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位老者,年紀約莫六七十歲,身材健碩,精神氣質絕佳。
他揹負着雙手,彷彿沒有看到衆人一般,在進入殿中之後,沒有停留,便向着深處走去。
孫傳庭看着對方走過的身影,眉頭不由得一皺。
“集生,你可知曉此人的身份。?”
孫傳庭離開朝堂已經近乎於十年之久,而且官位較低,僅僅是五品郎中。
因此他對於目前朝堂之上的人不甚瞭解。
但是陳子壯不同,離開朝堂僅僅一年的時間,而且其官位最高可是做到過禮部右侍郎,這可是三品官職,已經算是大明的肱股之臣了。
結果陳子壯卻說出了一個令孫傳庭頗爲意外的結果。
“此人我也不識,不過......我覺得此人似乎有點眼熟。”
確實,陳子壯的話也令得孫傳庭想到了什麼。
他也覺得這位老者有些臉熟,但是卻想不起來究竟在何處見過。
就在這時候,一位身着黃色龍袍,二十餘歲的年輕人有些氣喘吁吁地進入殿中。
雖然孫傳庭因爲天啓年間就辭官回鄉,根本就沒有見過當今陛下。
但是他還是根據年輕人的衣着以及年紀,一眼便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大明的崇禎皇帝。
朱由檢看到殿中衆人紛紛向着自己行禮,整理了一番衣着,將神色恢復如初,一臉驕傲地抬起頭,跟上了太祖的腳步。
可以這麼說,自從他上位後,可從來沒有今日這般底氣足。
不僅是因爲店家的名單,給他篩選出瞭如今的這批對於大明忠心耿耿的大臣,更爲重要的是,有太祖在此,還有什麼值得他擔心的呢。
他相信太祖會力挽狂瀾的。
在朱由檢向前行走的同時,人羣也散開了一條道路。
這時候人們發現,剛剛的那位老者,竟然一刻不停,甚至走上了高臺。
隨後,在衆人的驚詫的目光中,朱元璋一屁股坐在了龍椅之上。
“你是何人,竟敢......”
有人剛想說話,就被他身後一人拉住,向他搖頭示意。
孫傳庭看到眼前的這一幕,眉頭微皺。
不過,很快,他就注意到了一件事。
這位老者的面龐,竟然與武英殿上懸掛的太祖畫像有七八分相似。
瞬間,孫傳庭呼吸都變得急促,他甚至能夠聽到自己“嘭嘭”的心跳聲。
這......這可能嗎?
“集生,你有沒有覺得這位老者有些像太祖皇帝。”
孫傳庭壓低聲音,對着身邊的陳子壯說道。
雖說陳子壯不想承認,但是眼前的這位老者確實與太祖皇帝有着幾分相似。
18......
太祖皇帝已經殯天兩百餘年,現在見到,豈不是見鬼了?
亦或者,這是陛下的穩定軍心之舉?
孫傳庭的目光向着周圍看去,只見在場衆人,大多數都與他露出了相同的表情。
看起來,他們都注意到了這一切。
那麼接下來,就看陛下的說法了。
朱元璋此刻掃視着下方衆人,眉宇間倒是流露出欣賞的神色。
果然,店家給他的名單並沒有出錯。
眼前這些人的精氣神,顯然要比他之前見到的那什麼內閣首輔要好太多了。
如此說來,他的下一步計劃也可以正式實施了。
將朝中的那些貪官污吏全部清除。
此時的朱由檢,已經登上了高臺,不過龍椅已經被朱元璋佔着,他也只有面對着諸位大臣,開口說道。
“諸位愛卿,這位乃是我大明的太祖皇帝,因爲感受到我大明正遭受到前所未有的災難,因而特意前來幫助大明。”
朱由檢的一番話令得臺下議論紛紛。
朱元璋倒是沒有這麼多講究,直接爆喝一聲,打斷了底下的議論。
“肅靜。”
這一聲爆喝令得下方衆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孫傳庭看着坐於龍椅之上的朱元璋,心中的懷疑頓時減少了很多。
如今面對羣臣與陛下,還能夠散發如此攝人的氣勢,恐怕也只有太祖皇帝了。
“咱也不與你們廢話,將你們召集來此,就是讓你們重新在朝中擔任職務。
雖說衆人之前已經有過猜測,但是如今由太祖皇帝親口說出,他們紛紛愣在原地。
太祖皇帝親自允諾給與他們官職,他們之前可是想都不敢想。
