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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遠行避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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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石呵呵笑道:

“呵呵呵......大人說,好酒!再走一罈!”

趙川連忙擺了擺手,手掌拍了拍額頭說道:

“算了算了!實在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誤事了,今夜就到這兒,下次繼續!”

趙川放下酒杯,話鋒一轉眼底帶着幾分好奇問道:“不過話說回來,這李逸兄弟最近在忙些什麼?防疫之後好些時日沒見着他”

“在村子裏忙着春耕呢!”

王金石仰頭將酒碗裏的酒一飲而盡,用手背擦了下嘴角。

“春耕?”

趙川先是疑惑地反問,隨即拍了拍腦門纔回過神來。

竟忘了李逸本就是獵戶出身在山村裏住着,眼下天氣回暖正是春耕大忙的時候。

“那可真是有的忙了!”趙川嘆了口氣。

“我一直想找他喝頓酒,偏偏總沒機會。”

王金石抬頭看向趙川呵呵笑道:“下次!下次義弟再進城,我一定派人去請大人,咱們三人把酒言歡!”

“那好!就這麼說定了!”

趙川笑着站起身,用力晃了晃有些發沉的腦袋,腰間佩刀隨着動作叮噹作響。

“走了!走了!”

送走趙川後,王金石臉上的酒意瞬間褪去,面色變得凝重難看。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方纔二人那番閒談,竟讓他無意間聽得一個驚天消息!

這趙川究竟是有心提點還是無意泄露,不需要再去考慮,因爲他聽到的這消息就讓他坐立難安,思緒凌亂。

那個行事張揚的紈絝子弟劉沐,靠山竟然是當朝的左丞相!

雖說安平縣到都城隔着千山萬水,足足有好幾千裏路程,但若是真招惹了這紈絝,遲早會禍事臨頭,就算能躲得過初一也躲不過十五。

“不行!這事必須立刻告訴義弟!”

........

三日後,王金石離開了安平縣,起程前往平陽郡城。

自那日從趙川口中得知劉沐的背景後,王金石便再也坐不住,次日天不亮就趕往大荒村找李逸,去告知這重要的消息。

李逸聽後也頗爲震驚,安平縣這小小地界,竟來了一位如此有來頭的紈絝,雖說對方是出來避禍的,但真要和他起了衝突確實是個大麻煩。

那劉沐連王金石酒肆的生意都想染指,若是讓他知曉香皁和肥皁這樁暴利的買賣,必然會毫不猶豫地出手嗎,而到時候他開口索要香皁和麪膏的配方,給還是不給?

給了他,恐怕絕不止二八分成那麼簡單,對方多半會殺雞取卵,拿到配方後就將王金石踢出局,自己獨吞利益,更可怕的是爲了防止配方泄露,對方說不定會隨便扣個罪名,直接將王金石給滅口。

外人只當香皁和麪膏都是王金石的手筆,殊不知王金石只是李逸推到明面上的幌子,李逸纔是真正的幕後東家。

一番商議後,李逸決定讓王金石暫時出去避避風頭,眼下絕不能讓香皁和麪膏的生意和劉沐產生任何交集!

二人商議後直接停止了安平縣內所有香皁和麪膏的售賣,將銷路全面轉移到郡城,同時讓王金石順帶幫林平打理郡城的酒肆生意,只要王金石不在安平縣淡出劉沐的視線,便能暫時拖延時日避開正面衝突。

事關重大,王金石不敢有半分猶豫。

他拿着李逸加急趕製出的一批面膏,又仔細交代了各店鋪掌櫃後便動身出發了,對外自稱是去外地尋找優質布匹的作坊。

而在王金石走後的第二天,劉沐便隱約聽到了些城中關於面膏和香皁的風聲,雖不知具體是何物,但聽城中其他大戶說,這東西供不應求銷路好得驚人。

劉沐聽後頓時來了興致,只要是能賺錢的買賣他向都不想放過,雖說做官有權有勢很是威風,但做什麼都離不開錢,誰會嫌錢少呢?

劉沐興沖沖地趕到王記食肆,卻從夥計口中得知王金石出了遠門,說是和布行的生意有關。聽到這話劉沐嗤之以鼻地冷笑一聲:

“哼!真是沒眼光!”

天底下最好的布匹那可是都在都城,若是王金石真要做布匹生意,來求他幫忙聯繫都城的鋪子豈不是更省事?還用得着捨近求遠自己去尋?

劉沐嘴角得意地翹起,眼底閃過一絲輕蔑,彷彿已經看到了王金石日後求到自己門下的模樣,到那時正好也和他說下這香皁和麪膏之事。

大荒村......

