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舞州炎宗掌控的地盤後,姜啓並未大張旗鼓地趕路。
他心裏早有盤算,打算憑藉巫荒樓隱匿三女、遁身符暗中遁行、再結合萬勢圖避開沿途大勢力。
姜啓身爲符道大師,自是要利用發揮遁身符的優勢。
如此一來,便可一路隱匿行蹤、低調前行,只期望能用最快的速度、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到青州長白山福地。
姜啓心知鄧靈芸與蘭漫雪皆屬身份特殊嬌女,乃各自宗門千金小姐。她們但凡有個閃失,自己不僅得擔上極大的責任,更會令自己道心蒙塵,令元好爲難。
還有一事,讓他此行不得不慎之又慎。
九州大地此刻正逢“太平門”與“真龍宗”激戰正酣,戰火紛飛,局勢如沸,低調隱匿、謹慎行事方爲萬全之策。
依據萬勢圖所標註的信息,再結合此前得來的道器地圖,姜啓心中已對沿途的宗門勢力分佈與山川地貌有了大致輪廓。
他細細思量,選定了一條頗爲偏僻的路徑,此路可避開諸多大宗門的核心區域。
姜啓打算,從舞州東北方向啓程,穿過荊州與揚州交界的丘陵地帶,再借道中州與揚州接壤的複雜區域,最終一路北上進入青州,抵達長白山福地。
“此番路途遙遠,且多是非紛擾之地。我儘量用遁行之法帶着你們趕路,非到萬不得已,你們不必現身飛行,免得引人注意。”姜啓魂身對樓內三女言道。
英兒自是沒有異議,鄧靈芸和蘭漫雪也紛紛點頭應下。這二女雖在丹道上造詣超絕,但修爲並不以戰鬥見長,深知安全爲重,躲在姜啓的巫荒樓中,自然是最穩妥的辦法。
“不過嘛,我隨時都能開啓‘靈窗’,讓你們在樓裏也能瞧見外界的景象、聽到外界的聲音,省得這一路太過無聊。”
“啥是‘靈窗’呀?”英兒滿臉疑惑,忍不住發問。
“就是我用自己的靈力,給巫荒樓裝上一個能窺視外界的窗口。有了它,你們就跟在普通樓閣裏賞景沒啥兩樣,而且看得比在普通樓閣裏還要清晰呢。”姜啓笑着解釋道。
“哎呀,二哥,你早說啊!之前一直把我們困在樓裏,可把我們憋壞了。”英兒滿臉興奮,忍不住嚷嚷起來。
“嘿嘿,”姜啓咧嘴一笑,解釋道,“開啓‘靈窗’那可要耗費我不少靈力呢。之前我修爲尚淺,哪能爲了讓你們賞景,就把自己弄得靈力不濟?萬一碰上敵襲,那可就糟了!”
說罷,姜啓手腕一翻,催動一張中階遁身符,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一路遁行而去。
如此一路行至天明,姜啓已然離開舞州地界,踏入了荊州與揚州交界的地帶。
這片區域多山丘溝壑,水網密佈縱橫交錯。
靈氣雖比不上那些大宗門的洞天福地那般濃郁充沛,卻也足以滋養出不少小門派和散修在此繁衍生息。
也正因如此,這裏魚龍混雜,成了不少難以管束的遊匪散修藏身躲避的絕佳之地。
繼續遁行,待他降落在一處蜿蜒起伏的山嶺時,敏銳地感知到前方地氣劇烈翻湧,其間夾雜着濃烈的金戈殺伐之氣,還有混亂不堪的靈力相互衝撞。
顯然,前方正爆發着一場大規模的爭鬥。
他立刻停止遁行,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潛至一座山峯之巔,俯身朝下方凝望。
只見下方竟是一處緊傍大江的開闊谷地,谷地之中,一座城池正被狂猛攻襲!
攻城一方人數密密麻麻,着裝雜亂無章,大多頭上裹着黃綢,手中兵刃五花八門。
這些人皆非等閒之輩,俱是修爲頗深的修士,正齊齊催動法術,如狂潮般轟向城牆,場面狂熱喧囂又混亂不堪。
再看城牆上,真龍宗的大旗雖仍在獵獵飄揚,防禦大陣也已全力開啓,可守城的修士們明顯已呈頹勢,陣法所形成的光罩搖搖欲墜,時不時便有修士和士卒從城牆之上墜落而下。
“是太平門的人在攻打真龍宗控制的西陵城。”姜啓低聲道,眉頭微蹙。
他早從道器地圖與萬勢圖上得知,此處正是西陵城。
而通過詭目探查,更進一步瞭解到,是荊州太平門的一支勢力,聯合了揚州太平門,意圖奪下西陵這一重鎮,掌控水道要衝。
“看來,太平門所圖甚遠,野心不小呀!”姜啓暗忖道。
“看!江上!”
巫荒樓中,蘭漫雪眼尖,指向江面。
只見江面上,數十艘官船高懸真龍宗的旗幟,此刻卻正被無數小舟團團圍住,陷入苦戰。
那些小舟上的修士個個悍勇無比、視死如歸,不斷從舟上縱身躍上大船,與船上之人展開殊死搏殺,肆意劫掠船上物資。
一時間,江面血色瀰漫,猩紅一片。
“荊都武堂主事長老王敏……看來是真龍宗的援軍到了。”姜啓目光一凝,喃喃自語道。
此時,他瞧見一隊衣甲鮮亮、陣容齊整的真龍宗修士,正從側翼如猛虎下山般朝着太平門的陣腳猛攻過去,意圖打破這城池之圍。
剎那間,雙方修士在空中、地面、江上各個戰場全面交鋒,混戰一處。法術碰撞間靈光四射、爆裂聲聲,劍氣縱橫交錯,銳不可當。
眼前這戰況,比雲臺城覆滅唐家之時,不知慘烈、宏大了多少倍。
“趕緊繞開!”
姜啓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向樓中三女傳音。
這般規模的宗門大戰,一旦被捲進去,即便他修爲不弱,也極難全身而退,更別說還要護着三女周全了。
他趕忙重新“翻閱”萬勢圖,瞬間選定一條遠離主戰場的小徑,再次催動遁身符,遠遠避開這處血腥殺伐之地。
可即便已遠離數十裏之遙,那地面隱隱傳來的細微震顫,以及空氣中若隱若現、帶着鐵鏽味的淡淡血腥氣,依舊絲絲縷縷地鑽進人的感官。
“這太平門與真龍宗的一戰,竟慘烈到如此地步……”
巫荒樓中,鄧靈芸面色微微發白。
她長久以來都在洞天福地中潛心修煉,何曾見識過這般修士間大規模廝殺的慘烈場景。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姜啓神色淡淡,目光中卻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他本就是凡人百姓出身,對此自然有別樣的感悟:
“宗門裏的那些巨擘大能爭鬥起來,底層的修士和凡人,都不過如螻蟻草芥一般。我等唯有儘快提升實力,方能在這亂世中保全自身,守護想守護之人。”
繞開荊州那片戰局後,姜啓繼續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