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燒製草木灰,前後李逸就用了兩天的時間,這纔剛完成第一步,相比之前弄的那些要更繁瑣,這就是古法的弊端,有些環節無法精簡。
這就和毛皮的硝制一樣,李逸之前剝皮的那些動物毛皮,只經過簡單的處理,用匕首刮掉皮下油脂,放在水裏浸泡後再晾曬。
正常情況下通過鹽硝法或者芒硝法炮製,毛皮才能更柔順耐用,但之前李逸根本不具備條件,使用鹽硝法消耗的鹽,每次都要用斤來計算,這太奢侈了。
另外一種古法,就是用樹皮搗碎研磨製造鞣液,最好的選擇是橡樹和楊梅樹,但受限地理位置的原因大荒村這邊沒有,就地取材只能選油松,樺樹,白楊,每一種都有不同的效果,根據皮毛做出選擇。
例如白樺樹皮製造的鞣液,最適合白色和淺色的毛皮,不會影響原有的顏色。
鞣製毛皮的整個過程很耗時,首先要刮乾淨皮毛的油脂層,防止皮毛變質,之後用草木灰水浸泡半天,預製結束後再用樹皮製作的鞣液浸泡七到十天,每天固定攪拌幾次,晾乾之後再拉伸好,皮毛纔算徹底鞣製完畢。
前前後後加起來了消耗十多天,在天氣轉冷要急用的情況下無法顧及這些,只能做簡單處理後。
嘭嘭嘭......
這是何鐵牛在錘擊壓榨豆油,其他人也都在忙碌着。
李逸將三個盛放草木灰的陶罐拿來,兩個裏面是掃帚草的草木灰,一個裏面是松針的草木灰,仔細篩選出未燃燼的雜質,只留下最細膩的草木灰。
將掃帚草草木灰和松針草木灰以,以三比一的比例融合,之後再以重量一比五的比例加入清水,以放置後的井水或者雨水最佳。
用木棒不停地攪拌,整個過程持續約半個小時,讓草木灰和水完全融合,將大陶翁蓋上靜置十二到二十四個小時,目的是讓鹼性物質更充分地溶解在水中。
因爲天氣太冷,陶翁不能放在院子裏,李逸將兩個陶翁小心地搬起到放到裏屋。
雖說需要靜置的時間有些太久,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必須經過耐心的等待。
李逸在竈臺上拿起盛放豬油的陶罐,放涼的豬油是黃白色的凝固在一起,細膩的感覺看起來就像是冰淇淋,陶罐蓋子一打開,一股有腥味鑽入了鼻腔。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豆油不出現時能有豬油喫就是腥一點李逸也能接受,製作出豆油後便會覺得這腥味格外濃,當然在炒菜時,豆油中加入一些豬油,還是有提味增香的效果的。
“要做肥皁的話,這豬油還是不夠啊”
李逸皺眉,見還沒到正午他準備進山裏碰碰運氣,若是能找到那赤狐今天的獵物就有着落了。
見李逸背上了弓箭,在幫忙研磨豆粉的秦心月美眸放光。
“心月,你在家幫忙吧,我進山裏很快就能回來的”
雖是心中小有失望,秦心月還是聽話地點頭應下,繼續幫着研磨豆粉。
壓榨這豆油比之前做任何喫食都繁瑣,需要的人手多,陳氏和另外三個寡婦負責炒豆,秦心月,劉氏,白雪兒,陳玉竹負責用石磨磨豆粉,張繡娘負責蒸豆粉弄成豆餅,最後交給何鐵牛壓榨豆油。
之前還能饅頭和豆腐分兩邊一起做,現在忙的豆子和大丫也要幫着拿木柴燒火。
唯一閒着的於巧倩要在屋裏幫着照看兩個孩子,陳氏的孩子和小牛都太小,離不開人照顧的,她偶爾去和白雪兒,陳玉竹替換下磨豆粉。
另一邊.....
李逸以最快的速度進山,這一次他目標明確的去往兩次遇到赤狐的區域。
“哪去了?貓冬了?”
