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劉盈片刻的功夫便爲自己編纂好了一個假的名字。
“店家,你稱呼我阿滿即可。”
盈有滿之意,劉盈覺得,取這樣一個名字,眼前的店家應該無論如何都不會猜到他的身份了,也就避免了店家在知曉他身份後,將他送回宮中。
而聽到劉盈說出自己的“真名”,張泊微張着嘴。
KAB......
這不是曹操的小名嗎?
Mitik......
張泊仔仔細細端詳了劉盈幾息的時間,隨後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理論上確實沒有問題。
雖然劉備所在的建安十四年,還有一個曹操。
但是那個曹操所處的時間,是漢獻帝時期。
而如今,眼前這位“曹操”差不多十七八歲的年紀,如果不出意外,他應該來自漢靈帝時期。
漢靈帝與漢獻帝之間差不多相差三十多年。
這種情況倒是同元符三年與建二年的情況一般。
所以,眼前這位“曹操”能夠來到這食肆,倒也確實可以講得通。
A......
“曹操”年輕時應該沒有這麼弱不禁風吧?
懷着此等疑問,張泊試探性地喊道。
“曹操?”
聽到張泊的稱呼,劉盈的臉上顯露出一抹錯愕。
“店家,你方纔所說的曹操是何含義?聽上去,似乎是個人名。”
“這......”
張泊一陣沉默。
敢情他猜了半天,對方就不是曹操。
可是,歷史有名的人物,除了曹操,似乎也沒有叫阿瞞的了。
瞬間,張泊想到了一個可能。
那就是眼前的這名男子在欺騙自己。
他根本不叫阿瞞。
就例如李清照第一次來時的名字李青,以及嬴政第一次來時的名字趙佗一般。
問題是,李清照那是身爲女子出門在外僞裝的身份,嬴政那是爲了防止刺殺所編排的身份。
眼前的這位男子,又是因爲什麼原因,而不想讓他知道身份呢?
“店家,我恐怕要麻煩你一件事。”
劉盈的話語將思考的張拉回了現實。
好傢伙。
他還沒有和對方聊上幾句話,結果對方二話不說,直接有事求他。
這發展也太快了。
“有什麼事直說便是。”
“店家,我想在你這食肆住上一段時間,不知道方不方便。”
張泊神情一怔。
這是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還沒聊個幾句,對方直接準備在這裏住下了。
而且,聽對方的意思,似乎是打算在這裏住上很長一段時間。
難道他在自己的朝代沒有事情做嗎?
就算沒有事情做,也沒必要在他的農家樂直接住下吧。
就好像......是避難一樣。
此時的劉盈在身上摸索片刻,不一會便摸出一枚玉佩,遞到了張泊的面前。
“店家,我身上這枚玉佩應當還值些錢,不知此物可否讓我在你這住上一段時間?”
張泊的目光望向劉盈手中的玉佩。
雖然張伯稱不上鑑寶專家,但是他也接觸過類似的玩意。
當初劉據給他的玉佩,看上去就與眼前的玉佩相差無幾。
羊脂白玉,顏色純正,潔白無瑕,一點雜色都沒有。
如果說,眼前之物確實是真的話,那恐怕價值不菲。
不過,張泊也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你如果要住的話,儘管住下便是,玉佩就不必了,對我而言,無非是多張牀,多張嘴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劉盈搖了搖頭。
“店家,收下吧,我可能住的時間比較長。”
好傢伙。
眼前之人這是幹了啥事啊,看他的樣子,似乎是短時間內不打算回到自己的朝代了。
難不成是在他的朝代犯事了,這才逃難到了他這。
問題是,從男子的衣着,以及隨手拿出這麼一枚品相的玉佩看,對方也不應該逃難的人啊。
“不知你想要住多久?”
“關於這,我也不清楚,可能幾月,也可能幾年。”
考慮片刻,張泊還是從對方的手裏接過玉佩。
如果他不收玉佩,接下來的話題也不好展開。
“行吧,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從男子手上接過玉佩,張伯頓時堅定了他的猜測。
玉佩表面那種溫潤感與劉據的那枚玉佩如出一轍。
“快些進來坐吧,你餓不餓,我下面給你喫?”
