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之外,姜啓身形飄落,再次穩穩降落地面。
“師兄,你剛纔……”樓中鄧靈芸心有餘悸,俏臉滿是擔憂。
“無妨,這柄鬼頭大刀,不過是順手取來,權當給那廝一點小小懲戒罷了。”
姜啓神色淡淡,目光輕掃手中鬼頭大刀。
刀身斑痕密佈,破損之處隨處可見,可即便如此,作爲煉製道器的材料,依舊價值頗高。他隨手一揮,將刀收入指環之內。
經此一事,姜啓行事愈發謹慎。
他幾乎片刻也不再耽擱,全力催動遁身符,同時結合“萬勢圖”的指引,巧妙避開所有可能暗藏紛爭的區域。
他穿越茫茫無際的林海,翻越險峻陡峭的山嶺,歷經近三日風餐露宿的跋涉,終於風塵滿面地抵達了青州地界。
抬眼望去,只見那雲霧繚繞間,長白山脈氣勢雄渾,巍峨磅礴。
長白山福地,便悄然隱匿於這片山脈的靈樞要地之中。
又耗費了不少功夫,根據有限的信息和詭目探察,姜啓終於找到了一處被強大幻陣籠罩的山谷入口。
谷口被鬱鬱蔥蔥的藤蔓層層掩映,綠意盎然間靈氣繚繞,仙鶴自在盤旋,好一派仙家獨有的清幽氣象。
姜啓頭頂金光連閃,將英兒、鄧靈芸和蘭漫雪自巫荒樓中一一放了出來。
幾人前行不遠,數道身影倏地從幻陣中閃現而出,瞬間橫亙在他們面前,擋住了去路。
來的竟是幾名身着長白山福地弟子服飾的年輕人,他們神色倨傲,目光中透着幾分審視。
“站住!此乃我宗禁地,閒雜人等,不得擅闖!”其中一人厲聲喝道。
姜啓踏前一步,雙手抱拳,行了一禮,語氣恭謹:
“在下姜啓,攜舍妹特來拜見陰不死前輩,還望兄臺能幫忙通傳一聲。”
爲首的那名弟子聞言,微微一怔,旋即換上一副推託之色,道:
“陰祖師叔祖……那可是名震九州的世外高人,怎會屈尊蒞臨我們此處修煉?你們還是去別處尋訪吧!”
姜啓聽其言辭間對陰祖的稱呼,心中暗自揣度,這陰祖與福地之間定有非同尋常的關係,否則這名弟子也不會以“師叔祖”相稱。
他心念電轉,當即施展詭目祕術,暗中探查這名弟子的過往經歷,試圖發現端倪。
果然,詭目探察發現,這名弟子在至少一個月前,還曾遠遠瞧見陰祖前輩在福地中偕夫人漫步。
姜啓心中頓時湧起一陣難以抑制的激動。
這可是他頭一回得以窺見陰不死前輩的形貌,哪怕只是通過詭目回溯之法,也足以讓他興奮得難以自持。
“怎麼?你們還愣在這兒作甚?趕緊離開!”那弟子不耐煩地催促道。
鄧靈芸忍不住出聲,語氣中帶着幾分懇切:
“這位師兄,我們確實有要事想要求見陰祖前輩,絕非無故前來打擾。還望師兄能行個方便……”她顯然也聽出了之前這弟子話語中的破綻。
“要事?每個來這兒的人都拿這當藉口!”另一名弟子滿臉不耐,直接打斷道,“說了不在就是不在,少在這兒廢話!再敢囉嗦,可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蘭漫雪神色未動,款步上前,從儲物袋中取出幾粒自己精心煉製的極品靈丹,動作嫺熟地遞了過去,語氣透着幾分世故老練:
“幾位師兄日夜在此值守,着實辛苦。這點小小心意,還望師兄們不要嫌棄,能否幫忙通傳一聲?只需告知陰祖前輩,就說故人之友,誠意前來拜訪便可。”
那弟子斜睨了蘭漫雪手中的丹藥一眼,丹藥上靈氣氤氳,可他眼中卻閃過一絲不屑,嘴角一撇,嘲諷道:
“就這等劣質丹藥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速速將你們這些破爛玩意兒拿走!我再最後警告一次,立刻滾出此地!否則,休怪我們啓動護山劍陣,讓你們四人形神俱滅,灰飛煙滅!”
話音未落,一股更爲強橫的氣息自谷內洶湧而來,只見一位面容冷峻、神情古板的長老腳踏祥雲,凌空而至,沉聲問道:
“此處何故喧鬧不止?”
衆弟子見狀,連忙躬身行禮,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稟明。
那長老聽罷,目光如冰,冷冷掃過姜啓四人。
待他細細感知,發覺姜啓修爲深藏不露,實力不顯;鄧靈芸與蘭漫雪身上又隱隱透出幾縷丹道氣息,他眼中頓時閃過一抹驚疑之色。
不過,他態度依舊強硬,毫無轉圜餘地,喝道:
“這裏沒有什麼陰祖前輩,宗門重地,你們趕緊離開,莫要在此糾纏!”
姜啓見狀,再度催動詭目,暗中探察這名長老的過往。
一番探查後,發現他不過是個護衛長老,對福地內的隱祕之事知之甚少。
隨後,無論姜啓如何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地說明來意,甚至隱晦地提及元好之名。
對方卻始終以門規森嚴爲由,斷然回絕,眼神深處還隱隱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排斥與忌憚。
姜啓心中暗自思量,陰祖在長白山福地之事極爲隱祕,且其地位尊崇無比,看來這長白山福地,對所有訪客都存着一份深深的戒備。
最終,四人毫無懸念地被拒之門外。
姜啓一行人佇立在長白山福地那流光溢彩卻寒意徹骨的護山大陣之外,目光穿過陣法屏障,望向那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的仙家盛景,眉頭皆緊蹙難展。
鄧靈芸與蘭漫雪臉上滿是失落之色,英兒則緊緊攥着姜啓的衣角,小手因用力而泛白。
他們一路千辛萬苦,穿越那烽火肆虐、戰亂頻仍的九州大地,歷經無數艱難險阻,本以爲終能得償所願,可如今,卻依舊被這護山大陣擋在門外,難道終究還是無緣得見陰祖嗎?
莫非,此行真的要無功而返?
“師兄,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鄧靈芸抬眸望向那片蒼茫無際的遠山,聲音裏透着幾分茫然無措。一旁的蘭漫雪,清冷的眼眸中也不禁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失落。
姜啓沉默良久,目光緩緩投向山下那片遙遠的區域。
他腦海中浮現出進山途中經過的那座城池,隨即開口道:
“先下山,去附近的於陵城暫且休整一番,順便打探些消息。陰祖前輩行蹤向來飄忽不定,未必就真的在這福地之中,但咱們既然來了青州,又怎能輕易言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