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遊散的丹修,無需揹負家族的枷鎖,也不受宗門規矩的束縛,更有可能全心全意地投入到炎宗的發展之中,與宗門同舟共濟,共赴未來。
不過,姜啓心中暗自思量,倘若這位青年丹師真的加入炎宗,成爲宗門麾下的專屬丹師。那麼,必然還是要對其進行一番系統性的規範訓練的。
時光悄然流逝,一個時辰轉瞬即逝,煉丹已至緊要關頭。
此刻,夜幕悄然降臨,天地間一片漆黑,唯有面前熊熊燃燒的爐火,如同熾熱的希望之光,將兩人的臉龐映照得熠熠生輝,周遭的一切彷彿都被這溫暖的光芒所吞噬。
四周,除了偶爾傳來的幾聲鴟?的低鳴之外,再無其它聲響,整個世界彷彿都沉浸在這份寧靜與祥和之中。
猛地,姜啓心生警兆。
緊接着,姜啓耳邊同時傳來銳器破空的聲音,他的意識幾乎本能地一動,瞬間便激發了金剛符護身。
幾乎是在同一剎那,“噹噹噹”,三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連續響起,宛如暗夜中的驚雷,震撼人心。
姜啓的頭部與身軀均被銳器擊中!
不過,由於有金剛符護身,姜啓安然無恙,只是那瞬間的攻擊力仍令他心頭一震。
姜啓隨即身形一晃,輕盈躍起,手中已多了一張符咒,雙眸銳利如鷹,掃視着四周每一寸角落。
然而,四週一片死寂,再無絲毫異動。
方纔發生的一切,彷彿只是姜啓腦海中的錯覺,夜色依舊深沉,萬物皆眠。
顯然,那些潛藏於暗處的殺手異常狡黠,接連三擊不中之後,便如鬼魅般悄然遁去,不留一絲痕跡。
姜啓緩緩收回外放的意識,目光凝聚於身旁散落的鋒銳之物??三枚梅花鏢,其上閃爍着令人心悸的藍綠色幽光,如同幽冥之地的寒芒,令人不寒而慄。
他心頭猛地一緊!
這鏢上,竟塗抹着致命的劇毒!
記憶中,煙桃曾提及,此類浸毒梅花鏢乃唐家祕製的殺手鐧,一旦中鏢,幾無生還可能,其威力之大,令人聞風喪膽。
此刻,姜啓心中已有了定論,這刺客,必定是唐家派來之人。
一旁,丹師七九六的臉龐上寫滿了驚恐與不安,目光緊緊鎖定在姜啓身上,彷彿剛剛從一場夢魘中驚醒。
所幸,七九六並非殺手的目標,剛纔他僅是在等待成丹過程,沒有操作,故而也未影響到築基丹的煉製。
然而,這場針對姜啓猝不及防的暗殺,無疑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驚恐之色溢於言表。
見狀,姜啓出言安撫他道:
“刺客並非針對於你,不過,這裏已經不安全了,這爐丹藥權當廢了,你趕快收拾一下,我們離開此地。”
七九六聞言,面上閃過一絲不捨,猶豫道:
“道友,這築基丹只需再等一個時辰……”
“無需多言,”姜啓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損失由我承擔,這一百塊下品元石權當你的辛勞費。”
言罷,他隨手將元石遞到七九六面前。
七九六動作嫺熟,片刻間已將煉丹器具整理妥當。
姜啓見狀,溫聲建議道:
“這裏距離煉市較遠,回到煉市那裏會比較安全,你還是先回煉市吧!”
話語甫落,姜啓心頭忽地掠過一抹不祥之感,暗自驚呼“不妙”,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李炅隱居的幽深洞穴疾馳而去。
轉瞬之間,姜啓已立於洞穴之前。
他語氣中帶着幾分試探與關切,輕聲道:
“李老,我又回來看您了。”
然而,他的聲音彷彿被無形的黑洞吞噬,洞穴內唯有死寂回應,沒有絲毫動靜。
姜啓心中一沉,邁步進入洞內。
只見黑洞洞的穴內空無一物,唯有刺鼻的焦糊氣息在幽暗中徘徊,彷彿訴說着不久前的一場變故。
姜啓立刻啓動詭目之能。
霎時間,洞內剛剛經歷的景象如同被時光之手輕輕撫平的畫軸,緩緩鋪陳在他的眼前……
之前姜啓便發現,自己現在的詭目天賦,不僅能窺探他人一日之內的過往雲煙;即便是靜物與環境,其一日之內的種種變遷亦能纖毫畢現,無所遁形。
畫面流轉,姜啓目睹了三名蒙麪人的身影悄然踏入這幽深的洞穴,他們圍住李炅,探問姜啓此番前來煉市的企圖。
在那模糊的身影與刻意壓低的聲音中,姜啓敏銳地捕捉到了熟悉的氣息??其中一人,正是他熟知的唐鳴,即便他已蒙面,但姜啓還是一眼識破他的僞裝。
遺憾的是,儘管李炅已竭力配合,言明姜啓此行僅爲“敘舊”之誼,卻終究未能逃脫唐鳴的狠辣之手,落得個身死火焚、痕跡盡消的悽慘結局。
見此情形,姜啓目眥欲裂,悲憤難抑。
若非自己念及舊情,“多事”前來探察李老,自己的這位“引路人”也不會遭此橫禍。
思及此處,一股深深的自責如潮水般湧上姜啓的心頭,令他難以釋懷。
李炅於他而言,畢竟是有恩之人。
姜啓原本打算,待自己在煉市中考察、招募丹師完畢,勸說李炅與自己一同返回炎宗,讓他在宗門內頤養天年,安度餘生。
可惜,世事無常,他萬萬未曾料到,李炅竟會因自己的一時疏忽,而命喪黃泉,魂歸九泉之下!
先前,姜啓便已察覺到身後悄然尾隨着三方勢力。
他暗自揣度,這三股力量間彼此制衡,不過是各自爲營地監視着他,斷不會輕易打破這微妙的平衡,採取冒進行動。
然而,世事難料,姜啓也不曾想到,那唐鳴竟是如此陰毒狠辣、喪心病狂之輩!
他非但膽敢在暗處對自己下手,更肆無忌憚地率領一衆爪牙,對與自己有着千絲萬縷“舊緣”之人也痛下殺手,其行爲之惡劣,令人髮指。
念及此,姜啓胸中怒火中燒,再不猶豫,身形一轉,大步流星地朝洞穴之外行去。
其實,姜啓尚不知曉的是,自打唐鳴狼狽的被煙桃逐出煉市之後,這位本就在家族地位被邊緣化的丹修,其境遇更是雪上加霜,跌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