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的一聲,商雲良勢大力沉的一刀砍在了眼前韃子騎兵橫起防禦的彎刀上。
強大的力道讓商雲良的對手虎口發麻,差一點就要握不住刀柄。
眼前這個穿着古怪袍子的明人居然是個強大的武士,這讓巴圖顏頗爲詫異。
作爲俺答汗金帳之下的衛士,他們始終是大汗最犀利的羽箭,就在前不久,他們作爲先鋒,出其不意殺了個回馬槍,直接將明人宣府和延緩的軍隊沖垮擊潰。
一路掩殺下來,在大汗的指引下,草原上的雄鷹精準地撲向了他們的獵物:
明人押送藥材的馬車。
就算是那些藥材有着大同軍一千騎兵的護送又如何?
還不是被他們一個伏擊就打的丟盔棄甲。
從威遠堡一直追到這裏,他已經忘記了自己斬下了多少顆明人的頭顱。
本想着眼前這一隊衣着華貴卻不着鎧甲的明人會是一隻只綿羊,沒想到卻是個披着羊皮的豺狼!
又是跟眼前的明人硬拼一刀,巴圖顏死死地咬着牙,捱過那幾乎讓手臂斷掉的劇痛。
他已經發現,眼前這個人並不善戰陣拼殺,一刀又一刀毫無章法。
巴圖顏找準時機,刁鑽的一刀直接切在了這個明人的右腿上。
頓時,血光崩現!
巴圖顏已經在腦海中預想好這個明人去捂住自己的傷口哀嚎,他再趁勢下對方腦袋的一幕,手裏的彎刀已經計劃好了進攻的路線。
但沒想到,眼前的明人連看都沒看,頭一刀又是狠狠地砸下!
什麼!
咬開對方腿部的刀鋒已經來不及收回,巴圖顏只能拼盡全力把刀身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下一刻,他就聽到了自己肩膀骨頭輕微碎裂的咔嚓聲。
劇痛讓他發出了撕心裂肺地吼叫。
長生天啊!這就是個瘋子!
這一刀毫無技巧,這個明人就是用最原始的砸,直接砸裂了他的肩膀,更是直接崩碎了他的彎刀。
爲什麼他不怕疼?!
註定沒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了。
因爲下一秒,商雲良揚起的刀鋒直接切開了他的脖子。
頭顱高高飛起,心臟噴薄的動脈血衝起高高的血泉,讓所有看到這一幕的雙方都是心裏發寒。
商雲良深深地吸氣,巨量的空氣被他吸進了肺部。
海克娜煎藥的力量在迅速修復着他的身體。
瞥了一眼大腿上的傷。
雖然鮮血已經染紅了褲管,但商雲良能感覺到,傷口正在快速止血。
初級海克娜做不到通過運動呼吸大法直接讓傷口恢復如初,但只要止血不影響行動這就足夠了!
而且,誰規定他只能喝一種藥的?
“燕子藥劑!”
心念一動,獵魔人藥劑全書中,早就製備好的燕子藥劑出現在他的手裏。
圓底玻璃瓶中,紫色的藥劑讓人心生搖曳。
黑暗中,沒人看清他是從哪裏取出這個瓶子的,但所有人都看到,這個渾身浴血的男人仰起頭,將瓶中的紫色液體一飲而盡。
初階燕子藥劑,緩慢修復自身傷勢,疊加海克娜藥劑的運動療傷,商雲良現在感覺自己還能打十個!
他完全沒意識到,喝完海克娜煎藥之後,運動狂熱的“被動”讓他完全?掉了自己穩健的行爲模式。
說幹就幹,管你丫的那麼多!
“來!”
他大吼一聲,駕着戰馬朝着下一個目標衝去。
“商太醫!別……………”
剛剛砍翻一個韃子騎兵,正調整着呼吸的沈千戶看着商雲良前衝的方向,伸出手無力地抓握,他知道自己不該有這種情緒,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在不停地抽動。
他實在是沒辦法把眼前這個沐浴鮮血,揮舞自己繡春刀砍人的猛士跟“太醫”兩個字聯繫在一起。
我大明朝的太醫要都是這個樣子,成祖文皇帝出兵塞外打到斡難河的時候,還帶什麼五十萬大軍,把太醫院的人放出去不就行了?
他全程都在看着商雲良,哪怕殺人的時候,都會用餘光去關注。
事已至此,唯有血戰,但萬一要是真把商雲良給弄沒了,他回京被憤怒的皇帝和陸指揮使弄死也是大概率的事。
他幾次想向商雲良靠攏,但無奈韃子逼迫地緊,他首先得自保,就這還被對方的刀在手臂上咬開一個小口子。
但現在沈千戶突然意識到,這位商太醫的戰鬥力比他高多了,就這麼一會兒,死在他手下的韃子兵都有三個了。
一箭射翻第一個,衝過去從後背砍死第二個,再加上眼前這個被一刀梟首的第三個。
韃子兵這一隊人十幾個,最大的戰果就屬商雲良了。
見到自己這邊一連損失五六個,剩下的韃子兵趕忙拉開了距離。
沈千戶一刀逼退眼前的敵人,見對方縱馬遠離,也不追擊,趕忙來到了商雲良的身邊。
他看着剛剛斬下對手手腕,讓那個韃子兵慘叫着後退的商雲良,打量着對方血葫蘆一般的樣子,問道:
“商太醫,你………………您您沒事吧?”
目光落在商雲良那被血染紅的右腿,他心中一驚:
“您受傷了?”
商雲良感受着渾身躁動的血液,渾不在意:
“沒事,過一會兒就好了,回去抹點藥,問題不大!”
沈千戶愕然。
您確定這叫沒事?
下次誰再認爲您是個只會熬藥的太醫我就跟誰急!
您不是太醫,您是奉先在世啊!
“咱們的弟兄剛剛死了兩個,現在還有十七個人。”
“繼續進攻,追着這右路的韃子,打散他們!”
第一句話是沈千戶說的,而商雲良立馬補上了第二句。
這下命令的口吻說的輕鬆自若,似乎本就該是這般。
偏偏沈千戶還沒辦法反駁,論官位,人家帶着正五品的銜,甭管臨時不臨時,論地位,這位以後回去保底都是個“神仙”,哪裏是他能比的?
再最後,戰場上斬首殺敵論功,猛得一塌糊塗的商雲良,那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沈千戶的血性也被完全激發出來了。
染血的繡春刀和長矛舉起,遙指着天空中那輪沉默孤寂的皎皎明月。
“殺!”
怒吼聲響徹了曠野,戰馬嘶鳴,血腥的廝殺仍然在繼續。
韃子已經意識到了眼前這一隊明軍的扎手,但他們並不打算放棄。
作爲大汗最鋒銳的刀鋒,他們怎麼可能在這些連甲都不穿的明人面前退縮。
長生天不會庇佑失去勇武的戰士。
他們要斬下這些明人的頭顱,懸在馬尾,剝下他們華美的衣服,作爲向大汗獻功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