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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 行醫朱紫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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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賽太歲下令將敖徒殺了。

一衆小妖聞言,執起刀槍,要殺敖徒。

敖徒見狀道:“殺人也好道教人死個明白,我女兒被你殺了,我尋你賠錢,乃是天經地義。你若不賠,有不賠的說法;說我訛騙與你,卻是爲...

哪吒手一抖,半壇瓊漿潑在龍鬚上,酒香混着龍息蒸騰而起,竟凝成一縷淡青霧氣,在殿中盤旋三匝,倏忽散作七點星芒,墜入敖徒右眼瞳仁深處。敖徒龍眸微顫,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又緩緩舒展,內裏幽光浮動,彷彿有九幽陰風自眼底刮過,卻無一絲戾氣,反倒沉靜如古井寒潭。

哪吒咦了一聲,手指懸在半空未收,盯着那瞳仁看了半晌,忽然低聲道:“你這眼睛……不對勁。”

敖徒未答,只將巨首微微偏了偏,避開哪吒灼灼目光,喉間滾出一聲低沉龍吟,似嘆息,又似壓抑的喘息。他本不想顯形太久,可傷勢牽動龍族本源,五臟六腑皆如被萬鈞金箍絞纏,唯有以真身盤踞,借地脈陰煞反哺龍髓,才能勉強穩住心神不散。可哪吒這一攪,倒意外激得體內殘存的一絲祖巫血脈躁動起來——左爪指尖悄然泛起暗金紋路,鱗片縫隙間浮出細密血絲,蜿蜒如活物遊走,轉瞬又被黑蓮氣息壓下。

哪吒卻已察覺異樣,眉頭一蹙,忽地抬掌拍向敖徒額角龍角:“喂!別裝死!我問你話呢!”

掌風未至,敖徒頸後逆鱗猛然一豎,周遭空氣嗡然震顫,殿中燭火齊齊熄滅,唯餘穹頂鑲嵌的三十六顆定魂珠幽幽泛光。哪吒掌勢硬生生頓在半寸之外,指尖傳來刺骨寒意,彷彿觸到一口萬年玄冰鑄就的刀鋒。他心頭一凜,撤掌後退半步,面上笑意盡斂:“好傢伙……你這傷,不是捱了彌勒一記人種袋那麼簡單。”

敖徒緩緩闔目,聲如悶雷滾過石壁:“八太子既看得出,何必多問。”

哪吒卻不依不饒,解下腰間火尖槍,槍尖挑開敖徒腹下一枚裂開的鱗片,露出底下焦黑翻卷的皮肉——那傷口邊緣泛着詭異青灰,非佛門金光灼燒之痕,亦非天雷劈裂之狀,倒像是被某種極陰極穢之物反覆侵蝕,皮肉之下隱隱透出蛛網般的灰白脈絡,正隨呼吸微微搏動。

“這是……九幽陰煞反噬?”哪吒聲音發緊,“你進過九幽?”

敖徒喉結微動,未置可否。其實他並未親至九幽,但黃眉老妖被鎮壓時,其魂魄所攜的九幽怨煞竟透過因果絲線逆流而上,直灌敖徒神庭。那一日他正於花界閉關煉化楊柳殘枝,猝不及防被陰煞衝竅,當場吐出三口黑血,血中竟浮出細小鬼面,嘶鳴不休。若非三品白蓮及時鎮壓,此刻他早已淪爲半人半鬼的傀儡。

哪吒卻誤以爲敖徒親自闖過九幽,神色愈發凝重。他收了火尖槍,從懷中摸出一枚赤紅丹丸,剝開外裹硃砂紙,露出內裏如跳動心臟般的藥核:“喏,燃燈佛祖新煉的‘赤陽歸元丹’,專破陰煞蝕魂之症。我偷來三顆,給你一顆。”說着屈指一彈,丹丸劃出赤虹,直射敖徒張開的龍口。

