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說這話的時候,雙手交叉,置於胸前,一副氣憤的模樣。
面對着如此不忿的朱高煦,張泊笑了笑說道。
“高煦,你說的這話可是有很大的問題。”
朱高煦當即反駁道。
“店家,你說有問題?有什麼問題。”
“想當初,我和老爺子以及老三在靖難之役時,冒着生命危險在外面拼殺,要不是我,老爺子恐怕早就沒命了,老大那傢伙呢,只需要在後方的北平府待着就行了,別提有多快活。”
“事後,他卻成了太子,勞苦功高的我則是被封爲了漢王,憑什麼,就憑他是老大?他是燕王世子?”
朱高煦談及此事,那是唾沫橫飛,尤爲激動。
“高煦,你是不是覺得你大哥朱高熾在靖難之役中並沒有什麼貢獻。”
“這是自然,在大後方待着,能有什麼貢獻。”
“高煦,莫要忘了,在你爹帶領全部精銳去向寧王借兵之際,是誰僅靠着留下的一萬人老弱婦孺,守住了李景隆的五十萬大軍。
如果北平府被李景隆攻破,你可知會發生什麼事?你們的老婆孩子可都在北平府上,一旦北平陷落,家人落入朝廷之手,你們還靠什麼和建文帝鬥。
多虧了你大哥朱高熾,靖難之役才能夠繼續下去。”
朱高煦頗爲不服地撇了撇嘴。
“總不能就因爲這一件事,就將太子之位給老大吧。”
“你大哥朱高熾所做的,當然不止這麼一點小事,高煦你可別忘了,在你們在外作戰的時候,是誰給你們提供後勤的支援,如果沒有你大哥,你們的後勤將會是一團糟吧。”
朱高煦冷哼一聲,並不答話。
“也就是說,你大哥朱高熾,在靖難之役中的功勞同樣不小,而不是你說的,沒出息的孩子,當然了,你大哥能夠成爲太子,確實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嫡長子的身份。”
朱高煦頓時又激動了起來。
“你看你,又急,先聽我好好解釋一番,在我這個後世人眼中,你爹爲何會將你大哥定爲太子。”
原本還有些激動的朱高煦恢復了平靜。
他想要聽聽看在店家眼中,老大能夠成爲太子的具體原因是什麼。
“一方面,洪武二十八年,你大哥就被你祖父封爲了燕王世子,從你爹的一系列動作,難道你就沒有看出,你爹千方百計地想要將他塑造成你祖父的合法繼承者。
例如將建文四年改成洪武三十五年,就是旨在宣揚他是合法地位,因而,對於你祖父的任命,他也不想動,因而,燕王世子成爲太子,水到渠成。”
“另一方面,也是考慮到後世影響,畢竟,你爹是造反出身,爲了避免之後的影響,肯定要爲後世子孫定下一個即位的標杆,立嫡立長就是一個標杆。
如果真像你說的,將你立爲太子,毫無疑問,會爲大明的將來帶來極差的影響,大唐的例子可活生生地擺在眼前。”
“另外,那就是雖然朝中的武將大多都站在你這一邊,但是文官卻都站在你大哥那一邊,他們也都是支持立嫡長,其中解縉更是以‘好聖孫,可旺三代'爲藉口,說服了你爹。
朱高煦的臉上頓時又浮現了一抹氣憤之色。
“什麼狗屁‘好聖孫,可旺三代,難道老大的瞻基是老爺子的孫子,我的瞻壑就不是老爺子的孫子了?,簡直荒唐!”
面對着有些生氣的朱高煦,張泊依然沒有停下講述的意思。
“其實,除了以上三點之外,還有一點,使得你與太子之位失之交臂,可以說,某些方面,你確實與你爹極爲相像,但是正因爲像,所以你爹更不會將太子之位傳授給你。”
聽聞店家誇獎自己與爹像,朱高煦的臉上露出了極爲開心的神情。
但是,後面的半段話他就有些不明白了。
難道像,還錯了?
“店家,這是爲何?”