直到有一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俯首說道。
“微臣必不負陛下所託。”
之後便是烏泱泱的一片跪倒之聲。
隨後,朱元璋便根據店家給他的一系列資料,將衆人安排到各自的官位之上。
至於目前還待在這些位置上的人,明日他們就會自動離職的。
夜晚,一座宅邸之中,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侍從前往門口,剛把門打開,一人就直接踹門進入,其正是目前大明的魏國公,徐弘基。
他原本擔任南直隸的守備,但是陛下的一封書信,便將其召集了過來。
信中說,他的先祖,魏國公徐達來到了崇禎朝。
雖然他的心中有所疑慮,但是念在他徐家爲大明立下汗馬功勞,陛下也不應該拿此事誆騙他,他還是馬不停蹄地來到了京師。
結果,如信中所言,他確實見到了先祖,魏國公徐達。
直到現在,他還是有一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他看向身後的方向,那裏站着一位久經沙場的老者,正是他的先祖,魏國公徐達。
地上的那位侍從從地上爬起,面露慍色。
身爲大明首輔溫體仁家的下人,他可曾遇到狀況。
“你們是何人,膽敢在溫首輔的家中撒野。”
徐弘基沒有廢話,抽出寶刀架在了下人的頭上。
“少廢話,帶我們去見溫首輔吧。”
即使以前徐弘基身爲魏國公,也不敢對首輔府中的下人如此失禮。
首輔算是大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加之大明末年,武將式微,這也就造成了此等狀況。
但是如今不同,他的先祖就在他身後。
下人何曾見過此等狀況,雙腿不住得顫抖,忙顫顫巍巍地點頭稱是。
與此同時,洗漱完畢,正準備就寢的溫體仁躺在牀上,還想着最近發生的事。
他離開京師的這段時間,貌似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一切如同往常一般有條不紊地發展。
而且,陛下這段時間沒有親政。
這對於溫體仁來說,可謂是一件極好的消息。
陛下不親政,意味着大明兩京十三省的擔子就壓在了他的身上。
因而,溫體仁就有些迫不及待地返回京師,準備繼續擔任他的首輔之位。
他甚至都已經計劃好了,明天他就去面見陛下。
正在溫體仁計劃着美好的願景之際。
突然被門外傳來的嘈雜聲所驚動。
他皺着眉頭下牀,披上衣服,來到屋外。
就見院子裏燈火通亮,時不時還傳來哭腔。
然後,他就見到,有一位將領模樣的人,帶着幾十人來到了他的屋子前。
“你們是何人,爲何闖入本首輔的府中!”
“首輔?很可惜,過了今晚你就不是了。”
徐達從人羣中走出,冷漠的眼神注視着溫體仁。
溫體仁看着面前之人,屬實陌生,不過在見到他身後那一人時,臉上卻是露出了見到熟人般的神情。
“魏國公,不知此行前來我府中所爲何事?”
徐弘基見狀,也不說話,目光看向前方的先祖。
溫體仁也是注意到了徐弘基的這一動作,他的目光同樣落在了隊伍前列的徐達身上。
對於眼前之人,他屬實沒有什麼印象。
“閣下不知怎麼稱呼,今日來到府上,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徐達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但是這抹笑容卻令得溫體仁打了一個寒顫。
他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
而接下來對面老者的一番話,更是讓溫體仁如遭雷擊。
“溫首輔,念在你時日無多,那將名字告訴你也無妨,記好了,我的名字乃是徐達。”
徐達!
魏國公徐達!
什麼情況!
魏國公徐達,不是早死了兩百多年了嗎?
爲什麼會出現在此地?
