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樂的門口。
張泊正在與李白告別。
“此行,麻煩店家了。”
李白前後各掛着一個揹包,俯身拱手向張泊表達了感謝。
他此行的目的已經完成。
一是爲了前來後世取太宗皇帝陛下所要的詔書。
而那詔書如今就放在胸前的揹包裏。
至於第二個目的,則是爲了從店家這獲取一些後世的酒。
不過,酒並不是他自己想喝,而是爲好友杜甫餞行。
先前他的這位好友就說過,在陪他見到太宗皇帝陛下後,就會暫時離開,前往大唐各地,去見識盛唐下百姓生活。
因而,他便趁着拿詔書的機會,來店家這取一些酒水爲好友送行。
對於李白的感謝,張笑着擺了擺手。
“李叔,不麻煩,只是還希望李叔幫我和杜叔說說,留下些墨寶什麼的。”
“店家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在與李白告別之後,張泊回到了農家樂,來到了一張書案的面前。
而那書案的後面,正站着一人,手裏還捧着一張墨跡未乾的字帖。
“虞縣公,李白的書法如何?”
張泊面帶笑意地和虞世南說道。
虞世南放下了手中的字帖,一臉感慨之色。
“店家,李白筆畫流暢自如,筆力遒勁,氣勢雄渾,充滿了飄逸和豪放的氣息,可以說,是草書中的上上之作。”
“虞縣公,李白與草聖張旭乃是好友,想來受到了張旭的影響。”
“原來如此。”
看着手中的字帖,虞世南對於將來前往盛唐充滿了期待。
就在這時,一個歡快的人影快步跑入了農家樂中。
“店家。”
與虞世南聊着天的張泊,聽到聲音轉過身子,就見到了闊別許久的李清照。
“咦,李小娘子,你來了,還有李娘子以及……………”
張泊發現,除了他所熟知的元符二年的李清照與建二年的李清照外,她們的身後,還跟隨着一位老者。
老者年紀大概六十餘歲,一副儒生打扮,整個人看上去儒雅和善,平易近人。
見張泊的目光緊盯着蘇軾,李清照嘴角掛着笑意,顯露出一對淺淺的酒窩。
“店家,這位便是先前與你多次提到的蘇翁。”
“蘇翁?”
聽到李清照對老者的稱謂,張泊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個名字。
蘇軾!
“李小娘子,這位難不成是蘇軾,蘇東坡?”
李清照臉上掛着笑意,快速地點了點頭。
好傢伙,真是蘇軾啊!
雖然先前宋哲宗趙煦已經和他打過招呼,說蘇軾不日便可回來,但是,張沒想到僅僅過了一日,就能見到這位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人物。
毫不誇張地說,蘇軾全是來此的文人中,成就最大的一個。
因爲他是一個六邊形戰士。
或者說,他每樣都懂億點。
在詩方面,其對宋詩影響深遠,與“江西詩派”的開山祖師黃庭堅併成爲“蘇黃”。
在詞方面,更不用說,開創了“豪放派”,在某種程度上,蘇軾是能夠代表宋詞的。
在文方面,蘇軾那可是繼歐陽修之後的北宋文壇領袖,唐宋八大散文家,蘇軾在其中也有一席之地。
在書法方面,成就頗高,乃是宋四家之首!天下第三行書《黃州寒食詩帖》便是蘇軾所寫。
在繪畫方面,擅長繪製墨竹、怪石、枯木等,提出“士人畫”的概念,爲以後的“文人畫”奠定了基礎。
而蘇軾除了作爲文人的一面出名外,在其他方面,蘇軾同樣有着非同一般的成就。
醫學方面,蘇軾收集並整理了許多中醫藥方,撰寫《蘇學士方》,後人將他與沈括的《良方》合編成《蘇沈良方》。
創建安樂坊,史上第一家慈善醫院。
