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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血色襄陽(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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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主,咋樣,那娘們夠味不?”

還是宋都尉家的後院,阮寨主本來是和韓文以及白雲寨的寨兵,一起去隔壁楊彥昌的宅院,替天行道的。

不過他藉口肚子痛,又帶着小鬍子悄悄繞了回來。

這時剛剛提上褲子,從宋夫人的房裏出來。

阮寨主捧着肚子,臉上密密麻麻寫的全都是滿足:“這孀居的寡婦,就是一個字,真他孃的潤!”

“寨主,這不是五個字麼?”小鬍子手下狗腿子般跟在阮寨主旁邊。

“別管幾個字,反正他孃的夠味就對了。哎呀,也不知道這個狗日的反賊,從哪弄來的這麼潤的婆姨,真他孃的會疼人......”

阮寨主感慨了一番,忽然想到什麼般:“我是看那宋夫人楚楚可憐,心中不忍,纔去憐惜撫慰一番,你們可千萬不能學我啊,今天主要以搶銀子爲主!”

小鬍子立馬點頭道:“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見手下如此上道,阮寨主微微頷首,非常滿意。

又交代了留守在這裏的寨兵,好生看管,不要將人給放跑了以後,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前院。

阮寨主又問道:“韓兄弟沒有察覺到吧?”

“沒有。”小鬍子手下諂媚笑道:“寨主龍精虎猛,速戰速決,韓兄弟指定沒有發現。”

“嗯......”阮寨主感覺這話聽起來怎麼那麼彆扭,搞得就像是在罵自己一樣。

但又見到小鬍子神情,不像是故意的,阮寨主也就懶得計較了。

兩人出了宋都尉家的大門,來到街上,阮寨主下意識的往東邊看了一眼,那邊露出了魚肚白,天色已經有些微微亮了。

收回視線,阮寨主忽然發現,門邊的陰影處,光亮照不到的地方,還站着一個人。

那人背靠着牆,幾乎和陰影融爲了一體,如果不是嘴邊有紅色光點忽明忽暗的話,阮寨主差點都沒發現。

“韓......韓文兄弟?”看清楚那人的樣貌之後,阮寨主嚇了一跳,感覺心臟都漏跳了幾拍。

韓文沒有看阮寨主,只是吐出了一口菸圈,於煙霧繚繞之中,沒什麼聲調變化的說道:“宋夫人玩起來帶勁不?”

“嗯?呵呵,呵呵.....”阮寨主幹笑了兩聲:“韓文兄弟說......說笑了,我剛從茅廁裏面出......出來…………………

不知道爲啥,這個身材並不算魁梧,長得如同白面書生的韓文,總是能夠給他極大的壓力。

“我問你帶勁不?”韓文還是剛纔的語氣。

"najna.............”

阮寨主嚥了口唾沫,同時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冷汗,故意用不值一提,不算什麼大事的口吻說道:“畢,畢竟別的男人玩過的,就......就那麼回事,韓文兄弟想試試的話,等......等會我讓人給你,給你留着。

他本來是想要用這種玩笑的口吻,把這個事情給糊弄過去。

沒想到,他話音剛落,那邊,韓文伴隨着煙霧瀰漫,吐出了一個字:“好。”

“啊?!”阮寨主脖子向前伸出,啊了一聲,旋即醒悟過來,磕磕巴巴道:“啊,好,好好好,戴進,你到時候把那婆娘,親自送到韓文兄弟家裏。”

他後半句話,是對小鬍子手下說的。

那相貌卑小,留着兩撇小鬍子的手下,正是叫戴進。

韓文不再和阮寨主,戴進他們議論此事,丟掉菸頭,徑直的走向了斜對面的楊彥昌宅院。

阮寨主只有五十多個寨兵,其中還要分一部分出來看管搶來的銀子,人手根本不夠用,只能發動羣衆鬥地主,每搶一家大戶,都將裏面家丁,護院之類的放出來,給他們劃定區域,由一兩個白雲寨寨兵帶着搶,只要將搶來的

銀子分一部分給白雲寨,剩下的可以任由他們自己留着。

如今仁和坊、陽春坊附近亂成了一片,尤其是北守備署附近,更是如此。

因爲這裏住着的都是北營的營官,這些人縱橫中原多年,只要是活下來的,都積攢起了相當的家資,因此這裏成爲了大家重點劫掠的對象。

不過楊府的情況好一點,大家都知道這裏肯定是阮寨主的自留地,那些亂民們,也不往這邊湊。

進了楊府,白雲寨寨主,照舊重複起剛纔做過很多遍的操作,不過,楊彥昌家裏養了幾個家丁,頗爲兇悍,阮寨主丟下五條人命之後,纔將那幾個家丁給解決掉,控制住了局勢。

一段時間之後。

“哈哈哈......銀子,嘿嘿,銀子,全他孃的都是銀子!”

