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啓此前還斷定,那些高高在上的超級宗門與一流修仙勢力,絕非區區李家所能以利誘之。能被李家所僱傭的殺手,更大的可能是一些遊離於宗門之外且實力不俗的散修。
但既然來此要與對方周旋,事先自然要想好一番說辭。
於是,姜啓故意麪色一斂,沉聲說道:
“既然前輩言下之意是認爲在下沒有獲得梅城那些憑證、房契的資格,那麼,晚輩斗膽請問,前輩可敢立下誓言,證明梅山派被滅,與昔日我送來的那隻李寬的乾坤袋毫無瓜葛?”
此言一出,李八淵頓時勃然作色,大聲斥責道:
“姜啓!究竟是誰借給你的熊心豹子膽!竟敢狂妄至此,居然想迫使本座盟誓!休要以爲你是歸虛境修士,便可來我李家肆意妄爲!嘿嘿!似你這等貨色,本座僅需一掌,便可令你魂飛魄散!”
大廳之內,氣氛驟然變得緊張起來。
李輝站在一旁,眼眸驚得渾圓,臉色唰白如雪,望向姜啓的目光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瞄向家主的目光,也帶有幾分駭然,畢竟這姜啓是他帶進來的,李輝擔心家主會遷怒與他。
姜啓卻是淡然一笑,輕描淡寫地說道:
“嘿嘿,李家主果然是性情跋扈之人,居然忘恩負義,全然不顧昔日我以凡人之軀,千裏迢迢、歷經風險前來送寶之情,反倒對我起了殺心。不過,如今這雲臺城可是九鼎派的地盤,有劉騁城主坐鎮,還輪不到你李家主耀武揚威吧,城內既然有不許私鬥的規定,我倒要看看李家主是如何破例的!”
到了這時,姜啓雖然不懼李家,但若能巧借一下九鼎派的勢力,威懾一下對方,無疑會令對方忌憚很多。
果然,聞聽姜啓之言,李八淵與大長老均是神色一凜。
李八淵脫口問道:
“你之前見過劉騁城主?”
姜啓微微一笑,不屑地說道:
“嘿!豈止見過,就是他們的少掌門也是本修舊識。”
“胡說!你一個孽宗棄徒,豈能與那等大人物相識!”李八淵厲聲喝道。
姜啓心知對方已知曉自己曾經加入過雲臺宗的舊事,看來對方對自己離開李家後的行蹤還是知曉的。
但他不多做解釋,而是頭顱一揚,不置可否。
見狀,一旁的大長老與李八淵相視一眼,連忙打圓場道:
“呵呵,姜小友既然與劉騁城主相識,那就都不是外人了,小友請坐,有事可慢慢商量,我們之間可能存在誤會。”
他隨即又面向李輝說道:
“愣着作甚,還不快去替姜小友安排個舒適的座位,再喚人來奉上好茶,好生招待。”
李輝一聽,連忙應聲,一臉諂媚地趨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請姜啓入座。
姜啓卻冷笑一聲,聲音中帶着幾分玩味與冷意:
“呵!誤會?這位就是李家大長老吧!試問:若我現在強迫你服下毒丹,並令你送一隻乾坤袋去舞州,閣下會同意嗎?”
大長老聞言,神態一窘,正欲回答。
這時,李八淵則是冷聲說道:
“姜啓,你果然是?鳥生翼之人,本座且問你,當初若非我李家弟子迫你食丹送寶,你焉能踏上修仙之途?又怎能取得今日成就?修仙之人,本應飲水思源,知恩圖報,滴水之恩,自當湧泉相報。可你卻見利忘義,竟欲過河拆橋,若我李家將你這番行徑公之於衆,我看你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立足!”
聞言,姜啓臉色一沉,冷聲反駁道:
“呵,真是世間之大,無奇不有,顛倒黑白之能,無恥至極!本是仙家之人,卻不敢正面與修士較量,反倒使出這等卑劣手段,脅迫凡塵中的弱小之輩爲其賣命送死,竟還堂而皇之地標榜爲‘有恩於人’。試問,你們李家,是否常常以此等伎倆‘施恩於人’,再圖回報?真是好一盤如意算盤!此事一旦在修仙界流傳開來,恐怕你李家多年的清譽,也要大打折扣,讓世人看清你李家的真實嘴臉!”
“你??”
李八淵氣得臉色鐵青。
往昔的他,養尊處優,習慣了旁人的敬畏與順從,何曾有人敢當面頂撞,更遑論如此辛辣的嘲諷。
而今,姜啓區區一名散修,竟膽敢站在他面前,以言語相譏。若非忌憚九鼎派的勢力,他早已怒而出手,將姜啓擊殺於此。
此景之下,大長老不得不再次開口,打斷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姜啓,休要如此!不管怎樣,你的修仙之途始於我李家總是事實!如今既然舊事重提,那我們也不妨告訴你,梅山派被滅之事,雖然起因是李寬被害之故,此事也確是我李家謀劃,但我李家堂堂丹修世家,還不屑於親自出手去幹這種滅門的糙活兒,具體滅掉梅山派的另有其人。所以,事關梅城的那些憑據並不在我們手中。”
姜啓心知對方終於開始說真話了,於是追問道:
“那麼,‘另有其人’是誰?都有哪些勢力參與?你李家總不會推說沒有他們的聯絡方式吧!”
自打進府面對李家之人,姜啓就一直施展詭目,探察所接觸的李家之人最近一天內所經歷的一切。
此刻,他更加凝神注目。
大長老猶豫片刻,最終嘆了口氣:
“姜小友,聯絡方式我們自然是有的,但此等機密之事,雙方行動之前自然是要盟誓守祕!我們受盟約所限,無可奉告!還請小友見諒!至於具體是誰,只能需你自己去探尋了。”
聞言,姜啓默然。
片刻之後,姜啓又冷聲問道:
“我聞聽你們李家之所以滅掉了梅山派,起因是當初梅山派有兩名弟子覬覦李寬手裏的珍稀丹材??小白龍,我沒說錯的話,當年我歷經風險送來的那隻乾坤袋中,就藏有小白龍吧!”
聞聽此言,李八淵與大長老均是露出驚愕之色。
不待他們回答,姜啓隨即說道:
“嘿嘿,二位若是沒忘記的話,當年李家僅是允許小子進入李家一樓藏經閣閱覽三天,觀摩兩名初品丹師煉丹一日,還有就是送給我一些常見丹藥和一千塊下品元石作爲我送寶的回報。二位以爲,僅憑這些,能抵得上李寬乾坤袋中小白龍的價值嗎?”
見兩人臉上均是露出羞怒之色,姜啓又繼續說道:
“本修給兩位一刻鐘時間商議如何補償,在下可去外面靜候!”
說完,姜啓徑自離開了李家會客大廳。
李輝則是在大長老的示意下,連忙跟了出去,引姜啓去旁邊的待客室靜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