飲食方面,他創立了東坡肉,東坡豆腐,東坡魚,東坡肘子等一系列流傳至今的名菜。
水利方面,蘇軾在擔任杭州知州期間,主持了西湖的疏浚工程,將挖出的葑根和淤泥築成長堤,這便是後世鼎鼎大名的蘇堤。
在被貶惠州期間,設計了最早的自來水系統。
還撰寫了多篇水利文章,如《熙寧防河錄》《禹之所以通水之法》《錢塘六井記》等,爲後世的治水提供了寶貴的經驗。
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而與許多文人不善政治不同,無論是大大小小的官,蘇軾總是能在其位謀其政。
在徐州築堤防洪,在密州滅蝗蟲、減賦稅......在其任上,百姓無不對其心悅誠服。
並且,蘇軾也算是現在北宋唯一一個明白人,或者是,是唯一敢說真話的人。
在新黨執政時,他反對王安石的變法,認爲王安石變法有些方面太過激進,損害了百姓的利益。
而在舊黨執政時,他又反對舊黨廢盡新法,因爲新法中也有可取之處。
這就導致蘇軾不受新舊兩黨待見,一路被貶,最終被放逐儋州。
念及至此,張泊忽地想起一件事。
貌似宋哲宗趙煦自打來了食肆之後,便一直忙着處理南宋的事宜,還沒有與他談過北宋的發展。
下次趙煦來的時候,倒是可以和他談論一番此事,以求將北宋的黨爭與隱患消除。
“見過東坡居士。”
思考結束後,張泊向着蘇軾拱手行禮。
“蘇翁,這位便是食肆店家,姓張,名泊,不過店家還是喜歡別人稱呼他爲店家。”
李清照向着張泊做了個鬼臉,便向着一旁的蘇軾介紹起張泊。
“見過店家。”
蘇軾第一時間予以回禮。
張泊剛想將衆人引進屋中,就發現了一旁眼巴巴看了半天的虞世南。
“忘了與諸位介紹了,這位乃是貞觀十一年的來客,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大唐的開國縣公虞世南。”
“虞世南!”
北宋三人組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虞世南。
虞世南的大名,三人可謂是如雷貫耳。
特別是蘇軾。
原本因爲後世之事,他就已經夠喫驚的了,剛剛又經歷了斗轉星移,而現在,一個活生生的虞世南,就出現在他的面前!
作爲書法大家,他可是太清楚虞世南的分量了!
在蘇軾震驚得立於原地的同時,張也開始爲虞世南介紹起剛剛抵達的北宋三人組。
“虞縣公,這位是北宋的代理人,李清照,李小娘子,至於這位,則是來自北宋二十八年後的南宋的‘李小娘子”。”
“店家,也就是說,這兩位是不同朝代的同一人?”
張泊點點頭。
“沒錯。”
虞世南頓覺驚奇。
不過,驚奇歸驚奇,他注意到了剛剛店家所提到的北宋代理人一詞。
如今北宋的代理人來到了後世,也就是說,他可以跟隨着北宋代理人前往北宋時期,去見一見北宋時期的那些書法大家。
“虞縣公,這位便是我之前和你提到的蘇軾。
蘇軾!
正在想着前往北宋的虞世南瞬間回魂,緊接着將目光落在了蘇軾的身上。
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他去北宋,不就是想要見見北宋時期的蘇軾等書法大家嗎,結果誰曾想,蘇軾自己來到後世了。
隨着虞世南與蘇軾的拱手示意,張泊便準備招呼一衆人員進屋詳談。
忽地,李清照發出一聲驚呼。
“壞了!店家。”
張泊此時是一頭霧水。
“李小娘子,怎麼了?”
李清照指了指農家樂的門口方向,說道。
“店家,端王還在外面呢。
“啊?趙佶也來了?可是他爲什麼不進來?”
