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此物隨手一?,落到身前。
然後張口一噴,一團精純的靈力頓時落到鏡面之上。
霎那間,原本看着毫不起眼的古鏡頓時光芒大放。
姜伯陽又隨手掐了幾道法訣。
古鏡散發出的白光愈發耀眼了起來,並且頃刻間猶如一顆白的太陽一般,刺得衆人眼睛都睜不開。
“嗡!”
下一刻,只聽一聲嗡鳴。
古鏡上陡然射出一道直徑丈許的森白光柱。
所過之處,濃霧如同冬日裏的積雪遇到夏日烈陽一般,頃刻間盡數消融殆盡,原本被濃霧所籠罩的位置,露出一座黑石大殿的一角。
“轟!”
森白光柱毫無意外的落到黑石大殿上,直接轟碎了其周圍所有的禁制和陣法,就連整座大殿都變得四分五裂起來。
接着,只見姜伯陽隨手一招,十餘口赤色飛劍從已經逐漸消散的濃霧中倒飛而回。
而原本躲藏在殿內的大量皓玉宗修士眼見四周陣法和禁制統統被摧毀,自然不甘在原地坐以待斃任人宰割,於是紛紛催動光從中飛射而出,並氣勢洶洶的朝着天河宗衆人殺來。
爲首一人,是個彎腰駝背的麻衣老者。
此人身上驚人的法力波動和厚重靈壓根本沒有絲毫掩飾的意思,赫然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結丹期修士無疑。
在其身後,還緊跟着二十餘名築基期修士,以及數百名藉助法器和靈雲短暫飛行的煉氣期修士。
駝背老者冷冷望着天河宗衆人,目中寒光一閃過後,當即毫不猶豫的大手一揮,只見十餘道金光自他手心接連不斷的飛射而出,徑直朝着姜伯陽及其身後的一衆築基期修士爆殺而來。
“找死!”
姜伯陽冷哼一聲。
手一抬,原本漂浮在周圍的十餘口赤色飛劍立馬將飛射而來的金光統統攔截了下來。
與此同時,一道森白光柱自他手中青銅古鏡上再度激射而出。
駝背老者知道此寶厲害,臉色微變之後,周身遁光一起,朝着一旁橫移了十餘丈,堪堪避開了森白光柱的攻擊。
然而,他身後的皓玉宗衆修士可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只見數十名皓玉宗修士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森白光柱化作了飛灰,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就連這些人身上的法器,衣物,儲物袋之類的都無法倖免。
這一幕,嚇得一旁其他皓玉宗修士臉色一陣發白,如同受了驚嚇的小鳥一般,連忙催動遁光四處飛散。
不過姜伯陽現在可沒有閒工夫對付他們,他眼裏只有駝背老者。
在他看來,只要能夠將眼前這位結丹期修士斬殺,剩下的這些煉氣,築基之類的小魚小蝦根本不足爲慮,在絕對的力量碾壓面前,人數就是笑話!
兩大結丹期修士頃刻間交起手來。
各種威力奇大的法術,法寶來回飛射。
甚至爲了避免駝背老者偷襲天河宗築基期修士,姜伯陽催動飛劍法寶,主動將其逼到了數百丈的高空之中,兩人一時之間打得難解難分。
一個是元嬰大宗的結丹初期修士,宗門傳承底蘊深厚,各種法術神通威力驚人。
一個是結丹宗門的中期修士,且本身還是一位三階煉器宗師,身上各種厲害法寶層出不窮,且天河宗祖上亦出過元嬰真君,論傳承底蘊雖不及皓玉宗,卻也比一般的結丹宗門要強得多。
兩人此前隔空交手就知道了對方的難纏,因此此番激鬥起來,倒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殺!”