“下面?”
對於這個陌生的名詞,劉盈一頭霧水。
不過,他聽出來店家似乎要給他準備喫食。
摸了摸飢腸轆轆的肚子,劉盈向張泊表達了感謝。
“那便麻煩店家了。”
張泊招呼着劉盈進屋,在看到屋內的場景後,劉盈整個人愣在原地。
因爲這間食肆與他記憶中的食肆大爲不同。
注意到劉盈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張大致上猜到了劉盈的窘境。
“可是不會落座?”
劉盈點了點頭。
張立馬開始了示範。
將劉盈教會後,張泊前往了廚房,爲劉盈下麪條。
坐下的劉盈終於有空打量起周遭的一切。
環顧一圈後,他被一面牆所吸引。
那正是張泊的藏品牆。
與先前零星的裝飾不同,現在的藏品牆上,掛滿了各朝各代的錢幣,以及一些趙信,李白等人的書法作品。
劉盈來到牆邊,抬頭查看起牆上的藏品。
看了一圈後,劉盈發現一個問題。
他僅僅認識牆上的秦半兩錢,至於其他錢幣,他都未曾見過。
而且,放置錢幣的盒子也很有說法。
晶瑩剔透,好似水晶一般。
如果張泊在這,恐怕要忍俊不禁地笑出來。
因爲那不是水晶,而是塑料。
大概又過了兩三分鐘,張泊端着麪碗從廚房走出。
然後他就看到,先前那名陌生的青年男子正站在他的那面藏品牆下。
“喫飯了。
在張泊的呼喊下,劉盈戀戀不捨地收回了目光,來到桌子邊坐下。
看着碗中之物,劉盈啞然失笑。
原來店家先前所說的下面是指湯餅。
聞着麪條散發出的香味,劉盈食指大動,當即抱着碗開始大快朵頤。
而在劉盈喫麪的時候,張泊也沒有閒着。
他回到自己的臥室,將先前劉據給他的玉佩進行仔細地對比。
最終發現,兩塊玉佩品相相差無幾。
確認完這一點,張泊回到了餐廳。
然後他便看到,那名男子正拿着空蕩蕩的麪碗在翻來覆去地查看。
見到張泊進來,劉盈放下了手中已經空了的麪碗,然後不由得打了一個飽嗝。
他可以很肯定的說,從小到大,他都沒有喫過這麼好喫的湯餅。
以至於他將湯餅的湯汁都舔的一乾二淨。
“可曾喫飽了?”
“多謝店家,已經喫飽了。”
張泊點了點頭,坐在了劉盈的身邊。
“店家,我有件事要詢問你。”
張泊剛一落座,劉盈便迫不及待問道。
“但說無妨。”
“店家,不知那面牆上的錢幣是哪國錢幣,爲何大部分我都未見過?”
“這個嘛………………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不知你能否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這自然沒有問題。”
見男子同意,張泊開門見山地問道。
“不知你來自於哪朝?”
聽到張泊這個問題的劉盈眉目一緊,望向張泊的眼神中透露着些許疑惑。
普天之下,還有人會不知道現在乃是漢朝嗎?
驀然,劉盈神情一鬆。
距離父親平定秦末亂世,也不過七年的時間,偏遠之地的人恐怕確實會不知道當前的朝代。
難不成,他從長安未央宮一下子來到了偏遠地區?
這是如何做到的?
劉盈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雖然想不通,但是劉盈還是第一時間就回答了張泊的問題。
“我來自漢朝。”
“漢朝?你所說的是漢太祖劉邦所建立的那個漢朝?”
聽到張泊的反問,劉盈滿腹狐疑。
他原以爲店家身處偏遠之地,不知道漢朝的存在。
但是現在看來,店家就連漢朝是父親建立都知道。
那爲何店家還問他如今是何朝代。
雖然劉盈一肚子疑惑,但是他還是點了點頭。
見到劉盈動作的張泊微微頷首。
沒想到又來了一個漢朝。
“那不知現在的年月是?”
劉盈的臉上流露出一抹訝然。
他不明白店家爲什麼會問出這個問題。
沉默片刻後,劉盈還是徐徐說道。
“店家,現在是漢十四年三月。”
“漢十四年......”
