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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0 章 離 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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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期滿,兩儀丹宮煉丹房內,爐火熊熊,映照着姜啓堅毅而專注的臉龐。

他雙手如飛,精準地操控着每一絲火焰,將一爐爐珍貴的藥材化作流光溢彩的丹藥。

終於,隨着最後一爐“凝魂補魂丹”的完美出爐,空氣中瀰漫開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丹香,姜啓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不僅如此,這段時間,他還憑藉超凡的煉丹技藝,意外地煉成了其他幾種稀有的療魂靈藥,每一顆都閃爍着誘人的光澤。

分別這天,天空陰沉,彷彿也在爲這場離別......

寒冰蔓延,那法術殺手半邊臉已呈青灰色,喉結被凍得無法開合,只從齒縫間擠出咯咯的碎響。姜啓一擊得手,身形毫不停頓,墨青劍順勢橫掃,一道扇形寒氣潑灑而出,逼得持短戟的殺手不得不收招後躍——他雙戟上已凝起霜花,揮動時竟發出細微脆裂聲。

“破陣了!”姜啓低喝一聲,聲音清越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

話音未落,腳下石刺驟然爆裂!不是被震碎,而是自內而外炸開——原來他早將三枚“爆元釘”悄然踏進地縫,借方纔側身晃動之際以意念力引動。碎石如彈丸激射,正中持軟劍那人面門!面具應聲裂開一道細痕,露出底下一道猙獰舊疤。

那人悶哼一聲,軟劍微滯。就是這一瞬!

姜啓足尖點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斜掠向右側巷牆,竟是要撞向那堵佈滿禁錮符文的磚牆!寇潛鬥篷下眸光終於微凝——那牆上的符文乃“鎖靈困虛陣”,觸之即反噬神魂,尋常歸虛境修士撞上不死也廢!

可姜啓撞得乾脆利落,毫無遲疑。

就在額頭即將貼上磚面的剎那,他左手並指如刀,疾點自己眉心——詭目全力開啓!視野驟然扭曲,無數符文脈絡在眼中分解、重組,彷彿一張巨大蛛網被撥開一道縫隙。他並非硬闖,而是順着符文流轉最弱的一處“息眼”,整個人如水滴滑入葉脈,在千分之一息間穿了過去!

轟!

身後牆壁猛然一震,四名黑衣人齊齊色變——那困陣竟因姜啓穿行而劇烈波動,符文明滅不定,似有崩解之兆!

“他識得陣眼?!”持短戟者脫口驚呼。

“不是識得……是看穿了!”持軟劍者抹去面具裂痕滲出的血絲,聲音首次透出驚悸,“這雙眼睛……絕非尋常瞳術!”

話音未落,姜啓已自牆後翻出,落地時足下寒霜蔓延三尺,墨青劍斜指地面,劍尖垂落一滴幽藍液珠,落地即凝爲寸許冰晶,隨即無聲碎裂——那是被極致寒氣凍結的空氣凝華。

他氣息微喘,衣襟被鬼火燎出幾處焦痕,左臂袖口撕裂,露出小臂上三道淺紅抓痕——是方纔閃避時被石刺餘勁擦過。但脊背挺直如松,目光灼灼,竟比巷外正午驕陽更燙。

寇潛靜靜看着,鬥篷陰影裏,手指極輕微地叩了叩掌心。

“小子,”他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少了幾分疏離,“你方纔穿陣時,用的是‘觀息破隙’之法?”

姜啓略一怔,旋即點頭:“晚輩幼時隨一位遊方醫者習過《玄脈觀息圖》,後來發現此法稍加變通,可勘破靈力運轉之滯澀節點。”

“醫者?”寇潛輕笑一聲,似有所思,“倒是個有趣的路子。”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四名黑衣人,“不過眼下,還是先料理這些老鼠爲好。”

他話音剛落,四人中爲首者突然暴喝:“殺!拖不得!”

原來那被寒線所傷的法術殺手脖頸寒冰已開始龜裂,竟強行運功震碎冰層,雖咳出一口黑血,指尖卻再度泛起幽綠磷光——他竟要強催殘損神魂,再燃鬼火!

可就在此刻,異變再生!

姜啓耳中忽然響起一道極細微的嗡鳴,彷彿春蠶食葉,又似細針刮過玉磬。他詭目本能一縮——不是看向敵人,而是猛地扭頭望向寇潛!

只見灰袍人右手不知何時已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一捻。

沒有靈光,沒有咒訣,甚至沒有多餘動作。

可那正欲結印的法術殺手,指尖磷光卻猛地一顫,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搖曳,繼而“噗”地一聲熄滅!他整個人如遭重錘貫頂,雙膝一軟跪倒在地,七竅竟緩緩滲出淡金色細流,眨眼間凝成薄薄金箔,將整張面孔封住——不是毒,而是神魂被瞬間抽離一絲,凝作金箔封印!