丁言等一衆天河宗築基期修士見狀,當即不再猶豫,紛紛催動光,浩浩蕩蕩的朝着迎面而來的皓玉宗衆修士殺了過去。
一時之間,天空中各色光芒閃爍,各式各樣的法器,符?,法術來回激射個不停,各種尖嘯之聲大起。
皓玉宗雖然看着人多,但絕大部分都是煉氣期修士,真正達到築基期的也就二十來人,剛剛姜伯陽隨手一擊甚至還滅掉了三位築基期修士。
因此,一番交戰下來,天河宗這邊大佔上風。
只是片刻之間,就有大量皓玉宗煉氣期修士慘叫着從天空中墜落下去。
丁言認準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皓玉宗築基中期修士,張口吐出一口繚繞着赤色火焰的飛劍就朝此人激射而出,那人反應不慢,連忙手一抬,一道白光射出,迎向了赤色飛劍。
接着,此人又手掌一翻,從儲物袋中取出三張靈光閃爍的二階符?,正要發動,忽然臉色大變的猛一掐訣,周身上下一道晶瑩白色護罩瞬間升起。
下一刻,一道纖細的烏芒先後洞穿了他的法術護罩,額頭,以及後腦。
此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身體便猶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徑直朝着下方山澗無力墜落下去。
丁言眼疾手快,飛遁上前,單手往虛空一抓,此人腰間儲物袋便倒飛而起,落到了手上。
擊殺此人過後,他再用手一招,烏芒針立時化作一道黑線飛射到了他身旁。
這時,他目光一閃,剛好瞥見不遠處鍾天奇正與一個築基後期的黑裙少婦打得難解難分。
此女一身金屬性法術施展得十分玄妙,再加上其深厚的法力,以及幾件威力不俗的法器,竟隱隱將同一境界修爲的鐘天奇壓制到了下風。
丁言見狀,當即毫不猶豫的催動赤焰飛劍自這黑裙少婦身後殺了過去。
黑裙少婦原本正與鍾天奇鬥得十分激烈,神識感應到丁言從背後殺來,玉容微變之後,連忙催動一件藍色錦帕狀法器迎了上來。
可誰承想丁言的飛劍攻擊本就是幌子,他真正的殺招是烏芒針。
等黑裙少婦發現緊隨其後的烏芒針後,想要施展其他手段抵禦之時,已經是來不及了,其花容失色之下連忙往旁邊一歪,烏芒針瞬間洞穿她的護體法術,繼而趨勢不減的沒入其腦後,然後自她右眼眶飛射了出來。
“啊!”
此女發出一聲淒厲慘叫。
其右眼珠爆裂開來,留下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恐怖血洞,鮮血頓時一陣飛。
趁此機會,鍾天奇手中一道金色劍光斬出。
黑裙少婦立馬身首分離,自半空墜落下去。
鍾天奇遁光一閃,輕鬆追上少婦的屍身,然後手一招,此女腰間儲物袋就飛射了過來。
這時,丁言也自遠處飛了過來。
師兄弟二人對視了一眼過後,便各自尋找下一個目標了。
就在斜月峯這邊發生大戰的時候,與此同時,皓玉宗山門各處要地,也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戰,彷彿世界末日一般,方圓百裏之內,到處是地動山搖,火光沖天四起,驚雷聲不斷。
傳承了數千年的古老元嬰大宗山門何曾遭遇到這等戰火洗禮?