張泊輕聲唸叨了一聲,同時腦海中開始思考,漢十四年是哪一年。
在劉徹發明年號紀年以前,都是直接根據具體朝代加具體年份來確認所處的時間。
就像秦始皇嬴政所在的始皇二十九年,就是秦始皇嬴政以自己登基時的年份作爲始皇元年。
至於漢十四年,這個就很簡單了。
漢元年,是漢高祖劉邦被封爲漢王的年份,也就是公元前206年。
往後推十四年,就是公元前193年。
這一年,是漢惠帝二年,也是劉邦的嫡長子,漢惠帝劉盈執政時期。
不過嘛,因爲惠帝乃是劉盈的諡號,在陌生男子的時代,劉盈還沒死,也就沒有惠帝二年這個說法,而是繼續用漢十四年。
確定了男子所在的年份,張泊嘖了嘖嘴。
也不知道劉徹的運氣是好還是不好。
說劉徹運氣好,是因爲最近來農家樂的兩人,都是來自漢朝。
說劉徹運氣不好,是因爲這兩個朝代,所代表的皇帝,與漢武帝劉徹那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塊。
漢明帝劉莊是漢景帝之子長沙王劉發的後代,漢惠帝劉盈是呂雉之後,與劉徹都沒啥關係。
不知道劉徹在聽到這個消息後,是高興還是難受。
考慮完劉徹的事宜後,張泊的腦海中,又浮現出剛剛男子的自我介紹。
......
可是,漢惠帝劉盈時期,也沒有叫阿瞞的名人啊。
張泊腦海中驀然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該不會,對方來自漢惠帝劉盈時期也是對方編撰的吧。
在張泊思考的間隙,劉盈偷偷打量着張泊。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劉盈再度詢問道。
“店家,其實我從剛剛開始就有問題想要問你,不知這食肆距離我大漢的國都長安有多遠?”
張泊收回思緒,望着眼前的陌生男子,心中已經有了謀劃。
無論對方是誰,來自哪個時期,他確信,只要他將這食肆的神奇之處告訴對方,不怕對方不向他袒露身份。
“實際上,我這食肆與你提到的長安之間的距離是不可度量的。”
劉盈被張泊的一番話說的一愣。
他搞不懂,不可度量是什麼意思。
“相信你也看到了,我這食肆與漢朝的食肆有着極大的區別。”
劉盈深以爲是地點了點頭。
他確實看出了眼前的食肆不一般。
用天差地別來形容這件食肆與大漢食肆的差別,也絲毫不爲過。
猛然間,劉盈想到了一種可能。
該不會,他莫名來到了匈奴的地盤吧。
可是,眼前的店家又是漢人。
在劉盈腦中一團亂麻的時候,張泊還在繼續說着。
“因爲我這食肆,位於你漢十四年的兩千年後。”
“啊,兩千年後?”
劉盈眼睛瞪圓,嘴巴張大,一臉不敢相信的神色。
店家說的內容,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他怎麼會突然來到兩千年後?
他做夢都不敢這麼做。
況且,他來到了兩千年後,又該怎麼回去呢?
Q......
劉盈微張的嘴逐漸闔上。
不知爲何,在想到自己無法回到漢朝後,劉盈莫名地感到一陣開心。
因爲如果那樣的話,意味着母親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他,他算是徹底地擺脫了母親的掌控。
說實話,此刻的他是無比希望店家所說的話是真的。
令張泊有些意外的是,眼前的陌生男子,在聽到他這是後世後,雖然有過那麼一剎那的喫驚,但是那抹喫驚轉瞬即逝。
對方似乎很快就坦然接受了這一切。
這接受速度堪稱是來農家樂的所有人中最快的。
場上一時陷入沉寂。
過了幾息的時間,張泊打破了這份寂靜。
“可是不信?”
“店家,並非不信,只是你可否證明此地乃是後世?”
劉盈一臉希冀地望着張泊。
他多麼希望店家能夠證明此地確實是後世。
這樣的話,他就不用擔心母親找到他了。
面對着劉盈期待的目光,張泊起身對着劉盈說道。
“這是自然,跟我來吧,我會向你證明這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