“金魄封竅術?!”持軟劍者失聲叫破,聲音陡然拔高,“你是‘金匱丹隱’寇潛?!”

寇潛?不,不是那個百鍊閣店主口中“散修煉丹”的寇潛!

是那位三百年前憑一爐“九轉金魄丹”救活神鍛門十二位瀕死長老,卻被宗門忌憚其神魂控丹之術過於詭異,最終被冠以“丹隱”之名逐出山門的——寇潛!

姜啓心頭巨震,手中墨青劍嗡鳴更甚!原來如此!難怪他周身氣息內斂如淵,難怪他對火元力的掌控精妙到匪夷所思,難怪他能一眼看出自己所用的觀息法門……此人根本不是什麼隱世散修,而是被神鍛門驅逐的、真正的丹道宗師!

“金匱丹隱……”寇潛慢悠悠重複一遍,語氣平淡無波,“老名字了,聽着生鏽。”他忽而抬眼,目光如實質般刺向那爲首黑衣人,“倒是你們,既知我名號,還敢來劫丹?莫非……神鍛門有人授意?”

爲首者臉色驟變,面具下喉結滾動,卻不敢接話。

寇潛不再看他,轉而對姜啓道:“小子,你護我一時,我便教你一事——丹師殺人,從不用丹爐。”

他話音落下,右掌緩緩翻轉向上。

巷中溫度並未升高,可所有人呼吸都爲之一窒。空氣中飄浮的塵埃、尚未散盡的鬼火餘燼、甚至姜啓劍尖凝結的冰晶……所有微小之物,都在這一刻懸浮靜止!彷彿時間被無形之手攥緊,只留下一種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存在感”。

緊接着,寇潛掌心上方三寸,一粒赤金色光點悄然浮現。

起初如螢火,繼而漲至黃豆大小,表面流淌着熔金般的紋路,內部卻幽暗深邃,彷彿藏着一顆微縮的星辰核心。

“此乃‘星髓真火’,取自地火丹院最深處地脈龍心焰核,摻了一絲我自身神魂精粹。”寇潛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錘,“它不焚物,只焚‘因果’。”

話音落,他屈指一彈。

那粒赤金火種無聲無息飛出,軌跡飄忽不定,似緩實疾,直奔爲首黑衣人眉心而去。

那人竟無法閃避!彷彿全身筋骨血脈都被那火種鎖定,連眨一下眼都成了奢望!他只能眼睜睜看着那點金芒撞上自己眉心——

沒有爆炸,沒有烈焰。

只有一聲極輕的“啵”,如同肥皁泡破裂。

爲首者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猙獰神色凝固,隨即如劣質泥塑般簌簌剝落,露出底下蒼白如紙的皮膚。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噴出一口淡金色霧氣,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符文一閃而逝。

下一息,他整個人轟然坍塌,化作一堆灰白粉末,連衣物都未存下半片,唯有一枚黑鐵令牌靜靜躺在粉末中央,上面蝕刻着半截斷裂的鍛錘圖案。

“神鍛門‘斷錘令’……”寇潛瞥了一眼,語氣無悲無喜,“果然。”

剩餘三人如墜冰窟,鬥志瞬間瓦解。持軟劍者轉身欲逃,身形剛動,寇潛另一隻手已輕輕一握——那人身前空氣驟然塌陷,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漩渦,他整個人被硬生生拽回原地,喉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留一個。”寇潛淡淡道。

姜啓會意,墨青劍寒光一閃,精準挑斷持短戟者雙腕筋絡,又一記手刀劈在其後頸,將其擊暈。最後一人見狀,撲通跪倒,面具脫落,露出一張慘白年輕的臉,竟是個不足三十的青年修士。

“前輩饒命!小的只是奉命行事!是……是二長老門下執事王賁派我們來的!”青年涕淚橫流,聲音嘶啞,“他說只要搶回龍紋淬骨丹,便賜我們一人一枚‘火髓續命丹’!還說……說那丹藥裏藏着神鍛門祖師‘鍛天訣’殘篇的線索!”

“鍛天訣?”寇潛嗤笑一聲,眼神卻冷了下來,“那老東西當年偷學我‘金匱煉神法’時,怎麼不說這是殘篇?”

姜啓心頭狂跳——鍛天訣!傳說中神鍛門開派祖師所創,可引地火鍛體、熔鍊神魂的無上祕典!若陰祖前輩與神鍛門有舊,或許正是因此被牽連?

他正欲追問,寇潛卻已擺手:“聒噪。”

青年額角突然滲出細密金汗,隨即整張臉皮如蠟般融化、剝落,露出底下同樣覆蓋金箔的顱骨——又是一記金魄封竅!

寇潛做完這一切,彷彿只是拂去衣上微塵。他重新拉了拉鬥篷,遮住大半面容,這才轉向姜啓,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竟微微頷首:

“不錯。膽氣、眼力、應變,皆非庸常。尤其這雙眼睛……竟能看穿‘鎖靈困虛陣’的息眼。陰不死那老怪物,倒是尋了個好苗子。”

姜啓渾身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前……前輩認識陰祖?”