一時之間,各處的靈山福地在雙方修士的激烈大戰之下,被打得千瘡百孔,觸目驚心。
剛開始,皓玉宗修士憑藉一些核心要地厲害的陣法和禁制,還勉強能夠跟圍攻過來的燕國修士相抗衡,但隨着慕容真君這位元?老祖加入進來後,情況就變得大不一樣了。
沒有了四階大陣的防護,皓玉宗山門各處要地的禁制和陣法就算是再厲害,也根本無法抵擋一位元嬰期修士全力出手。
於是,在慕容老祖的狂猛攻擊之下,皓玉宗山門內一處又一處要地禁製法陣毫無懸念的被先後推平,大量修士死的死,傷的傷,躲的躲。
其中損失最大的還要當屬皓玉宗藏經閣和宗門寶庫。
這兩處的禁制和陣法是毫無疑問是最強的,鎮守此處的皓玉宗修士也是人數最多,實力最強的。
但在慕容真君領着一衆燕國修士瘋狂攻擊之下,這兩處地方首當其衝的被攻破,然後大量鎮守修士被當場擊殺乾淨,其中就包括數名結丹期修士。
然後寶庫內所有的寶物,再加上藏經閣內的所有卷軸,玉簡,古書,金銀玉冊等物品,盡數被參與圍攻的燕國各宗修士哄搶乾淨。
當然,爲此他們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在皓玉宗修士拼死抵抗和瘋狂反撲之下,各宗修士也是損傷不少,甚至還有三位結丹期修士當場陣亡。
大半個時辰後。
斜月峯這邊,原本飛在天空中的皓玉宗煉氣期修士幾乎死傷殆盡,剩下少部分機靈點的基本上都飛到下方各處建築羣中躲藏了起來。
至於那二十餘名築基期修士,雖然身爲元嬰大宗修士,各種法器,符?,法術威力殊爲不弱,但在兩倍於己的天河宗修士瘋狂圍攻之下,很快就死了一大半。
僅剩的幾名修士,或仗着修爲深厚,或藉助靈獸的幫助,或憑藉高明的遁法,且戰且逃,竟是成功的逃出了包圍圈。
丁言等人見狀,也沒有打算去追。
反正他們的任務只是摧毀斜月峯,擊殺此峯所有修士。
至於逃跑的,那就不管了。
畢竟他們對這皓玉宗山門並不熟悉,萬一在追擊的過程中中了別人的圈套,陷入了陣法和禁制之中,那就麻煩大了。
而且,他們認爲此刻皓玉宗山門之內到處是燕國修士。
這些人即便僥倖從他們手中逃脫,萬一撞上其他燕國修士,恐怕也是死路一條。
因此,又何必費力去追呢。
一番大戰過後,天河宗自身也折損了四人,另外還有幾人受了輕重程度不一的傷勢。
足見這些皓玉宗修士的厲害。
這時,原本在天空中大戰的姜伯陽和駝背老者也終於分出了勝負。
只見一團濃厚的白雲之中,金紅二色光華交織不斷,一陣驚天巨響過後,白雲消散,接着大片血霧混合着肉沫骨渣四濺飛射而出。
紅光一閃過後。
姜伯陽催動遁光飛落了下來。
丁言見狀,原本懸着的心頓時放鬆了下來。
下方一衆天河宗築基臉上也是露出欣喜之色。
“你們趕緊打掃一下戰場,將各處建築中的殘餘修士絞殺乾淨,老夫去摧毀此地所有靈獸培育場地……………”
姜伯陽飛到衆人頭頂,話還沒說完,忽然身形一僵,彷彿在傾聽着什麼一般。
下一刻,他的臉色毫無徵兆的大變了起來。
“不好,趕緊撤,對方有援軍過來了,所有人速速朝我靠找!”
姜伯陽臉上十分罕見的露出一抹焦急之色,再也顧不上去摧毀衝斜月峯的靈獸培育場地了,連忙衝在場衆天河宗修士大聲吩咐了起來。
丁言等人雖然不知道所謂的援軍到底是什麼來頭,但見己方唯一一位結丹期修士緊張成這副模樣,頓時明白對方實力一定不弱,甚至很有可能有元嬰期修士帶隊。
想到此處,所有人臉色都不由自主的劇變了起來。
這下哪裏還顧得上去打掃什麼戰場,或者清理皓玉宗殘餘的修士,衆人連忙催動遁光,以最快的速度飛射到了姜伯陽近前。
不久之後,所有人只覺周邊紅光一閃,然後身子一輕,便在紅光的裹挾之下,原地衝天而起,繼而朝着天邊某個方向極速破空而去。
然而他們纔剛飛了二十餘里,就迎面撞上一團直徑數百丈的巨大黑氣。
雙方相距僅有數里之遙。
其在發現天河宗修士後,立馬朝着這邊飛了過來。
姜伯陽見狀,立馬催動遁光,帶着天河宗衆人拐了一個彎,往另外一個方向急速飛去。
然而這黑氣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其速度之快,可以說遠超一般修士光。
姜伯陽若是獨自一人的話,或許還能夠憑藉高明的遁法擺脫此物的追擊,但在帶了一羣天河宗築基期修士之後,他本身的遁速無可避免的受到了極大的影響,只是飛了十餘里,身後的黑氣越來越近,並且還能隱隱約約聽到裏
面不停地傳來一陣尖嘯聲。
見此情景,姜伯陽臉上厲色一閃,乾脆停下遁光,一轉身,雙手大袖一甩。
只見十餘口赤色晶瑩小劍陡然激射而出,並狠狠扎進了身後的黑氣之中。
“鐺!”