望着擺滿了整整一屋的箱子,望着箱子當中密密麻麻、滿滿當當的銀子,饒是阮寨主見多識廣,也兩眼放光,差點口水都流出來了。

狗日的,做賊就是好,能撈這麼多錢!

阮寨主之前在象河邊走投無路,向兵馬司的人投降的時候,心中所求的不過是能夠保全一條性命。

沒想到,他不僅保全了性命,還保全了一幫老兄弟,更爲重要的是,居然還有在襄陽城內大發一筆橫財的機會。

短短幾天的時間,從地獄直接到了天堂。

這叫啥?

阮寨主想起來韓再興經常說的一句話,這就是他孃的歷史的進程啊!

不過,想到眼前這麼多白花花的銀子,還要被韓再興拿走一半,讓阮寨主心中非常的不捨,實在是肉痛。

他四下看了看,四周門窗緊閉,屋內火把的光線飄忽不定,只有他,戴進和韓文三個人在裏面。

“韓文兄弟,這銀子......”阮寨主正在斟酌着開口,想要搞點幕後交易,達成一點私下協議什麼的時候。

韓文已經大致的完成了清點,他用炭筆在那邊小冊子上寫下了“十三”的字樣,又畫了個括弧,在括弧內寫下3750這四個洋碼子。

前面的十三代表着這裏共有十三個大木箱,後面的3750則代表每個大木箱裏面都有3750兩銀子。

這是第一行,而在第二行,韓文又寫了一個“四”和一個“寶”,這代表除了先前裝銀子的箱子之外,另外還有四個大木箱裏面,裝的是珠寶、房契地契等等其他值錢的東西。

這些東西的價值,一時間很難估算,只能先記錄下來再說。

做完了這些事情之後,韓文將上面的數字報了一遍,然後將小冊子放在其中一個木箱上,對阮寨主說道:“阮寨主現在可以自行清點屋中的財物,沒有問題的話,在後面按上手印。”

阮寨主跟這位兵馬司的兄弟合作了一晚上,對於這個流程也相當熟悉了,雖然說對兵馬司的人在這種情況下,還堅持搞文書工作,還堅持要一筆一筆的記錄和確認,相當的不理解,並且大受震撼,但搞了幾次之後,阮寨主也

習慣了。

他大致清點了一下後,熟練的翻出印泥盒,右手大拇在裏面蘸了蘸,然後彎下腰,用力地按在了韓文手印的旁邊。

就在這時,一顆鮮紅的血珠滴在了那本小冊子上,染紅了那些的紙張,緊接着是第二顆,第三顆......

很快,一股又一股的血水湧了出來。

“嗬.........”

阮寨主身體驟然僵住,他喘着粗氣,低下頭,驚愕而又茫然的望着喉結處伸出來的匕首尖部。

那柄匕首,從他的脖頸後端刺入,刺穿了他整個脖子!

阮寨主瞪大眼睛,就這麼怔怔的看着,似乎一時之間還沒有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是很快,那柄刺穿了他脖頸的匕首,開始於他的血肉內,不停地轉動、攪拌起來。

“嘶......哈!!"

阮寨主每喊叫一聲,喉嚨處的鮮血就往外噴出一股,他想要掙扎,想要轉身,想要逃離這裏,但強烈的疼痛迅速摧毀了他的一切意志與思維。

在他的身後,韓文抽出那把匕首,伸手輕輕一推,阮寨主身體踉蹌了兩步,撲倒在側前方一個敞開的木箱子上,噴薄而出的鮮血,迅速染紅了他身體下那一堆堆白花花的銀子。

不遠處,目睹了全部過程的戴進,整個人都傻掉了。

他剛纔還計算着自己能夠分到多少銀子,在做買田土、起宅子、納七八房小妾的美夢呢,驟然就看到阮寨主死在了自己眼前。

而且,還是被韓文給殺的!

?......

一時間,戴進腦海裏浮現出各種各樣的想法,但這些想法裏,沒有一條是自己能夠活着走出這間房子的。

被韓大人奉爲座上賓,好喫好喝招待,並且今晚還和韓文兄弟合作愉快的阮寨主,都被殺了滅口,沒道理放過自己啊!