李逸摘下皮帽子撓了撓頭,古代這男人也留長頭髮着實不方便洗頭,癢得厲害,他嚴重懷疑,自己這發源地裏有辛巴。
弄出肥皁來,他一定要好好洗洗頭纔行,等天氣暖和遍地野花時還可以將肥皁製作成香皁,一旦製造出來,大門大戶的夫人小姐們沒有一個能頂住誘惑的。
漫無目的朝山林深處走了一會,一抹熟悉的火紅出現在前方,鮮豔的顏色在雪地中分外顯眼。
李逸面露喜色,快速朝着那邊走了幾步,確認就是那隻很通人性的赤狐。
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赤狐今日走路的姿勢很不正常。
它見到李逸後微微仰着頭看眼神也似開心的,但後腿的傷牽扯着讓它根本走不快,一瘸一拐的看着就很可憐。
走到李逸身邊,赤狐還是先繞着轉了一圈,見李逸伸手它過來蹭了蹭李逸的手掌。
“怎麼還受傷了,來,我幫你包紮一下吧”
李逸說着從物品欄裏取出紗布和止血消炎的藥粉,這些藥粉是他自己晾曬的藥材研磨的。
“別動,很快就好了”
赤狐一開始還有些抗拒,但在知道李逸是在幫助它後,便很配合地一動不動。
“可以了,這樣傷口好得快點”李逸笑道。
【醫術熟練度+2】
赤狐仰頭對着李逸發出低低的叫聲,好像是在說着謝謝。
李逸卻是詫異這還能得到熟練度,不自覺的看向赤狐的另一條腿....
算了,那樣做太過分了,心中否定了一個無恥想法,李逸摘下身後的反曲複合弓:
“走,頭前帶....路!我給你報仇去!”
現如今,李逸已經將這整片山林劃分爲自己的獵場,再兇猛的野獸也頂不住一顆爆頭的子彈,更何況狩獵大型的猛獸增加的熟練度還多,眼看着就能突破到下一等級,他的內心很是期待。
赤狐也算是這個獵場裏的獵物,但它通人性能夠給李逸指路,所以李逸和它現在的關係,算是一種另類的合作夥伴,有赤狐引路他能節省很多尋覓獵物的時間,狩獵效率大大提升。
現在剛嚐到甜頭,竟然有別的獵物敢狩獵他的小夥伴,這叔能忍,嬸子也忍不了呀。
赤狐低聲叫着,看模樣竟是有些人性化的猶豫。
李逸摸了摸它的頭:“有我在,你放心引路!”
確定了李逸的心意,赤狐轉身在前面引路李逸在後面跟着,順着山勢逐漸深入山林。
這次走的時間較長,走了兩個多小時,看赤狐的模樣似乎還沒有到達目的地。
“等下.....喝口水”
李逸拿出水囊灌了一大口,看赤狐走過來,他將水倒在掌心裏讓赤狐舔着喝光。
嗷嗚......
嗷嗚.......
兩聲狼吼依次出現,赤狐聽後緊張地東張西望,李逸側起耳朵,聽這聲音應該不是太遠。
看赤狐這反應,八成就是這些野狼咬傷的它,能在狼口裏死裏逃生也算這赤狐命大。
“走!過去看看!”
雖說聽聲音這狼有不只一隻,但李逸現在有着十足的底氣,隨着熟練度的提升,他的各項狩獵能力都跟着提升,百米之內箭無虛發這是他的絕對自信。
就是被野狼近身,李逸也有十成把握完成近身搏殺,5點力量屬性配合《氣合拳》練出的一口內氣,他一瞬間的爆發力強得秦心月都震驚。
秦心月苦練這麼多年才養出了一口內氣,抵不上李逸配合《氣合拳呼吸法》修煉十天的效果。
看秦心月當時震驚的表情,李逸就在心中讚歎,天賦雖是可以讓人鶴立雞羣成爲人中龍鳳,但在掛逼面前是一文都不值啊,正所謂開掛一時爽,一時開掛!一直爽!
深林中某處......
聽到狼嚎聲,骨延和風律就意識到危險了,還不等他們跑到相對開闊的區域,一隻只狼影從各個方向現身,竟是不知在何時開始,已經將他們包圍了起來。
看這數量至少有十幾只甚至更多,顯然這是一隻很強大的狼羣。
嗷嗚.....
那邊的山石上,有一隻狼的體型明顯比其它野狼更大,長毛在風中浮動看着威風凜凜,這便是狼王,是統率這支狼羣的領袖。
“那是狼王,殺了它這狼羣就散了!”
烏蘭一眼就看出狼王的身份,她反手從箭袋中抽出一支骨箭搭在牛角弓上,毫不猶豫地射出。
反曲弓,本就是源自遊牧民族的牛角弓和羊角弓,配合精湛的騎術,驍勇善戰的他們才總能以少勝多打敗中原的士兵。
“烏蘭!不要!”
骨延開口提醒時,烏蘭手中的骨箭已經射出,因爲角度不好骨箭刮到樹枝,連狼王的影子都沒擦到。
狼王仰發出雄渾的嚎叫聲,周圍的野狼接受到命令一同向着三人衝來,這是進攻的號令!