"
“鐺!”
“鐺!”
黑氣之中,赤藍兩色光芒交織閃爍,一陣金戈鳴的聲音傳出。
接着,十餘道赤光自黑氣之中向四面八方射出,然後化作一口口赤色晶瑩小劍,在姜伯陽伸手一招之下,如圖倦鳥歸巢一般,紛紛飛射了回來,然後在其頭頂一陣盤旋不定。
而此時不遠處濃如墨汁的黑氣之中,忽然射出一個直徑數丈的巨大青色火球,並在半空中“嘭”的一聲轟然炸裂開來。
隨即只見漫天嬰兒拳頭大小的青色火球,鋪天蓋地,密密麻麻的朝着這邊砸了過來。
姜伯陽面色一沉,翻手取出一把青色羽扇。
然後猛地一揮。
只見一陣狂風掃過,迎面而來的大量青色火頓時朝着四面八方四散飛濺而去。
甚至還有不少火球直接倒飛回了黑氣之中。
當然,也有少量火球落到了天河宗人羣中。
衆人紛紛用法器,符?或者法術,想要擊落這些火球。
卻是發現這青色火球極爲詭異,無論是法術還是符?化作的法術攻擊,一觸碰此物,統統被消融殆盡,而火球本身只是因爲靈力消耗過甚,縮小了一圈而已。
至於法器,固然能夠將這些火球擊飛或者擊散,但只要其觸碰到火球,自是竟瞬間被燙得一片赤紅,像是要被融化一般,直接就被損毀了。
一時之間,足有七八名天河宗修士的法器當場報廢。
這讓衆人心驚不已。
要知道,他們身爲築基期修士,用的可都是二階法器啊。
“小心一點,這是魔道大宗金焰門的青陽魔火!”
在姜伯陽的提醒下,衆人總算知道了這鬼東西的來歷。
但依舊有兩人在手忙腳亂之下,被擊碎後的火球濺射到了身上,其體外的法術護罩,護盾,護體靈光之類的防禦手段統統一觸即潰,毫無效果,魔火一接觸他們的身體,立馬熊熊燃燒了起來,無論用任何手段都無法撲滅。
周圍的人雖然有心幫助,但卻不知從何着手,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兩個中招的同門慘叫哀嚎着頃刻間被魔火燒成灰燼。
就是這片刻的耽誤,黑氣已經飛到了數百丈外。
只見數十道五顏六色的遁光從中接連不斷的飛射而出,直奔天河宗衆人而來。
領頭的竟是兩名結丹期修士。
餘下的也盡是法力波動不弱的築基期修士。
這些人無論男女老少,修爲高低,包括兩名結丹期修士在內,盡皆身穿一件帶着兜帽的大紅長袍,只是細節上略微有些差別罷了。
結丹期修士胸口多繡了一朵拳頭大小的青色火焰,另外袖口縫製了金邊。
築基期修士袖口只有銀邊,胸口並沒有火焰,
“我一動手,你們立馬各自逃命,不要去找大部隊匯合,遠離皓玉宗山門,越快越遠越好,記住之前的約定!”
