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當紅彤彤的太陽從天邊升起,滿載着芹菜的卡車轟隆隆駛離破廟。
高華祈禱車不要壞在半路。
這一次,諸神沒有對他做出回應。
剛上路不過半個多小時,水箱開鍋了,滾滾白煙從車前機蓋向外翻湧。
高華人麻了。
但司機郭大民卻不慌不忙,甚至還安慰高華:“不是什麼大問題,老毛病了………………”
說完,他靠邊停車開始修理。
幾個裝卸工湊過去幫忙。
但被他趕走了。
很簡單。
技術可以教但不能白嫖!
開車其實很好學,難以掌握的是修車技巧,要想成爲駕駛員,固然要有着一流的車技,更重要的條件是能自己解決大部分汽車故障。
高華很懂規矩的坐在車上喝水。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
郭大民坐上車,大聲吐槽:“土把水箱前面堵住不散熱,要不是發現的及時發動機就報廢了!”
高華笑了笑沒說什麼。
畢竟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雖說現在已經建國很多年了,而且人口也才幾億人,但華北地區遠不如後世的鬱鬱蔥蔥,很多地方的荒漠化問題十分嚴重。
從高空俯瞰,整個黃河以北地區都是黃禿禿一片。
春夏還算好的。
到了秋冬兩個季節,整個四九城幾乎要被掩埋在沙漠之下,哪天能看到稍微藍一點的天空,都算是上天的恩賜!
不過幾十年後稍微好了一些。
風沙沒了。
楊絮漫天飛舞……………
一路無話。
卡車很快抵達工廠。
孫德旺指揮着食堂幫工開始卸車,稱重。
天氣漸漸暖和。
蔬菜的供應量提升。
因此今天芹菜的收購價就是三分錢。
即便如此,一萬零一百斤芹菜也賣了三百零三元。
開好票據。
孫德旺小聲問道:“小高,你有門路弄點韭菜嗎?”
“韭菜?”
高華皺皺眉,問道:“要多少?”
孫德旺回答道:“弄上四五千斤,夠廠裏工人喫一頓包子就行!”
畢竟要是三五十斤,那他找自家在供銷社上班的媳婦就行了。
高華緩緩點頭,問道:“怎麼想起做韭菜包子了?不是一直供應的都是蘿蔔粉條油渣的菜肉包子嗎?”
孫德旺壓低聲音:“二食堂主任趙榮發上周弄來了一批韭菜,供應了一次韭菜豆腐包子,廠裏領導週一開會重點表揚了他一次......流動紅旗也被二食堂拿去了!”
“哥哥也想進步,這不就求到你這裏了?”
高華瞭然。
趙榮發是他們辦公室趙禮的遠房堂弟,想來是趙禮幫着採購了一批韭菜給自己親戚爭面子。
孫德旺這才找到他求着幫忙。
只是,這算不算是自己人之間的打擂臺?管他呢,不遭人妒是庸才!況且我也需要有自己的人際關係來完成工作和維持生活......高華笑着問道:“現在這個季節,韭菜可不便宜啊!”
畢竟現在才四月。
北方大田裏的韭菜還沒有長起來,再加上缺乏生鮮貨運的技術,四九城這幾個月能喫到的韭菜都是溫室韭菜。
由於溫室韭菜根部發紫,在陽光下色彩斑斕,故此也叫‘野雞脖兒’。
一則形容顏色。
再就是價格昂貴!
春節那段時間,一斤韭菜售價高達一塊五毛錢!
就這,還缺貨!
現在韭菜價格雖然便宜了,可一斤少說要賣到三四毛錢,普通人家根本喫不起,也就是軋鋼廠這種鋼鐵企業財大氣粗,食堂纔有採購這種昂貴蔬菜的權力。
因此,孫德旺滿臉豪橫:“只要有貨,錢不是問題!”
高華豎起拇指:“孫哥硬氣!”
孫德旺笑道:“能弄來嗎?”
高華問道:“孫哥什麼時候要?”
孫德旺大喜,搓着手:“越快越好,最好本週之內能弄來,這樣下週一例會的時候領導表揚的就是我了!”
高華陷入沉思。
韭菜是一種生長很迅速的蔬菜。
通常二十多天就能割一茬。
但那是建立在韭菜已經長出發達根莖的前提下,若是從播種開始培育,則韭菜差不多要兩個多月才能進入收穫期。
這就是無論房地產,還是緬A都喜歡收割中產的原因......
不過高華有外掛!
賈張氏。
以及和賈張氏配套的劉海中
前者能讓種植蔬菜的農田和現實世界的時間達到一比三十,也就是現實世界一天,農場空間內蔬菜生長三十天!
再加上劉海中的鞭笞'技能。
賈張氏屬性翻倍!
現實世界一天,農場空間內蔬菜生長六十天!
六十天就是兩個月。
在賈張氏的管理照料下,兩天時間高華就能完成食堂的採購任務!
說幹就幹。
買韭菜根進行種植肯定是行不通的。
無他,菜市場賣的韭菜不帶根。
高華把三百塊票據兌現,然後去廠子旁邊的供銷社。
還是熟悉的感覺。
售貨員只是輕輕瞟了一眼,繼續低頭織毛衣。
高華表示早就習慣了,他只是輕聲問道:“同志,咱們這裏有韭菜籽賣嗎?”