天氣回暖後,村外那條早已乾枯的河道裏又冒出了清澈的河水,沒人能夠說得清這些水是從山中哪個角落流出來的,彷彿是從地下憑空湧現一般。

李逸猜測,這或許是某種奇特的地質現象,具體緣由倒也不必深究。

他和墨志琳配合花了好幾天功夫,終於打造出一架水車,墨志琳一眼便看穿了其中原理,墨家機關術中有不少大型機關都採用水力驅動,這水車的構造對她而言並不陌生。

有了這架水車,趁着河水未乾,既能用來灌溉田地還能助力磚窯制磚,可以說是用處極大。

劉沐的事情讓李逸提前嗅到了危機,將王金石支走終究只是權宜之計,一旦王金石回來,劉沐必定會找上門來談論香皁和麪膏的配方。

不能因爲對方的身份和靠山就一味退讓,可也不能貿然就將其滅口,一旦事情敗露只會引來更大的禍患。

用驅虎吞狼之計,去巴結朝中與左丞相不對付的權臣?

這雖是眼下看似可行的辦法,卻無異於剛出狼窩又入虎穴,還是將自己主動送上門去,那樣只會被不斷榨乾價值,如同養肥的年豬遲早會被宰割。

所積累的財富再多,也不過是在給別人做嫁衣,除非甘願一輩子做別人的賺錢工具,將生死大權交到他人手中。

李逸雖無這方面的親身經歷,但史書上記載的無數案例早已說明一切,那絕非他想要的結果。

“夫君,你看起來心事重重的”

秦心月循着河岸走來,找到了正望着河水發呆的李逸,見他的眉頭始終微微蹙着。

春耕之後,李逸向來都是從早忙到晚,極少有這般失神的時候,秦心月一眼便看出了他的憂慮。

“心月,過來坐。”

李逸伸手將她拉到身邊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緊緊摟着她的腰,一同望着河中清澈流淌的河水。

“夫君,究竟是何事讓你憂慮?”

秦心月又輕聲問了一遍。

李逸輕嘆一聲:

“或許是我最近太過高調了,雖說現在賺了不少錢,但也讓我們離危險越來越近,覬覦香皁和麪膏的人早已不止一個,引來我們無法抗衡的對手只是遲早的事,在那之前我們必須做好準備,絕不能任人宰割。”

李逸的眼神變得堅定:“我需要一批可靠的人手,加快大荒村的建設,就憑眼下這三十個男工還遠遠不夠用。”

嘆息過後,李逸又轉而笑了笑,伸手撫了撫秦心月的髮絲:

“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我已經讓義兄暫時躲到郡城去了,我們還有些時間,明日我親自去趟鄉城,再招些男工女工回來。”

秦心月聽懂了他的意思,自家夫君是想將大荒村打造成真正屬於他們的安身立命之地,而眼下最缺的,便是人手。

她猶豫了片刻,才輕聲說道:

“夫君......其實心月一直隱瞞了你一件事,當日我逃到安平縣並非毫無打算,本是想去投奔他人的。”

“父親當年收過一個義女,算是我的半個長姐,她曾是軍中女將,如今就藏匿在安平縣境內,手下大概有一二百人吧。”

“當日,之所以沒去找她們,是因爲我知道以長姐的性子必定會勸我復國替父親報仇,而我不想再捲入紛爭,可若是夫君真的需要人手,她絕對是可以完全信任的。”

李逸聽後雙眼驟然放光!

一二百人!還都是上過戰場經歷過廝殺的士兵!若是能將他們招入大荒村,不僅村子的建設速度能大幅加快,日後許多難題也能找到更完美的解決辦法!

李逸看向秦心月的雙眼,自從得知有孕後,她眉宇間那份清冷的氣質,正漸漸被溫婉的柔情所取代。

“心月,你心中所想夫君都懂。”

李逸握着她的手,語氣溫柔:“若是你不想再與過去的事情糾纏,我們便不去打擾她們,辦法還有很多。”

雖說他極度渴望這批人手,但絕不能因此忽略了秦心月的感受。

秦心月淺淺一笑,手掌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小腹:

“夫君多慮了,心月現在只想讓孩子出生後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更何況,青鳥姐自小待我極好,她和手下的兵卒都對父親忠心耿耿,他們如今的日子想來也不太好過,若是有機會我也想幫幫他們。”

秦心月如此說,李逸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若是如此我便沒有顧慮了,這些人的加入對我們大荒村而言,是莫大的助力!”

聽出李逸話語中的自信,秦心月笑着說道:“夫君,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現在?”