就在這時,天河宗衆人耳旁傳來姜伯陽有些急切的傳音。
看起表情,也是一臉凝重的樣子。
顯然對方兩名結丹期修士給他造成了很大的壓力。
話語剛落,只見原本盤旋在他頭頂上方的十餘口赤色晶瑩小劍齊齊發出一聲輕鳴,然後朝着正急速飛來的金焰門修士飆射而去。
緊接着,他手中青色羽扇陡然發出刺目的青光,接着光芒一縮一漲之間,爆裂了開來。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青色光點,從爆裂中心點飛旋而出,然後在半空中變成了巴掌大小的青色光刃,無聲無息的朝着遠處的金焰門衆修士鋪天蓋地狂湧而去。
“雕蟲小技!”
“找死!”
對面兩名金焰門結丹期修士先後怒吼一聲,當即便催動法寶迎了上來。
天河宗衆人見狀,知道姜伯陽是在爲他們創造逃命的機會,自然不會傻傻的在原地等着。
幾乎在姜伯陽出手的同時,天河宗其餘修士立馬催動道光朝着四面八方飛射而去,而對面一衆金焰門築基見狀,也是紛紛催動光,尖嘯着往丁言等人四散而逃的方向追逐了上去。
丁言吞了兩顆回靈丹,將原本消耗掉的法力補滿,然後頭也不回的駕馭光向着皓玉宗山門外面急速破空而去。
然而他剛飛了十餘里就發現不對勁。
身後數百丈外,竟有兩道紅光,正一前一後的緊跟着他追了上來。
而且雙方之間的距離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正在急速接近中。
丁言一眼就認出,這兩人正是剛剛衆多金焰門築基期修士之一。
只是隔着距離有點遠,並不能判斷對方二人的具體修爲。
但很明顯,人家的遁法要比他高明,道光速度也要快得多。
照這樣下去,再飛個百來息時間,對方肯定能夠追上自己。
想到此處,他不禁臉色有些難看了起來。
他手裏倒是有一件至寶,可以輕鬆擺脫對方的追擊,可紫電光符這種三階符?十分珍稀,只能在生死關頭使用。
如果他面臨兩個築基期修士的追擊就輕易的使用了的話,萬一紫電遁光符的靈力耗盡,待會又恰好不幸遇到敵方結丹期修士那不就死無葬身之地了嗎?
就這樣,丁言一邊全力催動光,一邊臉色陰沉的思考着對策。
他思索片刻後,伸手一拍腰間儲物袋,從中快速取出一沓閃爍着各色靈光的符?,然後藏在了袖口之中。
這些,盡皆是各種二階攻擊符?。
足有十餘張的樣子。
已經是丁言儲物袋中全部的庫存。
他打算待會一次性用完,給身後二人來點驚喜。
而在其身後的兩名金焰門修士由於距離太遠,自然是不知道他的這些動作,二人只是緊盯着他狂追不捨,彷彿兩個經驗老道的獵人一般,誓要將丁言這個奪命狂奔的獵物拿下。
雙方如此又繼續追逐了三四十裏地。
眼看就要出皓玉宗山門。
可隨着時間的推移,彼此的距離越來越近。
五百丈。
四百丈。
三百丈。
隔着老遠,他甚至能夠隱隱的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女子軟糯嬌媚的笑聲,以及男子戲謔張狂的聲音,彷彿在他們眼中,丁言這塊肥肉已經唾手可得了一般。
此時,丁言心中冷靜異常。
如果是一對一的話,他自然不會懼怕。
哪怕對方是築基圓滿的假丹修士,丁言都敢拼一拼。
可關鍵是對方總共有兩個人,而且還是魔門大宗金焰門修士。
雖說他沒有聽說過這個宗門,但從不久前姜伯陽的表情和語氣來看,這金焰門顯然也是一個厲害的元嬰宗門。
據他所知,整個梁國修仙界,總共就三大元嬰宗門。
分別是皓玉宗,少華山和羅浮宗。
並沒有什麼魔門存在。
顯然,這金焰門並非梁國本土修士,很有可能是梁國修仙界請過來的幫手。
