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墨嬈之言,墨融神色凝重,正色道:
“我與你米露姐之間,縱有年齡之差,那也是遵循了男長女幼的傳統,不似你們之間,反倒是女子年長……”
墨嬈聞言,柳眉倒豎,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誰規定道侶之間就一定要男長女幼了,本小姐偏偏就要打破這陳規陋俗,改寫命運!”
她本以虛情假意,編織謊言敷衍墨融,此刻倒動了真怒。
見氣氛一時緊張,邵米露連忙上前,輕言細語地勸慰起來:
“融哥,你們兄妹難得在此重逢,本該是歡歡喜喜的場面。五妹既已心有所屬,這可是大大的喜事一樁,咱們應當爲她感到高興纔是,總不能讓她孤苦伶仃地度過此生吧!”
聞此一言,墨融心中的躁動方纔漸漸平息。
然而,不過片刻,他復又語氣堅定地開口道:
“不行,五妹不能住在這裏,即便是你們要聚在一起,那也應當回我們那邊築屋搭舍,否則,外人如何看我這做哥哥的。”
聞言,墨嬈莞爾一笑,言道:
“十九哥不是已經知道了嗎,小啓子要建造丹房,你那裏已經無處可建了,所以呀,我們無奈之下,只好來此處找到當初引薦我們入住靜區的陳前輩嘍。”
墨融一聽此言,神色才緩和下來,再無異議。
此時,作爲“主人”的姜啓,卻十分尷尬地坐在一旁,臉上掛着勉強的笑容,既不便勸解,又不敢貿然附和,一臉苦楚,顯得格外爲難。
就在這時,聞聽墨融“夫婦”蒞臨的消息,孔羽凌緩緩步下樓梯,落落大方地與他們夫婦行禮問安。
邵米露見狀,目光落在孔羽凌身上,不禁愕然,脫口而出道:
“喲!妹妹這速度可真是夠驚人的,昨日姐姐見你時還是完璧之身,不想今兒早便已失了三分元陰,嘖嘖,年輕人行事果然乾脆利落……真是要恭喜妹妹了!”
墨融聞言,方將目光細細落在孔羽凌身上,察覺到她元陰已失!他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失望,旋即便有些勉強地抱拳道:
“恭喜孔小姐了!”
孔羽凌聞言,輕輕向二人福了一禮,隨後在一旁落座,面上神色淡然,未置可否。
姜啓又是一臉懵圈地望着孔羽凌,不明所以。
身爲店小二出身,姜啓自是知曉失去元陰意味着什麼,心中不由暗暗瞥向一旁的墨嬈。
只見墨嬈輕輕眨了眨眼,眸中閃爍着狡黠的光芒,姜啓瞬間便心領神會,恍然明白又是這“小丫頭”暗中搞鬼了。
不過,所謂債多不壓身,他也無意多做解釋。
如此一來,在墨融夫婦看來,姜啓已是二女的共同道侶了。
儘管墨嬈目前看來仍守身如玉,但方纔她那般堅決的模樣,與姜啓結爲道侶之事,不過是時間早晚罷了。
墨融心中不禁泛起陣陣鬱悶。
恰在此時,門外忽地響起一道詢問之聲:
“請問,姜啓姜道友可是住在此處?”
聞此聲,衆人皆是一愣。
墨融眉頭微蹙,疑惑道:
“老八怎麼跑來了?”
姜啓聞此消息,急忙立身而起,步出屋外,以禮相迎。
門外,果然是八長老嚴敬凡玉樹臨風般站在那裏。見到姜啓出來,他眼眸一亮,驚喜道:
“姜小友果然住在這裏呀,讓本座這頓好找。”
這時,墨融等人也陸陸續續走出了姜啓這座石樓,似是迎接八長老的到來。
見到墨融與邵米露也都在此處,嚴敬凡說道:
“墨兄,米露,你們都在呀,一大早我就跑去你那裏,以爲姜小友他們定會定居在你那邊兒,沒想到他們竟選在如此偏僻之處定居,我還是跑去綜務司那裏打聽到的住址。”
聞言,墨融微微一笑,解釋道:
“呵呵,我也是從綜務司那裏,得知他們選定在此處定居,怎麼?老弟一大早就急吼吼地跑來找姜啓,難道有什麼急事兒嗎?”
嚴敬凡一聽,不禁翻了個白眼:
“怎麼,沒事就不能來串串門嗎?姜小友初至忘塵臺,諸多事務尚不熟悉,我這做東道主的,前來略盡地主之誼,給他說道說道此地風土人情,也不算過分吧?”
他語氣略帶調侃,一副已經與姜啓等人很熟絡的神態。
“呵呵,老八,你是言不由衷吧,在忘塵臺,誰不知你是一位風流倜儻,逍遙自在的人物,你來此大概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墨融頗有深意地說道。
“哈哈,彼此彼此,墨兄來此,恐怕也不僅僅是看望小堂妹那麼簡單吧!你我同道,就不要彼此揶揄了。”
聞聽彼此譏誚,姜啓心中一凜,立刻施展詭目,悄然窺探兩人的過往。
發現這位八長老,確是如墨融所言,是一位風流瀟灑、不拘小節之人。煉丹之餘,大多時間都周旋於絲竹管絃、歌舞酒宴和美姬佳人之間。
轉而視線落於墨融身上,一幕幕過往如走馬燈般閃過,姜啓不期然“看見”了墨融與邵米露昨夜那一夜旖旎……
姜啓的臉龐瞬間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他連忙“翻篇兒”過去,將這些畫面從思緒中抹去,轉而驚訝地發現,這位墨融竟也是個多情種子。
他與嚴敬凡二人,可謂是志同道合,性情相投,彼此間的關係異常親密。
“目睹”這一切,姜啓心中豁然明白,徹底領悟了墨嬈的良苦用心。
這“小丫頭”定是知道她這位十九哥的底細,昨日裏也必是看出些端倪,覺得與孔羽凌待在那裏“不太平”。
於是,她拉上孔羽凌火急火燎地趕往綜務司,執意要與自己同住一起,以求庇護。
這還不算,爲防止此地衆多男修對孔羽凌那絕世容顏心生覬覦,穩妥起見,墨嬈乾脆施展她煉器宗師的隱祕手段,致使孔羽凌看上去元陰已失,意在打消那些男修的念頭,護她周全。
想到墨嬈能有如此心思深沉、佈局周密的舉措,姜啓也不禁在心底裏暗自贊嘆。
衆人隨後進到屋內“客廳”,重新落座。
此刻,孔羽凌倒是司起侍女之職,爲衆人端茶倒水,奉上瓜果。
姜啓暗中觀察,只見八長老時不時地將視線投向孔羽凌,那眼神中似乎隱藏着一抹不易察覺的失望,轉瞬即逝,卻又如此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