“因爲端王爲店家你準備了一大批字帖與畫作,但是因爲箱子太大,端王正在外搬運着箱子,剛進來,是想找店家店家幫忙的,結果……………
啊這……………
得知這一切的張泊,當即三步並作兩步,來到農家樂的門口。
就見到一隻大箱子,正在向農家樂緩慢移動。
箱子後面,正有着一個人影在費力地推着。
聽到農家樂的門口傳來動靜,推着的人抬起頭,正是端王趙佶。
看到張泊前來,趙信費力地朝張招了招手,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店…………………………家,來搭把手。”
隨着張泊上前幫忙,他這時也發現了,趙信的箱子是真重。
“趙信,我就問你要幾幅字畫,你帶的也太多了吧。”
“店家,如果我只拿幾副字畫,豈不是顯得太小家子氣,放心,如果你需要的話,我還能不費吹灰之力,再拿幾箱子。”
“行了行了,夠了。”
經過這些日子的鍛鍊,張泊的力氣也有所見長,
因而,與趙佶略微花費了些時間,就將箱子順利地抬到了院中。
“店家,這是…….……”
虞世南看着被張泊抬到院子中的箱子,好奇地詢問道。
“虞縣公,這裏便是先前我與趙信所提到的一些字畫。”
張說完,便打開了面前的箱子,從中取出一副字帖,將之緩緩打開。
隨後點了點頭。
確實,和網上的瘦金體一模一樣。
這時,趙佶拿過箱子中的一副字帖,來到了虞世南的面前,將之遞給虞世南,隨後一臉期待地詢問道。
“虞縣公,還望品鑑一番。”
“豈敢豈敢。”
從趙佶手中接過字帖,虞世南便開始了細細端詳。
“筆畫瘦硬而有彈性,筆跡細瘦如筋,筆勢舒展勁挺,挺拔秀麗,筆法犀利、飄逸勁特,好。”
虞世南說完,目光落在了面前的趙信身上。
眼前這張字帖,與店家交給他的那些趙信字帖相比,有些稚嫩。
但是現如今的趙信,可還未曾及冠。
可以預見的是,趙信將來的成就將會超過歷史上的自己。
得到虞世南誇獎的趙信,用手摸了摸鼻子,十分開心。
“行了,有什麼事情,進屋詳談吧。”
見衆人引進屋,爲衆人泡上茶水後,張泊也順勢坐下。
“李娘子,此行你想來是要回建炎二年了吧。”
“是的,店家,我前往元符二年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如果我再不回去,恐怕夫君要擔心了,並且,官家還交代給我一個任務,讓我回去勸說夫君,前往汴京任職。
張泊微微點頭。
這是當初他與宋哲宗趙煦說的。
一方面是給建炎二年的李清照一個好的歸宿,防止建二年的李清照再像歷史上那般命運多舛。
另一方面,這也算是爲南宋積累人才了。
雖然趙明誠的品德有很大的問題,身爲一州知府,竟然丟下百姓獨自逃生。
但是不可否認,趙明誠拋開這一點,算是個好官。
清正廉潔、嚴於職守。
在他擔任萊州郡守時,嚴懲貪官污吏,深入民間,體察民情。
即使是面對複雜的人事民情,冤假錯案,處理起來基本上遊刃有餘,從不拖泥帶水。
這也是他當時推薦給趙煦的主要原因。
“店家,奴家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奴家能不能購買一隻手機,放心,店家,不需要史書什麼的,只需要一個手機就夠了,奴家想將來拍些建二年的視頻,回去給爹爹與孃親看看。”
易安居士李清照有些猶豫地說道。
“李娘子,沒有問題,待會我便給你準備一個揹包,還有上次我爲你所準備的藥物,一併帶上吧。”
“如此,那謝謝店家了。”
在瞭解完易安居士李清照此行的目的後,張泊又看向了正在盯着茶水怔怔出神的蘇軾。
“東坡居士,可是知曉了將來之事,才突然來此?"
“將來之事?”
蘇軾回過神來。
不過緊接着就搖了搖頭。
“店家,並非將來之事,而是我自儋州回到大宋,在見到官家後,官家便讓我前往文叔的宅邸,我在文叔的宅邸瞭解到了後世之事,然後,便跟着清照來到此地了。
“原來如此,那東坡居士,你可能要做好在後世待上一些時日的準備了。”
“咦,店家,不知這是爲何?”
在路途上,清照已經告知了他有關後世的一系列規則,其中就有一條。
後世的時間與元符二年的時間極爲不同。
後世一日等於元符二年十日。
而現如今,店家突然地邀請他在這住上一段時間,恐怕是有着要事。
聽到蘇軾的反問,張泊便知道,現在的蘇軾還並不知道自己的壽命問題。
對此,他也表示理解。
光從蘇軾的講述,便可知道蘇軾的行程十分緊湊,恐怕李清照也找不到機會將蘇軾的壽命告知與他。
他當即開口和蘇軾解釋道。
“東坡居士,按照原本的歷史發展,你還有一年的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