丁言並沒有與魔門修士交手的經歷,但通過剛剛的青陽魔火,他十分清楚這金焰門的修士十分邪門,萬一對方也會青陽魔火這門神通,那他的麻煩就大了。
可如果這樣一味地逃跑的話也不是辦法。
隨着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一旦自己處於對方神識感應範圍之內,他們就可以操控法器或者施展法術來遠程攻擊了。
俗話說人倒黴的時候,想什麼來什麼。
就在雙方距離接近兩百丈左右的時候,丁言正飛遁之間,忽然臉色一變,他不假思索之下連忙催動光,周身白光芒大放,猛地往側前方出去數丈。
就在這同一時刻,一道??的金光,如同閃電一般,幾乎差點擦着他的身子射而過。
青光之中,隱約可見一支金色小箭法器。
丁言臉色變得微微有些發白。
對方的神識之強大,遠遠超過了他的預料。
隔着兩百丈的距離,就能夠操控法器攻擊敵人,這種神識修爲,哪怕是築基後期修士都根本不可能辦到,也就是說,他身後兩個金焰門修士當中,其中至少有一人是假丹修士。
明白了這些之後,他的心情漸漸沉入了谷底。
就這一下耽擱,雙方的距離又拉近了上百丈。
“你跑不掉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身後,傳來那名紅袍男修冷冽的聲音。
只見此人用手一招,那金色小箭一擊不中之後,在半空中一陣迴旋,又再從丁言身後殺了過來。
丁言見狀,臉上陰厲之色一閃過後,他驀然散去光,並且轉過身子,張口吐出一口繚繞着火焰的赤色飛劍迎了上去。
“鐺!”
只見金赤兩色光芒在半空中激烈碰撞了一下,火光四濺之下,傳出一聲金戈交鳴之聲後,各自倒飛而回。
這時,那紅袍男修一邊飛身上前,繼續催動金色小箭激射而來,一邊伸出一隻手掌,只聽“?啦”一聲,一團人頭大小的青色火球頓時漂浮在手心之上。
“青陽魔火!”
丁言見到此火不由瞳孔一縮,臉色大變了起來。
“師兄且慢,我要活的,抓回去做我的爐鼎!”
就在男修要催動手中魔火攻擊之時,其身後一位身材嬌俏,長相妖豔的女修忽然開口制止了下來,其嬌媚軟糯的聲音即使隔着數十丈遠,都能夠十分清晰的傳入丁言耳中。
令人詫異的是,此女不知修煉了何種媚功,竟是光憑聲音就能讓人產生一絲異樣的遐想。
“好!”
聽聞此言,紅袍男修眉頭一皺之後,手中動作一頓,接着熄滅了火球,然後手翻手取出一件黑色小幡,正要發動。
“咯咯,這位道友,何不就此罷手,和奴家坐下來好好探討一下人生?”
他身後的妖豔女修卻是嬌媚一笑過後,率先飛身上前,向丁言發動了媚術,此女似乎對自己的媚功極爲自信,竟然連法器都沒有拿出來,看樣子是想活捉丁言。
其聲音軟軟糯糯的,語氣聽了讓人極爲舒服,不像是在說話,倒像是有人在耳旁按摩一般。
若是換了一般的築基期修士或許還真的着了此女的道。
畢竟她本身修爲不弱,已經到達了築基後期,並且一身媚功十分驚人。
但修煉了分神化念大法多年的丁言顯然不在這個範疇之內。
分神化念大法不但可以錘鍊神識,還可以強壯神魂,天然對這些幻術,媚術有一些剋制作用。
在對方的媚術誘惑之下,丁言根本沒有半點反應,反而是目中兇光一閃。
只見他大手一甩,十餘張二階攻擊靈符,化作五顏六色的光團頃刻間飛到此女面前不遠處。
“小心!”
那紅袍男修見勢不妙,大聲提醒了起來。
此時的他,再也顧不上催動法器攻擊丁言,手中黑色小幡猛地靈光大閃,然後陡然化作一團黑氣,將自己和那妖豔女修緊緊包裹了進去。
下一刻,十餘張二階符?接連不斷地發動了起來。
“轟!”
