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的時候,是不是很爽!”
一道聲音傳來,姜啓抬頭一看,見到大鍋頭正向自己走來,他連忙拱手抱拳道:
“大鍋頭,是小子莽撞出手太重了,希望不會給您和馬幫帶來麻煩!”
姜啓在客棧做事多年,經常與客商打交道,馬幫的鍋頭也偶有所見,江湖上的規矩自是風聞一二,庹天長略帶怨氣的口吻他哪裏聽不出來。
“唉!這事兒不怪你,是我們護及不周所致!事已至此已經無法挽回了,此事休要再提!再說了,若不是得到姜少俠事先提醒,馬幫此次必遭大難!我代表馬幫全體兄弟們,在這裏謝過少俠了!”
說完,庹天長躬身施了個大禮!
“大鍋頭這可使不得,只要大鍋頭不怪小子擅自出手,小子就知足了。”
見狀,姜啓連忙躬身還禮,態度十分誠懇的客氣道。
“姜少俠……”
“大鍋頭千萬不要如此稱呼小子,叫我名字就行!”
“好!姜啓,你要去雲臺城,後面的路還長着呢,今天這夥人來歷不明,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以後很可能再會遇到他們,你也看出來了,馬幫實在是無力護及你的周全,若是再遇到類似的事情,你可自行離去!”
說完,他又取出二十兩銀子,說道:
“這是你付的定金,請收好!天順隆馬幫與你的約定到此爲止,不過,你若是瞧得起我們,可以隨隊繼續前行!我還有事要處理,就不陪你多聊了。”
說完,庹天長也不管姜啓是否接受,把銀子往姜啓手裏一塞,轉身離開。
姜啓一臉愕然!人家這是不帶自己玩了呀!
他搖頭苦笑,暗道自己果然是多事了!
“鐺、鐺、鐺!”
一陣急促的?鑼聲響起,隨着庹大鍋頭的鑼聲響起,伴隨着頭馬和二馬等脖子上的銅鈴聲,沉寂的山谷再次甦醒,馬幫又上路了。
此時天已大亮,走在最前面的依然是頭馬,大鍋頭走在它的左側,右側則是姜啓。
本來姜啓考慮是否就此脫離馬幫,無奈庹天長盛情邀請,加之他對道路不熟,與馬幫一起趕路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緊隨其後的自然是謝鍋頭。
不過,似是對姜啓有些忌憚,也許是前些日子對姜啓的態度讓他有些不好意思,他與頭馬之間刻意保持了一段距離。
實際上,馬幫中不僅謝鍋頭有這種心態,經歷夜裏一戰之後,姜啓可謂“一夜揚名”。
尤其是聽到是他最先聽見棒客來襲並示警給大鍋頭的事情後,馬腳子們看向他的目光,再沒有昔日的鄙視。
馬幫隊伍走出山谷不久,便順着陡峭的山路盤旋登山,一個時辰後,馬幫來到一個天然形成的山洞前面,裏面漆黑無比,庹天長準備燃起火把,頭前帶路。
“我來吧!”
姜啓說道,隨即率先向前行去。他視黑夜如白晝,此時剛好派上用場。
他帶領馬幫在山洞裏蜿蜒曲折地走了近一刻鐘時間,前方突然有亮光出現,姜啓心中大喜!快步向前走去。
“小心!”庹天長提醒道。
姜啓聞言一滯,放緩腳步。
走出山洞,姜啓倒吸一口冷氣!
洞口前方居然是半面崖壁半面天!再看腳下,僅有不到一丈寬的山路,一邊貼着崖壁,一邊是萬丈深淵!
這若是沒有大鍋頭及時提醒,他可能直接就掉下了深淵!心中不由得驚悚不已,腳步隨之遲鈍下來。
“我來吧!”
大鍋頭的聲音又傳來,隨後率先行去。
此時,人馬僅能列成一列前行。山路最窄處僅兩尺不到!稍有不慎,立刻會掉下懸崖摔成碎粉!
姜啓小心翼翼地跟着頭馬前行,這次他是真正領會到了“生死擦肩茶飯事”這句話的含義了。
這段線路足足有五裏多路,馬幫隊伍用了近一個時辰才全部通過。來到一處坡緩的地帶,大鍋頭下令“開稍”休整。
幾個累得不行的馬腳子們,聞聲直接躺在了山坡上,有人氣喘吁吁地說道:
“總算過了這‘鬼不行’,每次走這鬼地方,老子都兩腳發軟、腿肚子轉筋!這碗飯真不是好喫的!”
“老郭!你想找打!又犯忌了!”
“嘿嘿,老子一時失言,呸呸呸……”
原來,馬幫忌稱“鬼”字,只能叫“黑影”,“碗”字自然也不能說,這都是犯衆怒的事兒,輕則棒打、罰銀,重則逐出馬幫。
在枳城通往苴城的古道上,有三處最難走,即所謂的“鬼不行”“仙不走”和“神不過”,馬幫習慣上叫“過三關”。
稍事休息後,馬幫繼續前行。
未時剛過,馬幫來到了益州的一座名爲巴方的大城附近。
一路上除了山高路險之外,並沒有任何異常,這反倒令庹天長心中更感不安。
本來按以往習慣,馬幫會繞過巴方繼續前行,在距離巴方約二十裏處開亮,可以省下不少費用。
可經歷夜裏發生的事情,庹天長與謝鍋頭等人商議,改變馬幫趕路節奏,儘量在沿途大馬店住宿,雖然費用會高出很多,但現在馬幫已經不圖賺錢,安全爲上了。
馬幫由巴方城南門魚貫而入,輕車熟路地來到一家名爲“昌興馬店”的客店。老闆是一位中年漢子,早已在門口等候,見到庹天長,他大笑着迎了上來,說道:
“哈哈!庹老大,你可有日子沒來了,看來這次賺頭不小,否則你們也不會來我這裏開亮。”
“哈哈,龔老闆,又來叨擾你了,幾年不見,你可有些發福了,看來生意一定很好!否則你也不會養尊處優至此了。”庹天長與他打哈哈道。
“呵呵,還不是承馬幫兄弟們的抬舉,走!我們進去說話。”
說完,龔老闆頭前帶路,把庹天長引進大馬店。其他馬腳子們則是緊隨其後,把馬趕進客店。
衆人先拴好騾馬,隨後開始下貨,並卸下馱架、馬鞍,餵食草料等,這些事情馬腳子們大多親力親爲,很少麻煩客店的夥計。一是怕他們做事不夠仔細,二是怕走貨泄密。
姜啓依然無事可做,他現在的身份既不是“人身鏢”,也不屬於馬幫成員,於是自顧自地來到櫃上,開了一個單間住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