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一位豐神俊朗、氣質沉穩的青年靜靜地佇立在雲臺城西部,唐府的廢墟之上。身旁站着劉騁,在他們不遠處,李八淵和李蓯也是神情莊重地站在裏。
這青年正是九鼎派的少掌門劉享州,得知姜啓率衆滅了唐家,奉其父親之命,連夜趕來調查情況。
在這風雲變幻之際,九鼎派密佈九州的暗哨與李府派遣的密探,幾乎在同一時刻,捕捉到了一則震撼人心的重大消息——雒山唐家壩的唐族幾乎被團滅!
於是,劉享州帶着劉騁來到此地,與李八淵等人不約而同,等候姜啓“途徑”雲臺城。
遠方天際,四艘戰艦徐徐駛來,李蓯眼眸一凝。
姜啓他們離開雲臺城時擁有兩艘戰艦,而今歸來,戰艦數目竟已翻倍,這無疑再次印證了雒山唐家壩那片唐氏祖地的悲慘命運,已然落入了歷史的塵埃之中。
距離衆人數十丈處,戰艦緩緩停下,又是姜啓率先躍下戰艦。
見到劉享州,姜啓微微一愕,腳步略一遲鈍,但隨即不急不緩地走上前來。
劉享州則是主動迎上前去,口中熱情地打招呼道:
“姜道友,哦不,如今該尊稱您爲姜宗主纔是。未曾想,在這益州之地,你我竟能再度相逢,姜宗主此行之舉,着實令劉某大喫一驚啊!”
“嘿嘿,劉道友何以喫驚呀?”姜啓波瀾不驚,神情自若,明知故問。
“哈哈,姜宗主這一出手,可真是石破天驚,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直接將我益州響噹噹的丹道世家抹去,這等壯舉,怎能不讓人瞠目結舌?而且一出動就是上百名道成境大修士,嘖嘖,這種大手筆,莫說是在我益州,即便是遍觀九州,也鮮有勢力能及吧!姜宗主真是深藏不露呀!”
劉享州解釋並感嘆道,語氣中充滿了豔羨之意。
姜啓只是微微一笑,並不多言,那份從容與淡然,似乎所做一切,只不過是舉手之勞。
劉享州則是繼續說道:
“不過,姜宗主其實不必跨州而來,若是事先與我九鼎派打聲招呼,我們完全可以代勞,唐家雖然令很多勢力忌憚,可在我九鼎派眼中,也不過爾爾。”
他這話的口氣,既是對姜啓顯有示好之意,又巧妙地將九鼎派作爲益州一方霸主的威嚴顯露無遺,言辭間更隱含了對李家的一絲微妙警示。
姜啓這纔開口道:
“嘿嘿,九鼎派正值風雨之秋,姜某怎敢勞煩大駕。況且,唐家與本座之間,不過是些私人恩怨罷了,又怎好勞你們益州勢力出手?只要少掌門不怪我擅闖你們九鼎派的地盤,姜某已是感激不盡!”
他的話語中帶着幾分從容不迫,既微妙地點出了九鼎派正面臨與興雲宗決戰的緊要關頭,無暇分身他顧;又隱隱指出當初雲臺城城主府並未主動配合,令劉享州顯得有事後討好之嫌。
作爲少掌門,劉享州自是心思機敏,哪裏聽不出姜啓的言外之意,他眼角餘光掠過一旁略顯不安的劉騁,說道:
“姜宗主,明人不說暗話,我九鼎派新近才得知,姜宗主昔日居然曾經是雲臺宗舊人,雖然與張籙他們多有不睦,但畢竟也曾經在這裏生活、修煉過,難免對此山有一定感情。”
言及這裏,劉享州指了指身後的雲臺山,繼續說道:
“劉某此番前來,是奉家父之命,將雲臺城連同這座寶山,贈與姜宗主,物歸原主!以表我九鼎派一片誠摯之心,同時也作爲之前我們對姜宗主多有怠慢之處,略表歉意!”
他的話語誠摯懇切,又不失名門之後應有的風骨,不卑不亢,言辭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盡顯其身爲少掌門的雍容氣度。
此言一出,現場之人皆是愕然。
姜啓心中不禁微微一怔,旋即略作思索,便洞悉了劉享州的深意——意在息事寧人,以免在這九鼎派與興雲宗決戰前夕,讓“後院”無端起火,造成局勢不穩。
他悄然施展詭目,探察劉享州此舉確實並無惡意。於是,姜啓故意推辭道:
“這如何使得!姜某雖然出自雲臺宗不假,但這已是陳年往事。況且,姜某也並非雲臺宗的嫡傳血脈,這般貿然接納,豈不是有違常理,不妥,實在有些不妥吧?”
“這有何不妥!劉某可是聽聞,姜宗主與雲臺宗嫡女張煙桃小姐,可是關係莫逆。若姜宗主笑納我九鼎派的一片心意,身爲丹修,既可留作己用,又坐擁這廣袤無垠的肥沃靈田;即便您分身乏術,難以親自打理,轉贈予張煙桃小姐,不也是一段佳話,兩全其美之策嗎?”
劉享州語氣誠懇,提出建議。
“這……還是不妥吧,說實話,姜某並不想介入你們兩派之爭。”姜啓故作遲疑,眉宇間透出一絲爲難。
“唉!說實話,我九鼎派也不想與雲臺宗鷸蚌相爭,姜宗主心明眼亮,自也知曉,因着先祖的淵源,我九鼎派與雲臺宗往昔情誼深厚,宛若一家。奈何雲臺宗內的盧夫人與其子,野心如狼似虎,竟妄圖鵲巢鳩佔,覬覦我九鼎派的大權。這等行徑,又如何能讓人心平氣和地容忍呢?”
劉享州長嘆一聲,言語間滿是無奈與憤慨,接着又緩緩道來:
“我兩宗之間,竟至今日這般水火難容之境,張籙與其母,實在是難辭其咎!想當年,他們對煙桃小姐的所作所爲,姜宗主心中想必也是明鏡一般清楚。而今,我們有幸能藉此機會,將這座靈山歸還於姜宗主,也算稍稍慰藉了當年我們對張師的那份歉疚之情。還望姜宗主莫要推辭,笑而納之。”
他一番話情真意切,姜啓倒不好再過虛意推脫,於是言道:
“既然少掌門一片誠意,姜某若是再過推辭,倒顯得有些矯情,那姜某就代煙桃師妹,暫且收下這份厚禮。日後,再轉交給煙桃師妹吧!”
劉享州大喜,暗忖只要你肯接下,便是承了我九鼎派的一份人情,待到兩宗對決之時,炎宗至少不會站在興雲宗一方。
念及此處,他愈發熱情洋溢,誠摯邀請道:
“那就請姜宗主帶領屬下,到我城主府辦理移交手續。我與劉城主備下薄酒幾盞,欲以此聊表心意,慰勞姜宗主一番。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