只見七八道數丈長的白色劍光,大量手臂粗細的銀色雷電,漫天的幽綠火焰,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劍等各種符?化作的恐怖法術攻擊直接將黑氣淹沒了。
巨大的動靜,各種爆裂之聲,從裏面不斷傳來。
丁言連看都沒有看一眼,毫不猶豫的抬手招回赤色飛劍,然後駕馭光飛竄而逃。
他明白,光憑這些符?,是很難殺死那名金焰門男修的。
此人修爲已至假丹,還掌握着恐怖的青陽魔火神通。
一旦被其纏住,丁言除了使用紫電遁光符之外,基本上沒有任何活命的可能。
剛剛只不過是因爲那女修的緣故,對方略微有些大意罷了。
況且此地還在皓玉宗山門範圍之內,在這裏耽擱得越久,情況越危險。
因此,丁言根本不敢有絲毫耽擱。
將遁光催動到極致,然後朝着天邊飆射而去。
直至數十息後,丁言跑到了十餘里外,黑氣憑空消散,從中顯露出兩道狼狽不堪的身影。
其中那紅袍男修還好一點,雖然看着模樣有些狼狽,但只是略微受了點輕傷。
相較之下,那妖豔女修就悽慘多了。
不但渾身是血,連一隻手臂都被齊肩切斷了,後背更是不知被什麼法術劃開了一條一尺來長的巨大傷口,使得此女背部一截森森白骨都裸露了出來。
“師兄,快追!"
此女一出來,便咬牙切齒的望着丁言逃竄的方向,眼中簡直能噴出火來。
她剛想催動光追上去,卻被那紅袍男修伸手攔了下來。
“算了,此人已經遠,想要再次追上十分麻煩,我們還是先回去看看有沒有其他落單的燕國修士吧,這次要是碰到合適的,我親自擒拿住,交給你做爐鼎!”
紅袍男修抬首望向遙遠的天邊,只見那裏丁言的光已經變成了一個如同亮星一般的光點,這時候再去追,顯然是已經來不及了。
“好。”
妖豔女修見狀,知道他說的是事實,也只好作罷。
二人隨後催動光,朝着剛剛來時的方向又折返了回去。
丁言一直向前,飛遁了二十餘里後,見身後那紅袍男修和妖豔女修並沒有追上來,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
這時,他已經來到了皓玉宗山門邊緣。
正當丁言打算一鼓作氣穿越過去時,前方卻是忽然一陣劇烈的地動山搖,彷彿四面八方的大地山川都在抖動,四周天地靈氣更是突然變得異常狂暴,凌亂不堪。
其間更有連續不斷的巨大轟鳴聲,猶如悶雷一般,響天徹地。
如此巨大的動靜,着實把他嚇了一大跳。
丁言連忙止住遁光,隨即抬首望去,只見二十餘里外的半空中,肉眼可見的一片火光沖天,雷蛇亂舞,各種劍光四射。
與此同時,一大片絢爛的白光,伴隨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能,排山倒海,鋪天蓋地的朝着四面八方蜂擁而去。
在這白光的衝擊之下,大量的人影猶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被?飛了出來。
看樣子,像是某個元嬰期修士正在大發神威。
二十餘里的距離,對於白光來說,不過轉瞬及至。
眼見餘波襲來,丁言大驚失色之下,根本來不及思考,連忙翻手從儲物袋中取出紫電遁光符,然後毫不猶豫的發動了起來。
下一刻,他整個人若然化作一團耀眼奪目的紫色電弧,原地拐了一個彎,繞過白光餘波擴散的範圍,然後朝着天邊某處極速飛射而去。
其速度之快,遠超築基期修士遁光。
丁言粗略估算了一下,他發現這紫電光符發動之後,遁速最起碼是他全力催動光速度的四倍以上,這讓他心中不由一陣暗自咋舌。
難怪當初姜伯陽將此符交到他手上時,曾信心十足的說憑藉此寶足以甩掉一位結丹期修士的追擊,現在看來倒也真的所言非虛。
然而纔剛飛了數里遠。
丁言忽然神色一動,發現正前方的天空突兀飛射來一個人形物體。
定睛一看,竟是一具無頭屍體。
此屍彷彿被戰鬥餘波推動,徑直向他飛射而來。
丁言原本是不打算理會的。
但目光一掃過後,卻是徹底呆愣住了。
原來這具無頭屍體身穿一件大紅長袍,赫然是金焰門修士打扮,最關鍵的是,此人袖口縫製了金邊,胸前還繡有一朵拳頭大小的青色火焰。
竟是一位金焰門結丹期修士的屍體。
而此時,兩者不過相距百餘丈,此無頭屍體腰間掛着的一個墨綠色儲物袋十分晃眼。
“結丹期修士屍體?”