“沒有。”
售貨員言簡意賅。
高華再度問道:“那您知道哪裏的供銷社會賣韭菜籽嗎?”
售貨員有些不耐煩的抬起頭:“買這種稀罕玩意兒你不應該上這兒來!咱們這邊只賣常見的種子,要買韭菜籽坐長途車去下面的鄉鎮供銷社,那邊或許會有………………”
高華愕然。
不過也不奇怪。
這時候農民種菜大多是自己留種子,城裏的居民也不怎麼種菜。
比如九十五號院。
哪怕是摳門至極的三大爺埠貴也沒有想着種菜補貼家用。
因此,城裏的供銷社不賣韭菜籽再正常不過。
但高華也不打算坐公交去鄉下。
他知道有個地方必然會有韭菜籽售賣!
藥房。
或者說,中醫診所。
十點左右,高華出現在一家門頭很老的醫館外,停放好自行車,推門走了進去。
迎面而來濃濃的藥材味。
今天這裏看病的人不算多,屋子裏只有零零散散七八個人,大多還是在等店裏的醫生給他們煎藥。
高華直接去了櫃檯:“您這有非子嗎?”
老醫生上下打量高華,問道:“有啊。不過您有方子嗎?”
高華搖頭,臉上露出幾分羞澀的神情。
老頭秒懂。
韭子就是韭菜籽。
而韭菜被稱爲起陽草,是蔬菜界的藍藥丸。
因此,韭菜籽性溫,味微甘,具有補腎壯陽、養肝、固精等功效,臨牀主要適用於肝陽虛、腎陽不足所致陽痿、腰膝冷痛以及腎虛不固所致滑精、遺尿、尿頻、帶下等症。
老頭輕聲嘆息:“要多少?”
高華回答道:“弄個兩三斤?”
“多少?”
老頭猛然抬頭,臉上的眼鏡差點甩飛出去:“兩三斤?當飯喫呢?”
高華撓頭。
畢竟魯迅先生說的好,國人的氣質總是喜歡妥協,比如你說這個房間太暗了,你一定要在這裏開一扇窗,大家一定不允許,但如果你主張拆掉屋頂,他們會妥協,願意開窗。
因此,高華繼續說道:“那......要不先來一斤嚐嚐味?”
老頭呼吸急促,胸膛上下起伏:“最多半斤,多了沒有!”
“好嘞!”
高華嘴角揚起:“謝謝您嘞!”
老醫生默唸醫者仁心’這幾個字,強忍着不用五禽戲教訓高華的衝動,稱藥,然後問道:“不要點別的啦?給你搭配點虎鞭?”
這年月老虎不是保護動物。
因此中藥店裏基本都有幾根大腦斧的小寶貝.......
高華搖頭。
畢竟他的目的只是韭菜籽。
打包好韭菜籽,他才漫不經心問道。
“多少錢?”
“一錢虎鞭兩塊六毛。”
“來一根!”
老頭深深看了高華一眼,滿臉疑惑。
畢竟他行醫多年。
望聞問切。
因此他一眼就看出來高華身子並不虛,而且神光內斂,面色紅潤,分明是體魄強健,腎水充足之像!
應當是送禮或是給長輩服用......老醫生叮囑道:“是藥三分毒,切莫喫多了。”
高華輕輕頷首。
片刻後。
他拎着一大包韭菜籽和虎鞭走了出來。
前者只花費了幾毛錢。
而後者高達三十塊零一毛!
不過這個價錢也不貴。
等到老虎成爲保護動物之後,虎鞭這類藥材就不再是按‘錢’售賣,而是按“克’售賣。
一錢等於五克。
一克虎鞭輕鬆能賣到七八千甚至上萬塊!
如果不是那老頭的眼神太過古怪,高華甚至想直接把這家藥店的虎鞭包圓!
嗯,等下我再去別的藥店不就行了......高華騎上自行車,開始全城掃蕩。
這一天。
整個四九城的醫藥界都沸騰了。
虎鞭脫銷!
上百根虎鞭一天功夫全部售罄,這讓有些沒買到貨的老幹部直接給東北還有華南的林場打電話,要求林場給供銷社下達收購任務。
這些事情和高華沒有關係。
他只是將報紙包起來的虎鞭收入空間倉庫。
然後,監督賈張氏播種韭菜。
嗯,不佔芹菜那畝田。
他只是挪出來一畝種植飼料的農田,短暫在這裏播種幾茬韭菜。
是的,幾茬。
這種菜太貴了。
一旦他空間裏的韭菜長出強壯根鬚,基本上現實世界一天,農場空間收割三次韭菜,每次一兩千斤,日產韭菜六七千斤!
即便是三毛錢一斤。
高華的日收入也將到達恐怖的兩千塊!
重要是的現在是1962年!
除非他能進入四九城的供銷系統,對接城內大大小小的蔬菜店,否則這麼多的韭菜根本沒地方賣!
所以,當前時間段,還是細水長流種芹菜這種平民菜比較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