“因爲明朝已經經歷了兩位馬上皇帝,你祖父與你爹,如果再來一位馬上皇帝,大明恐怕就會三世而亡,因此,你爹最終選擇了你大哥,這個守成之人來穩固大明朝政。
朱高煦聽了張泊的話,有些情緒失落地低着頭,不過,只片刻的時間,他又重新將頭抬起,眼中閃爍着希望的光芒。
“店家,你說,我要是造反的話,會有幾成勝率。”
張泊意外地看了一眼朱高煦。
好傢伙,不愧是你,竟然連造反都說出來了。
“高煦,你爲何會想起造反一事。”
“我欲效仿唐太宗李世民,進行造反,店家,你覺得此事如何。”
“那高煦,你覺得你較之唐太宗如何。
“略遜一籌。”
張泊看向朱高煦,一臉沉默。
朱高煦啊朱高煦,你可真會往自己的臉上貼金,就連現在的朱棣,恐怕都不敢說出此等言語。
感受着張泊的注視,朱高煦很明顯也有些不好意思。
雖說他平日裏自比唐太宗李世民,但是他也知道,他與李世民有着很大的差距。
別說他了,就連他的父皇,與唐太宗李世民相比,都難以望其項背。
“那店家,歷史中的我難道就甘於成爲一個默默無聞的富家翁。”
張伯搖了搖頭。
“實際上,高煦,你在歷史當中沒有甘於如此,而是造反了。”
“啊這......不知我造的誰的反,不會是老爺子吧?亦或者是老大?”
“都不是,你造了你侄子朱瞻基的反。’
瞻基?
朱高煦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年約八歲的孩童模樣的人。
“店家,這不對吧,我要活到瞻基那時候,恐怕得六七十歲吧,哪裏還有精力去造反啊,對了,還沒有問我爹究竟在位多久呢。”
“你爹在位二十二年,也就是說,現在還有十七年的壽命,而你,在造反的時候,僅僅才四十六歲。”
“店家,既然我造反的時候,才四十六歲,那豈不是說明,老大的在位時間很短。”
朱高煦腦海中頓時浮現出自家老爹的在位時間,加上自己的年紀,很快就得出了一個結論。
“店家,你是說,老大在位僅僅一年就離世了。”
“準確來說,是十個月就離世。”
“誒,店家,那是不是說我能夠在老大去世後,登上那個位置。”
好傢伙,感情說了半天,白說了。
“放棄吧,歷史上你就是這麼想的,結果造反失敗,不過,你的侄子朱瞻基也是夠意思了,沒有殺你,後來,在朱瞻基探視你的時候,你一個掃堂腿,將朱瞻基絆倒,對於當時已經是大明皇帝的朱瞻基來說,這怎麼能忍,於
是將你放在銅爐中,活活炙死。”
*......
朱高煦萬萬沒想到,他沒有登上太子之位也就算了,最後的結局竟然如此悲催。
他的心中頓時生出了一個想法。
如果他將瞻基提前幹掉,又將如何。
不過,朱高煦很快的搖了搖頭。
在老爹的眼皮底下幹這種事,和找死沒區別。
略微沉思了一會,朱高煦又提出了一個想法。
“店家,既然我來到後世,知曉了後世的發展,再加上你的幫助,能不能讓我登上太子之位。”
“有很大的可能,但是你是否有這能力管理好這偌大的大明。”
張泊倒是沒有誇口,畢竟光是那畝產千斤的作物,就能夠讓朱高煦的功績直線上升,就更別提其他的玩意了。
問題是就算將朱高煦扶上去,之後呢,他能否管理好大明,還是一個未知數。
張泊的問題令得朱高煦陷入深深地思考,只幾息的時間,朱高煦就有些頹然地坐下了。
讓他打仗自然沒有問題,但是讓他管理國家,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況且,高煦,你爲何非要盯着太子之位呢。”
《圍城》中有句話說得好,外面的人想進來,裏面的人想出去。
情況就和李承乾不想要太子之位,朱高煦擠破了腦袋想要太子之位一般。
朱高煦抬起頭,臉上寫滿了不解之色。
“店家,不當太子,那幹嘛,當一個閒散的藩王......店家,你的意思是說......”
朱高煦話音未落,他就想起了一件事。
如果他能夠自由自在地前往其他的朝代,那這太子之位,倒也不是非當不可。
這下子,朱高煦一掃之前的陰霾,臉上重新露出了興致盎然的表情。
“店家,之前你說此地通向其他朝代,不知具體有哪些朝代。”
“好,接下來,我就和你詳細地和你說說有哪些朝代來到此地。
首先,就是元狩六年的西漢與建安十三年的東漢。”
朱高煦不住得點頭。
建安十三年的東漢他去過,之後倒是可以前往西漢轉轉。
而且元狩這年號,似乎是漢武帝的年號。
那豈不是說......