敖徒未躲,任丹丸入喉。剎那間腹中騰起烈火,燒得五臟欲裂,可那灰白脈絡果然如雪遇驕陽,寸寸消融。他低吼一聲,龍尾猛地掃過地面,震得整座宮殿嗡嗡作響,殿角銅鈴碎裂七枚,清越餘音尚未散盡,他喉間已湧上一股腥甜——卻是強壓傷勢反噬,硬生生將藥力逼向四肢百骸。

哪吒見狀,忽而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敖徒鼻樑:“行啊,骨頭還挺硬。”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你可得想清楚,如今玉帝下了詔令,天庭通緝榜上你排第三,僅次於當年鬧天宮的齊天大聖。觀音菩薩前腳剛接了延壽差事,後腳就放出話來,說西行路上但凡攔阻取經人的,皆是‘逆天改命、壞佛門大計’的死罪。她沒說要親手斬你,可你猜她會不會把你的名字,悄悄寫進靈山‘伏魔名錄’裏?”

敖徒龍眸微睜,瞳仁深處幽光流轉,映出哪吒身後虛空——那裏不知何時浮現出一卷泛金帛書虛影,其上墨跡淋漓,赫然寫着“敖徒”二字,字跡邊緣正緩緩滲出暗金佛光,如熔金流淌。

哪吒顯然也看見了,嗤笑一聲:“瞧見沒?佛門規矩,名錄一現,即刻勾魂。若非你身上沾着彌勒佛祖的因果,這會兒早該有十八羅漢持降魔杵來敲你腦殼了。”

敖徒沉默良久,忽然道:“八太子爲何幫我?”

哪吒掏了掏耳朵,漫不經心道:“幫你?誰幫你了!我就是閒得慌,順路來瞅瞅你死了沒。再說了——”他忽然湊近敖徒龍首,鼻尖幾乎觸到那溼冷鱗片,“你若真死了,誰替我盯着東海那幾個老龍王?上回你攪黃了他們獻給玉帝的‘萬壽蟠桃宴’,東海龍王至今還在我爹府上跪着抄《太上感應篇》呢!”

敖徒喉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震得哪吒鬢髮微揚。哪吒卻趁機躍上龍脊,盤腿坐下,從包裹夾層抽出一卷羊皮地圖,嘩啦展開:“喏,七絕山地形圖。我讓巡海夜叉連夜繪的,連山腹暗河、千年毒瘴、地火裂隙都標得清清楚楚。你傷重不能力戰,那就玩陰的——山南有處‘啞泉’,泉水飲之即啞,三日後方能發聲;山北‘腐骨嶺’埋着上古屍蠱,碰着就爛肉蝕骨;還有山腰那棵歪脖子槐樹……”他指尖點着地圖某處,聲音陡然壓得極低,“樹根底下埋着半截‘斷命碑’,是當年商紂王伐北海時,被截教仙人打碎的‘封神臺’殘片。你若能把唐僧師徒引到那兒,碑上殘存的‘生死簿’法則,說不定能讓他倆的壽數紊亂三天。”

敖徒龍眸微眯,盯着那槐樹標記看了許久,忽然問道:“斷命碑……可還殘留截教符印?”

哪吒一愣:“你怎麼知道?”

敖徒未答,只緩緩抬起左爪。爪尖暗金紋路倏然暴漲,竟在空中勾勒出一道殘缺符籙——形似龜甲,內裏雲篆扭曲,赫然是失傳已久的截教祕傳《地煞七十二變》起手印!哪吒瞳孔驟縮,脫口而出:“你……你怎會截教法?!”