寇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步走向巷口,身影在正午陽光下竟顯得有些蕭索:“跟我來。”

他走出小巷,並未回城東,反而拐向流火城北面荒蕪的火山巖區。姜啓毫不猶豫跟上,墨青劍已收,但全身肌肉依舊繃緊,詭目悄然運轉,捕捉着寇潛每一步踏出時腳下巖石的細微震顫——此人看似佝僂,每一步卻都踩在地脈靈氣最薄弱的間隙,彷彿行走在無形琴鍵之上。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穿行於嶙峋怪石之間。熱風捲着硫磺氣息撲面而來,遠處火山口隱隱透出暗紅微光。

約莫半個時辰後,寇潛在一堵佈滿黑色熔巖結晶的斷崖前停下。他伸出枯瘦手指,在崖壁某處輕輕一按。

轟隆——

整面崖壁竟無聲滑開,露出一條向下傾斜的幽深石階,階壁鑲嵌着熒熒發亮的火晶石,散發出溫潤暖光,驅散了地底陰寒。

“進來。”寇潛率先步入。

姜啓深吸一口氣,邁步而入。石階盡頭,是一方天然溶洞,洞頂垂落數十根粗壯鐘乳石,每根尖端都懸着一滴赤紅色液體,緩緩滴落下方石池——那池水翻湧着暗金光澤,池面懸浮着九朵拳頭大小的火焰蓮花,花瓣由純粹的赤金火苗構成,靜靜燃燒,竟不散發絲毫熱量。

“九轉金蓮池?”姜啓脫口而出。

寇潛終於掀開鬥篷,露出一張佈滿深刻皺紋卻異常清癯的臉,雙眼清澈如初見,此刻卻含着三分追憶、七分銳利:“陰不死那老混蛋,當年就是在這池邊,用半截燒焦的梧桐枝,替我剜去了神魂裏被‘鍛天訣’反噬的三縷業火。”

他走到池邊,蹲下身,掬起一捧暗金池水,水珠從指縫滑落,在空中竟凝成細小的金色蓮花,落地即化:“他說,丹師救人,不在藥,而在‘渡’。渡人神魂,渡己執念。”

姜啓心頭劇震,喉頭哽咽,竟說不出話來。

寇潛放下手,目光如電:“你既尋他至此,可知他爲何要你來?”

姜啓用力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方素絹——那是離開萬山劍宗時,陰不死親手所書,絹上只有八個墨字:“白州流火,地火丹院,丹成則見。”

“他……他讓我來找您。”姜啓聲音微顫,“他說若您在此,必知他去向。還說……說您若肯信我,便請拆開這絹。”

寇潛盯着那素絹,久久未動。洞中唯有金蓮火焰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良久,他忽然伸手,不是去接素絹,而是並指在自己左腕內側一劃——沒有鮮血流出,只有一道金線自傷口逸出,蜿蜒如蛇,纏上素絹。金線觸及墨字的瞬間,八個字竟如活物般蠕動、重組,最終化作一行嶄新小篆:

【金匱藏丹處,星髓映月時。】

寇潛望着那行字,蒼老的臉上第一次露出真切笑意,眼角皺紋舒展:“這老傢伙,還是這般促狹……”

他抬頭,目光穿透洞頂,彷彿望見流火城上空那輪初升的皎潔明月:“今夜子時,地火丹院地脈最盛之時,月華亦將灌入丹院‘璇璣引月臺’。那裏……有他留給你的第一份‘見面禮’。”

姜啓急問:“前輩,陰祖他……究竟在何處?”

寇潛卻已轉身,走向洞內深處一座青銅丹爐:“急什麼?有些路,須得自己一步步走過去,才知其中真味。”他掀開爐蓋,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藥香瀰漫開來,爐中靜靜躺着一枚鴿卵大小、通體漆黑的丹丸,表面浮動着細密如星塵的銀點。

“此丹,名喚‘溯光’。”寇潛拿起丹丸,遞向姜啓,“服下它,你將看到過去三日之內,流火城中與‘陰不死’三個字有關的一切痕跡——哪怕只是旁人無意提及的一句閒談,或是茶肆桌角一道被指甲刮出的淺痕。”

姜啓雙手接過,丹丸入手微涼,卻彷彿承載着千鈞重量。

“但記住,”寇潛的聲音忽然低沉下去,帶着前所未有的鄭重,“溯光丹,只能看,不能改。你看到的每一幕,都是既定之軌。而軌道之外……纔是你真正要走的路。”

他頓了頓,目光如古井深潭,直直望進姜啓眼底:

“陰不死不是讓你來找他。他是讓你……來找你自己。”

洞外,流火城方向,暮色正濃。而天際一線,一彎新月已悄然浮出雲海,清輝如練,無聲傾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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