“店家,那西漢時期是不是有着衛青與霍去病。”
“沒錯。
聽到衛青與霍去病的消息,朱高煦的臉上浮現出興奮的神色。
衛青,對陣匈奴未嘗一敗。
霍去病,封狼居胥,飲馬瀚海。
這兩位人物,是無論如何都要與對方見上一面的。
“那其他朝代呢。”
“接下來是唐朝,目前處在貞觀十年。”
“嗯?店家,你說什麼!貞觀十年!”
作爲自比唐太宗李世民的朱高煦,他可太清楚貞觀兩字的意義了。
“那......那店家,你......你的意思是說,我我我可以見到唐太宗李世民。”
此時的朱高煦,話都有些說不利索了。
他說都不會話了。
看着眼前神情緊張的朱高煦,就好似一個追星之人得知能夠見到偶像一般,張泊點了點頭。
“理論上確實如此,不過你要詢問一番大唐代理人的意見。”
“大唐時期的代理人?”
“沒錯,就和我之前與你說的那樣,每個時期都有不一樣的代理人,你算是永樂朝的代理人。”
“那貞觀時期的代理人是誰。”
“大唐的太子李承乾。”
這下子,朱高煦臉上的表情精彩之至。
“那個大唐廢太子?他竟然是大唐的引路人。”
“你也別說人家了,看看你自己。”
這下子,朱高煦偃旗息鼓了。
“行,那我到時候就問問看李承乾的意見。”
“高煦,我勸你也別抱有太大的希望,據我所知,貌似目前李承乾還並未將此地的消息告知唐太宗李世民,所以啊,如果你想要見到唐太宗,那可需要多等待一些時日了。”
“等待一些時日倒是無妨。”
現在的朱高煦,臉上哪裏還有一點之前落寞的影子,臉上全是躍躍欲試的之色。
他可從來沒沒想過有那麼一日,能夠親眼見到唐太宗李世民。
什麼太子之位,不重要。
“店家,還有嗎?”
“有,還有一位來自北宋時期元符二年的李清照。”
“李清照?”
對於這名字,朱高煦有些陌生。
但是,對於他來說,倒也沒差。
因爲除了北宋的開國皇帝趙匡胤之外,貌似也沒有什麼人能夠引起他的興趣了。
朱高煦砸了咂嘴,吸收了一番繁雜的消息。
不當太子貌似也不錯,最起碼現在看來,自己無拘無束,想要前往哪個朝代就前往哪個朝代,樂得自在。
“那店家,你可知那李承乾何時會來嗎?”
“這個並不清楚,他昨日纔來過一趟,可能過些日子還會再次前來。”
“行,此事我知道了,那我過幾日再來問詢。”
“對了,我這還有一系列前往其他朝代的規則要告知與你。”
在聽完張泊的講述後,朱高煦的臉上也是露出了驚詫的神色。
他沒有想到,前往其他朝代還有如此多的注意事項。
朱高煦當即點了點頭,將這些規則一一記在腦海中。
“店家,關於那望遠鏡。
“望遠鏡好說,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給你拿望遠鏡。”
“好的,店家,快去快回。”
見朱高煦應承下來,張掀開簾子,前往車庫去給朱高煦拿貨。
在前往車庫的途中,張還時不時地回頭望去,就怕朱高煦這傢伙跟着在他身後前來,然後找機會,將車庫清空。
這還真是朱高煦能幹出的事。
所幸,朱高煦倒是沒有跟上來。
五分鐘後,張泊拿着一隻雙肩包返回屋子,朱高煦見到雙肩包,眼中盡是好奇。
隨着張泊打開雙肩包,朱高煦的臉上浮現出瞭然之色。
包裹中裝着的事望遠鏡。
......
“咦,店家,這是何物。
朱高煦指着對講機對張說道。
“這可是好東西,我來爲你介紹一番。”
隨着張泊的介紹,朱高煦也是瞪大的眼睛。
確實是好東西。
想來老三肯定要大喫一驚。
朱高煦沒有猶豫,從袖口中掏出一把金豆子,然後將金豆子灑在桌面之上。
“店家,這些金豆子可夠?”
“夠了夠了。”
不得不說,朱高煦確實財大氣粗,一把十幾顆金豆子。
見金豆子多數,朱高煦微微頷首,便準備離去。
不過,張泊卻叫住了正欲離去的朱高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