李逸仰頭看了看頭頂,正午的太陽正高懸天空,光芒刺眼。

“還是明日早起再去吧。”

“雖說事情緊急,但也不必急於這一時,此刻出發時間太趕,免不了要縱馬狂奔,對你和腹中胎兒都不好。”

這件事,李逸和秦心月都沒有告訴其他人,只打算等將人帶回來後再另行說明。

下午,李逸來到工棚,卻發現有兩臺織機空着,平日裏墨節瑾和趙素馨總是坐在這兒織布,可他一路走來,在外面也沒見到二人的身影。

“瑾兒和素馨去哪兒了?”

李逸看向一旁忙碌的墨天琪問道。

如今四女都已恢復了傾城的容貌,但平日裏依舊習慣用面巾遮臉。

墨天琪抿嘴一笑,目光投向正在織布的張繡娘,打趣道:

“這你可得問繡娘姐姐了。”

張繡娘雖已有身孕但向來閒不住,當年懷大丫和豆子時,她也是該幹農活就幹農活,如今喫得好,穿得好,心情也舒暢,總不能整日閒着養個富貴病。

她抬起頭笑盈盈地說道:

“那兩位妹子啊,好像是去老房子找什麼東西了,你去瞧瞧,說不定還在那兒呢?”

李逸眼神狐疑地掃過墨天琪,墨志琳還有張繡娘,見三人都一臉笑意便笑着說道:

“那我去看看,可不能讓她們偷懶。”

他從工棚出來,徑直向着張繡孃家的老院子走去。

這院子和老屋已經空置了好幾個月,只有上次烏孤的族人們來的時候臨時住過幾晚。

院門和屋門都敞開着,隱約能聽到屋裏傳來墨節瑾和趙素馨的低聲交談。

“瑾兒,我們這樣.......真的可以嗎?”

趙素馨的聲音帶着幾分羞澀。

“有什麼不可以的?我們不主動出來,夫君他哪裏有功夫來找我們呀?”

墨節瑾的聲音清脆,帶着幾分狡黠。

“夫......夫君?”

趙素馨臉頰微紅:“現在就叫夫君了嗎?”

“早晚都是他的人,叫李公子多生分啊?”墨節瑾不以爲然地說道。

“你看夫君多忙,爲了這個村子他真是每日從早忙到晚。”

“我也知道.......”趙素馨輕聲道。

“長姐也說了,夫君要做的事情可不止種地那麼簡單,以後怕是會越來越忙,我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表了心意,總不能還等到秋收之後吧?”

“好,瑾兒,我都聽你的!”

二女一邊整理着牀上被褥,一邊低聲說着,全然沒有注意到有人已經悄悄走進了屋裏。

“這牀鋪還是不夠軟,應該鋪些乾草在下面纔好。”墨節瑾嘀咕着。

“瑾兒,這就一牀被子,若是......若是李公子真的過來了,我們.......我們怎麼睡啊?”

趙素馨的聲音越來越小,臉頰紅得快要滴血。

“還能怎麼睡?一起睡唄!”

墨節瑾拍了拍手故意逗她:“公主,你害羞啦?”

“你看夫君裏屋的炕上,不也睡了好幾個人嗎?也沒見她們害羞呀。”

“哦......”

趙素馨輕輕應了一聲,眼角的餘光卻無意間瞥見了站在門口的李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們。

她頓時渾身一僵,想到剛纔的對話多半已經被聽到了,羞得連忙低下頭,手指緊張地拽着墨節瑾的衣角。

“哎呀!公主!你別偷懶啊趕緊收拾好,我們還要回去織布呢!”

墨節瑾沒察覺到她的異樣,還在催促着。

“不然回去晚了,長姐肯定又要說我了。”

“公主?公主?”

見趙素馨半天沒有回應,墨節瑾好奇地扭頭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李逸,正微笑着望着她們。

“啊?夫君你......李公子你什麼時候來的?”

墨節瑾心虛地從牀上下來,和趙素馨並肩站着臉頰也泛起了紅暈。

李逸的目光落在那張鋪得整整齊齊的木牀上,故意調笑道:

“嗯,鋪得倒是挺整齊的。”

說話間他反手關上了房門,一步步走到牀邊坐下,手掌拍了拍身體兩側的位置,聲音溫和:

“你們過來坐。”

墨節瑾還在猶豫,趙素馨卻已經鼓起勇氣主動走到李逸身邊坐下。

這位公主殿下向來話不多但執行能力極強,看似柔弱心裏卻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反觀墨節瑾,平日裏說得最響亮,真到了關鍵時刻反倒成了最慫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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