丁言目中精光一閃,眼皮狂跳了起來。
他根本來不及多想,左右快速掃視了一眼,發現周邊並沒有什麼人影,於是紫色電弧一閃過後,他身影出現在無頭屍體附近,然後單手往虛空一抓,對方腰間儲物袋頓時倒飛而起,落到了他的手中。
得了儲物袋之後,丁言立馬將紫電光符催動到極致,朝着遠處狂?而去。
十來息後,原地一道淡藍色的長虹從剛剛丁言碰到無頭屍體的地方一閃即逝的穿過,然後再往下飛了數百丈,在一處山谷中找到墜落在地的無頭屍體後,藍光驀然一斂,露出一個披頭散髮的黑袍中年人來。
“奇怪,此人身上的儲物袋呢?”
黑袍中年人將無頭屍體翻了一個遍,卻根本沒有找到其身上的儲物袋。
此刻丁言若是在的話,必定會認出來,這位黑袍中年人正是此次攻打皓玉宗山門的五位萬法宗結丹期修士之一。
黑袍中年人皺着眉頭,用神識在原地掃了幾圈之後,並沒有任何發現,此人臉上遲疑了片刻後,似乎也不敢在此地久留,很快便催動光匆匆離去了。
這一切,丁言自然是不知曉的。
他爲了儘快遠離皓玉宗山門這處是非之地,幾乎將紫電光符催動到了極限,然後認準了一個方向,一口氣飛遁了將近三千餘里。
直到紫電光符裏面封存的法力消耗了將近一半,丁言這纔將此寶收了起來,然後自行駕馭道光朝着古蓮山飛去。
如此連續不斷地飛了兩天兩夜,中途他根本不敢停歇,每次法力快要消耗到一半之時,就立馬吞服兩顆回靈丹補充,終於在跨越了兩萬餘里之後,到達了古蓮山附近。
古蓮山範圍不小,據說數千年前也是一塊靈氣充裕的修仙福地,地下深處有一條龐大的靈脈,只可惜後來這處靈脈之地因爲一場大戰被打得稀碎。
自此之後,古蓮山的天地靈氣就變得異常稀薄,再也不適合修士修行。
因此,這片方圓近千裏的地域,漸漸成了一片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
無論是修士還是凡人,平素甚少有人踏足其中。
丁言到了此地後,他先是拿出此前姜伯陽給的那枚藍色玉簡,凝神仔細看了一會兒,這才催動遁光繼續朝着古蓮山深處飛去。
約莫飛了半個時辰左右,終於來到一處羣山合抱圍攏的山谷上空。
到了此地,丁言散去遁光,低頭往下看去。
只見目光所及之處,盡皆是一片鬱鬱蔥蔥的原始森林,哪裏有半點人影的跡象?
他可以確定,此處就是玉簡中所標註的慕容真君接應失散修士之地。
丁言清楚的記得,當時姜伯陽說慕容真君會在此等待五天,如今算算時間應該才第三天。
“莫非慕容真君還未過來,又或者此地佈置了什麼陣法或者禁制不成?”
就在丁言暗自猜測的時候,前方不遠處的天空某處忽然白光大放,四周的空間更是如同水波一般扭曲盪漾開來。
緊接着,一一藍兩道光從中飛射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