵,確保將軍回過頭時不會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在李逸衝出去之前,林青鳥心中其實還有些擔憂,她從未想過,李逸竟是如此驍勇善戰之人。
可從李逸衝出去的那一刻起,林青鳥才發現,自己嚴重低估了心月公主的夫君,李逸不僅智謀過人,武藝更是如此高強,竟是一位文武雙全的難得之才。
“跟上!”
林青鳥一聲令下,她很清楚李逸衝上去後所有敵人都會優先攻擊他,而他們必須抓住這個機會迅速拉近與敵人的距離。
遠距離弓箭對射最容易出現傷亡,唯有拉近距離後的近身搏殺,才能更好地發揮出他們的優勢,也最能檢驗個人實力和團隊配合。
李逸心中知道,在他身後的是經歷過無數次廝殺的青鳥衛,無需他刻意提醒,林青鳥便能帶着手下與他完美配合,深知這場戰鬥該如何打。
所以,李逸將自己想象成一把極其鋒利的快刀,以最快的速度撕開敵人的防線,打出他們的破綻,爲後續的兵卒創造機會。
阿古拉看着衝入人羣中如同無人之境的李逸,心中驚駭,他果斷地選擇了快速後退,而他的族人則一個個悍不畏死地奮勇向前,還想要阻攔李逸等人的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