瞬間,他想起了之前看到的太祖皇帝的那一幕,以及剛剛徐弘基看向徐達的眼神。
該死的,不會吧。
難道太祖真的來到了崇禎朝,還將魏國公徐達帶來了。
當然,溫體仁好歹也是在宦海經歷了頗多,他還是強行鎮定的說道。
“魏......魏國公,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是大明首輔,之前可是一直兢兢業業幫陛下處理着政務呢。”
徐達對此冷哼一聲。
“溫首輔,不好意思,我乃是奉命行事,至於之後該如何處置,還看陛下。”
溫體仁如?考妣。
他當然知曉徐達口中的陛下不是指如今的陛下,而是太祖皇帝。
而以他這些年所幹下的事情,只怕……………
溫體仁抬起頭,想要找尋一條逃離之路,但是奈何周圍密密麻麻的士卒看的溫體仁頭皮發麻。
他明白,今日這禍,是躲不過去了。
早知道,在察覺到異樣的時候,他就應該壯士斷腕,捨棄首輔之位,離京師遠遠的。
而不是貪戀首輔之位,最終落得此等下場。
最終,溫體仁被兩位士卒架着離開了宅邸,只留下了一扇敞開的大門。
這一夜,註定不平凡。
整個大明迎來一場大換血。
建安十三年,江夏。
“子仲(糜竺),你說周瑜邀請我前往東吳議事?”
“是的,主公。”
“大哥,那周瑜是否是要取你的性命。’
關羽上前一步說到。
“根據書中所言,確實如此。
張飛在一旁憤憤不平地說道
“哼,這周瑜小兒,竟然如此大膽,大哥我們一同過去如何?”
“三弟,不可魯莽,一同過去未免大張旗鼓,江夏等地還需要你等駐守,就根據書中所言,雲長跟隨我前往即可,翼德子龍,你們兩人留守江夏,子龍平日裏行事穩妥,切記要勸說翼德平日裏切莫貪杯誤事。”
“是。”
“大哥,現在東漢的酒可入不了我的法眼,我只喝店家的酒,大哥就不用擔心我喝醉的問題了。”
劉備無奈地搖了搖頭,略微準備一番,便與關羽踏上了前往東吳的船隻。
幾日後,東吳,水寨中。
一位身長七尺,容貌秀,眉如羽毛,目若明星之人坐於帳中。
其正是如今東吳的大都督,周瑜周公瑾。
就在其翻看着記錄着曹操動作的簡牘之際,一位士卒快步跑入帳中。
“報!劉豫州已抵達水寨前。
周瑜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激動之色。
可把劉備給盼來了。
劉備乃是世之梟雄,對於東吳來說,乃是一個極大的禍患。
剛好,趁着此等機會,將那個劉備引來,趁機殺之,爲東吳除一禍患。
具體的計劃他都已經想好。
劉備過江,先以盛宴款待,席間歌舞助興,之後趁其不備,摔杯爲號,即可將劉備拿下!
不過,爲了保險起見,周瑜還是開口詢問道。
“劉備率多少兵士過江?”
“只有二十餘人”
“哦?”
這下子,周瑜的臉上到時浮現出一抹懷疑的神色。
片刻的時間後,周瑜就下了決斷。
“傳令,酒宴當中,看我摔杯爲號,不得有誤。”
“是!”
劉備立於船頭,看着東吳一方軍容肅穆,他不由得發出了由衷的感慨。
“周公瑾真乃將才也。”
關羽眯起眼睛,看着不遠處,就見到一身白袍的周瑜矗立在岸邊。
“大哥,周都督出寨迎接來了。”
船隻靠岸,劉備迅速地走至周瑜身前。
周瑜拱手微笑示意。
“玄德公屈尊過江,瑜萬分榮幸,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大都督軍容嚴整,名不虛傳,備不才,何將軍重禮接待?”
面對着劉備的誇獎,周瑜很是受用,臉上不自覺的浮現出一抹笑意。
隨後,他的目光也是注意到劉備身旁,一位面如重棗,神色冷峻之人。
直覺告訴他,此人不好惹。
周瑜收起了笑容,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與此同時,關羽那冷冽的目光也在注視着周瑜。
眼前之人,着實可惡,竟然想效仿當初項羽的鴻門宴,將大哥誆騙過來殺之。
要不是顧及到結盟事宜,他定要對方好看。
想到這,關羽扶了扶掛在腰間的佩劍。
這時候的周瑜也是恢復了之前的神態,微笑着對着劉備說道。
“玄德公乃當世之英雄,禮當如此。來人!酒宴擺上。”
“是。”
之後,周瑜一個“請”的手勢,邀請劉備前往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