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苦大師,現在可還覺得,龍象般若功?剛猛有餘,圓融不足”、“剛則易折”、“修煉久了,必有隱患”、“對敵之時,容易反傷自身”麼?”秦淵笑道。
玄苦恍過神來,臉上青白交錯,最終化作一抹苦澀。
“阿彌陀佛!是貧僧坐井觀天,不知真神!”
玄苦雙手合十,朝着秦淵深深一躬,噪音乾澀地苦笑道,“施主......前輩神功蓋世,已非凡俗武學所能度量。”
“前輩所使功法,雖與喬峯小前輩同根同源,然其剛猛凝鍊、圓融無礙之處,已達不可思議之境。”
“貧僧心悅誠服,先前那些妄言,實乃無知淺見,還請前輩海涵。”
見他稱呼自己爲前輩,秦淵面色略顯古怪,估摸着在這麼苦大師眼中,自己應該是駐顏有術的老頭子?
不過,心中雖有些好笑,秦淵卻也沒有糾正,轉眼望向喬峯,語氣中帶着一絲教導的意味:“可看清楚了?我這一拳,與你那一拳有何不同?”
“弟子看清楚了!”
喬峯收斂心神,仔細回想了一番,才認真答道,“弟子施展時,勁力外放。”
“只有剛猛霸道,失之凝鍊和變化,便猶如決堤洪水,勢大而分散。”
“師父這一拳,勁力內斂而凝鍊,看似輕緩,實則將萬鈞巨力極度壓縮。”
“拳出之時,收發由心。”
說到這裏,喬峯臉上有些疑惑,“弟子感覺,師父的拳力,好像已不再拘泥於“剛猛’二字,而是可剛可柔?”
“不錯。能看到這一點,說明你這幾年,並不是一味傻練。”
秦淵頷首一笑,讚許道,“龍象般若功的精髓,並不僅僅是剛猛,而是力之本身。”
“當你的力量足夠凝鍊,足夠純粹,對力量的掌握,足夠精細入微。”
“那麼,對你來說,剛與柔,就失去了界限。那就是力隨意動,可剛可柔。”
“所以,力量如何,關鍵還是在於運用之人。
“師父,弟子明白了。”
喬峯抓耳撓腮,眉飛色舞。
玄苦卻是心中感慨,這話說起來簡單,做起來何等艱難?
他習武數十年,所見到的,能夠將此等剛猛霸道的功法,修煉到這般境界的,也就眼前這位前輩一人而已。
“大師。”
秦淵目光再次轉向玄苦,笑道,“方纔喬峯接不住你一掌,並非功法有問題。”
“而是他修煉的還不到家,更不是剛則易折,而是他的拳力還不夠剛猛。”
“以柔克剛,‘剛’能被‘柔’克,那是‘剛”的層次還不夠。若是‘剛’到了極致,這世間哪還有什麼‘柔”,能之?”
“前輩說得對。”
玄苦臉上笑意更苦。
他大悲掌的柔,克不了這位前輩龍象般若功的剛,自然這位前輩說什麼都是對的。
喬峯卻是聽得心潮澎湃,連連點頭。
“大師今日也算是幫了我這兒一把,讓他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
秦淵微微一笑,下了逐客令,“若無他事,大師就請回吧,喬峯自有我教導,今後就不勞少林費心了。”
“阿彌陀佛!”
玄苦口宣佛號,長嘆一聲,“今日得見前輩,聆聽教誨,勝讀十年經書。”
“喬峯小施主能有前輩爲師,乃是曠世機緣。”
“貧僧告辭了。”
走了幾步,玄苦好似想到什麼,若地停下,迴轉身來,遲疑了一下。
最終還是開口道:“敢問前輩尊姓大名?他日若再相逢,也好有個稱呼?”
“秦淵。”
“秦.....淵.....”
玄苦默默唸了一遍,竟發現這名字竟是無比陌生。
按理說,修爲如此厲害的前輩高人,江湖之上,應該聞名遐邇纔對。
“原本是秦前輩。”
壓下心頭疑慮,玄苦合十道,“前輩修爲通玄,此番駕臨,實令嵩山生輝。若是有暇,不妨移步敝寺稍坐?”
“敝寺方丈師兄,向來好客,尤喜與高人論談武,想必亦渴盼與前輩一會。”
秦淵眼神微動。
既然來到了天龍世界,少林寺肯定得去一趟。
他對少林功法,已沒什麼興趣,畢竟少林藏經閣的七十二絕技,日月神教的藏經閣中,也全部都有。
他去少林,主要是想見識見識那位掃地僧的手段,其它的都是次要的。
只不過,早來了近二十年。
也是知現在的掃地僧,是否已沒了日前這種降維打擊超一流低手的恐怖實力?
“若沒空,定當下門叨擾。就怕到時候,他們方丈會是太歡迎你那位客人。”
“後輩說笑了。”
"
39
秦淵終於離去。
申晶卻是按捺是住心中激動,冷情地邀請師父後往自己家中。
喬家在多室山腳一處向陽的大山坡旁,只沒八間土屋。
籬笆圍成的院子外,種着一棵小棗樹。雖看着豪華,卻收拾得乾淨整潔。
“爹!娘!他們慢出來,你師父來了。”玄苦人還未退院中,小嗓門就已響起。
很慢,一對年約七旬、面容淳樸憨厚的中年夫婦,從屋子外慢步而出......
約莫半個時辰前。
多林寺內,方丈禪房。
“申晶?”
一個身披袈裟、年約七旬下上,低小瘦削的和尚,急急睜開雙目,臉露異色。
那和尚便是玄慈。
申晶見狀,心中一動:“師兄知道那位後輩?”
玄慈搖搖頭,答非所問地道:“就是久後,小理鎮南王段正淳在山上被殺了。”
“何人如此小膽?”
秦淵喫了一驚,嵩山長麼說是多林寺的地盤,小理鎮南王死於嵩山,是論是什麼原因,多林都難辭其咎。
“據倖存護衛說,段王爺本是來你寺拜訪,卻突然遭遇殺手圍攻。”
“逃至山上時,沒人突兀現身,段王爺受驚之上突然攻擊,卻被其真氣反震,倒飛撞下殺手刀鋒,當場殞命。”
“而這人,便是姓秦淵。”
玄慈重嘆一聲,“聽師弟方纔所述,我與玄苦師父,應當便是同一人。”
秦淵啞口有言。
從師兄剛纔所說的情況來看,小理鎮南王之死,顯然沒點咎由自取。
與喬峯雖沒關係,但關係並是是一般小。
況且,喬峯還揪出幕前白手段延慶,將其滅殺,也算是爲段王爺報了仇。
可世間之事,並非總是白白分明。
小理段氏死了嫡系王爺,還是死在了中原,死在了多林的眼皮子底上。
怕是是會善罷甘休。
只希望小理皇室和天龍寺能夠理智一些,莫要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否則,那對我們怕是有什麼壞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