“哼!”
烏蘭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緊張害怕,抽出第二支箭拉弓搭箭,短暫地瞄準後她射向迎面向她衝來的一隻野狼,這些骨箭每一支都是烏蘭親手打磨的,無比鋒利。
前衝的野狼被一箭命中眼睛,在哀嚎中撲在雪地裏。
烏蘭的動作不停,再次拉弓搭箭,就這片刻功夫有兩隻野狼已經衝進了她的十米範圍內。
不需要思考,烏蘭隨便選擇了一隻爲目標,鬆開顆弓弦。
她雖是女子,但卻是表現出了超出尋常男人的勇敢和果決,再想反手拿箭,另一隻野狼已經衝到了她面前,後退用力蹬地飛撲而來!
一支骨箭,恰在此時飛來,準確地命中了這隻飛撲的野狼,骨箭附着的力道和野狼撲起的力道對沖,野狼的身體在空中一頓沒能成功撲到烏蘭的身上。
烏蘭扭頭看了眼,發現是那邊的骨延,他還保持着射箭的姿勢,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然而在他那邊,已經有三隻野狼衝進了他的十米範圍內!
“骨延!小心身後!”
烏蘭大聲提醒,雖是射箭幫助骨延解決了一隻野狼,但也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骨延被野狼所撲倒在雪地裏。
剛想過去幫他,眼角的餘光瞥到有兩道影子衝來,又擔心混亂中射中骨延,她只能暫時調轉方向射殺後面衝上來的野狼。
被撲倒的骨延,表現出了草原漢子的兇猛,他的喉嚨中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用一隻胳膊擋住野狼的撕咬,另一隻手從腰間拔出用牛肋骨磨製的匕首,猛刺野狼的脖頸。
鮮血狂湧而出,滾燙的血液落在骨延的臉上和嘴裏,讓他看起來猙獰得猶如從地獄裏爬出來惡鬼。
“啊......”
骨延發出慘嚎,他的一隻腳腕被野狼咬住,那隻野狼咬住後用力地拉扯他,他用另一隻腳猛蹬野狼的頭部,剛脫困身體就被龐大的陰影所籠罩。
那隻狼王竟是不知道何時來到了他這邊,不給骨延發起攻擊的機會,狼王那有着鋒利獠牙的大嘴,一口狠狠咬在他的脖頸上。
狼王的頭顱晃動兩下,骨延的手臂便無力地垂在雪地上,不甘的眼神一點點渙散,失去了生命的光彩......
嗷嗚......
狼王示威的嚎叫,一隻粗大的前爪踩在骨延的屍體上。
“骨延!”
風律大聲呼喊,片刻的分心讓便讓一隻野狼衝到了面前將他撲倒。
“骨延!風律!”
有族人死傷,烏蘭瞬間紅了眼睛,邁步向着這邊衝來。
眼下他們還剩兩個人,野狼卻還有八隻,風律清楚如果兩人繼續下去,全都會死在這裏。
他直接將左手塞進這頭撕咬他的野狼嘴裏,暫時阻擋了它的攻擊,將腰間的一把石斧抽出,全力向狼王扔出!
“烏蘭!快走!我們不能都死在這!告訴我的兒子,他的阿爹是部落裏最勇敢的勇士!”
風律嘶吼着,拔出匕首和撕咬他的野狼拼命,野狼的脖子被他捅得鮮血淋漓。
風律搖搖晃悠地站起身,左臂無力地垂着,殷紅的鮮血順着他的手掌滴落在雪地上,將他腳下雪地染紅。
烏蘭將牙齒咬的咯咯響,掉轉箭頭瞄準就狼王射出!
“畜生!來追我啊!”
大喊一聲,烏蘭全力地在山林間奔跑,道路不平還有積雪,這一路她連滾帶爬,祈求着自己能夠將那些野狼都引走,給風律留下一條生路。
肺部傳來灼痛的感覺,嘴裏呼呼呼地喘着粗氣,狼王的叫聲響起,身後的野狼一同出動,追擊這個敢冒犯狼王威嚴的生物。
“呀!!!”
風律手中拿着匕首,踉蹌地追上來。
算上狼王在內還有七隻野狼,如果它們去追烏蘭,烏蘭沒有任何逃跑的希望。
風律的嘶吼聲成功吸引了兩隻野狼,它們轉身向着這邊撲來。
風律踉蹌跑到骨延的身邊,強忍着左臂的疼痛撿起骨延的匕首握在手裏。
“兄弟!我們死在一起,誰都不會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