殿外忽起狂風,吹得絳珠掀簾而入,手中托盤微微顫抖:“恩公,八太子,涇河龍王遣使送來密信……”她雙手呈上一封漆封竹簡,簡身纏着三道黑氣,隱約可見鱗紋浮動。

哪吒一把抓過,指甲劃開漆封。竹簡展開剎那,黑氣驟然升騰,在半空凝成涇河龍王虛影。那龍影面容模糊,聲音卻如寒泉擊石:“敖徒吾兒,九幽異動。黃眉老妖假認父子,已獲准每日子時探視。然昨夜子時,其竟攜一縷混沌氣息潛入鎮壓陣眼,欲竊取‘幽冥鎖魂釘’……釘上銘文已被其颳去三字——‘鎮’、‘魄’、‘永’。若釘毀,九幽裂隙將開,百萬兇魂頃刻湧出,三界必亂。”

哪吒臉色刷地慘白。敖徒卻猛地昂首,龍口大張,一道凝練如墨的龍息噴出,直擊那龍影眉心!龍影應聲潰散,竹簡寸寸龜裂,簌簌化爲飛灰。

“他想借九幽之亂,逼佛門出手救人。”敖徒聲音沙啞如砂石磨礪,“彌勒若救,便是違抗天旨;若不救,黃眉魂飛魄散,彌勒顏面盡失——無論選哪條路,佛門都要失一尊古佛氣運。”

哪吒怔怔看着滿地灰燼,忽然嘿嘿一笑,掏出火尖槍往地上一插:“得,這事兒我摻和定了!明兒我就去兜率宮,跟太上老君討幾顆‘九轉金丹’,就說……”他故意拖長聲調,斜睨敖徒,“就說您敖龍王打算拿金丹換他老人家煉丹爐底下那塊‘太極圖碎片’,聽說那玩意兒能暫時屏蔽天機推演?”

敖徒龍眸微閃,未置可否。哪吒卻已跳下龍脊,拍拍屁股上的灰塵:“行了,丹也餵了,圖也給了,信也送了——你好好養傷,等我好消息。”他轉身欲走,忽又停下,背對着敖徒揮了揮手,“對了……觀音菩薩今晨離了靈山,往長安去了。她走時,袖口漏出一角素絹,上面繡着半朵白蓮——蓮瓣上沾着血。”

敖徒巨首緩緩垂落,額角抵在冰冷地磚上。殿中燭火重新亮起,映得他龍眸幽深如淵。三品白蓮在他識海中輕輕旋轉,蓮瓣無聲開合,灑下縷縷清光,撫平翻湧血氣。他忽然想起系統提示中那句“多出天數四百三十四天自動轉入下次支線任務”,又想起哪吒說的“斷命碑”、“混沌氣息”、“太極圖碎片”……所有線索如蛛網交織,在他神念中轟然炸開一條血路。

原來所謂阻攔,並非要他硬撼取經人。

而是要他——在七絕山,布一場天機之局。

讓觀音菩薩踏入山中那一刻,便已落入他與哪吒、黃眉、涇河龍王共同織就的因果羅網。此網不縛人身,只鎖天機;不傷性命,專斷命數。待她爲唐王延壽歸來,再踏七絕山時,山還是那山,路還是那路,可天上星辰、地下龍脈、乃至她袖中那支楊柳淨瓶,都將悄然移位三分。

敖徒緩緩閉目,龍息漸沉。

殿外,絳珠悄然退下,掩上殿門。門縫合攏的剎那,一縷混沌氣息自敖徒左爪暗金紋路中悄然逸出,無聲無息,纏上哪吒遺落的半枚赤陽歸元丹殘渣,將其染成詭異的灰金色。

三日後,長安城。

觀音菩薩立於朱雀門樓,手持楊柳枝,蘸甘露遍灑皇城。百姓跪伏如潮,香火氤氳直衝雲霄。她忽然停住動作,指尖楊柳葉無風自動,葉脈中滲出一滴血珠,啪嗒墜入塵埃,瞬間蒸發,只餘一點焦黑印記,形如歪脖槐樹。

菩薩眸光微凝,拂袖轉身,衣袖帶起一陣微風,吹散了那點焦痕。

風過處,無人看見,她腕間素絹上那半朵白蓮,悄然多了一片血色蓮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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