“咕咚。”戴進嚥了口口水,把手按在了腰刀上,猶豫着要不要放手一搏。

可他目光卻看到了韓文拿起了那本小冊子,撕下被血污染紅的那一頁,在新的一頁重新書寫起來。

戴進聽見,韓文一邊寫,一邊沒有什麼感情的淡淡說道:“白雲寨寨主,在清點此間銀兩的時候,不幸遇到了留守家中的楊彥昌的家丁。白寨主雖然奮力與之搏鬥,但終於力戰而死。我會向韓大人申請一枚忠勇勳章,以表

彰阮寨主之英勇。同時申請撫卹,如果寨主還有家人的話。當然,這一切都是不對外公開的。

說這些話的同時,韓文握着炭筆的手一直在小冊子上寫着。

他繼續說道:“那家丁將阮寨主刺死之後,趁機逃脫,不知所蹤。阮寨主彌留之時說,寨中不可一日無主,命戴進兄弟接過頭把交椅,做白雲寨寨主。”

戴進張大嘴巴,神情呆滯的聽着,根本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說話間,韓文很快重新做好了記錄,聲線沒有什麼起伏變化般,向戴進說道:“阮寨主,沒有什麼問題的話,在這裏按上手印吧。’

“啊!”戴進用最簡單的音節,表達了自己最強烈的疑惑和恐懼。

韓文看了對方一眼,冷冷說道:“放心,你什麼都不知道,我不會殺你滅口的。”

說完以後,似乎是爲了表示自己的誠意,韓文把小冊子,印盒還有匕首都留在了原處,自己則退到了七八步之外。

見戴進身體發抖,還在猶豫,韓文的聲音再度響起:“韓大人需要有人替他控制荊山各處的山寨,你當這個寨主,就還有被利用的價值,自然不會殺你。你不當,現在就是死,我去外面隨便喊一個人進來,有的是想要做寨主

的白雲寨兄弟。”

頓了頓,韓文又道:“除非你覺得你能殺了我,但即便是殺了我,沒有我們兵馬司的人配合,你們又要怎麼出城呢?這許多的銀子,帶不出去,就終究不是你們的。”

“H.............”

戴進臉色發白,額頭上的冷汗涔涔滲出,看了看韓文,又看了看死在一堆銀子上的阮寨主,猶豫了好一會,最終心一橫牙一咬??

撲通跪在了地上!

磕頭搗蒜,語帶哭腔的說道:“小人家中還有老母要奉養,求韓爺饒命,求韓爺饒命!”

“我說了,我不要你的命,只要你替我們韓大人當這個寨主就可以了。”韓文還是沒有聲線起伏變化的語氣:“這間屋子隨時都可能有人進來,若是有第三人見到眼前的景象,那兄弟就只能請戴寨主去死了。”

聽韓文這麼說,戴進臉色變幻了幾下,終於還是爬了起來,走到那本如同生死簿的小冊子面前,哆哆嗦嗦的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很好。”

韓文走過來,收起了小冊子和匕首,還很有禮貌的將原屬於阮寨主的印泥盒,交給了戴寨主保管。

做了一番必要的收拾之後,韓文白淨的臉蛋上,難得的顯露出了些許笑容,他攬着戴進的肩頭,出了這間房子。

來到外面,這時天色又亮了許多。

韓文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個單筒煙花,塞到了戴進的手中,緊接着又吹燃了火摺子,對錶情呆愣的戴進笑道:“戴寨主,放個煙花慶祝一下。”

戴進剛纔連手印都按了,這個時候對於韓文的要求,不想不能也不敢拒絕。

他空出另外一隻手接過火摺子,點燃了引信。

手中紙筒震顫了一下,發出的聲響,裏面的煙火直直飛到了高空,炸裂開來。

戴進仰頭看着,只覺得那紅紅的煙花絢爛無比,像血一樣,染紅了天空。

獅子旗坊,提督府,某個房間內。

“我......我不與你說!叫你家大人來!”李之綱將茶杯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氣得渾身發抖。

他披頭散髮,臉上抹的一塊紅一塊黑,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衣,就像是在茅房裏打了滾,順便壓死了幾隻蛤蟆般,充滿了各種污穢。

他兩腳一隻穿着襪子一隻光着,小腿上被磕得全是青紫烏黑的鼓包。

李之綱昨晚審完了那幾個南營的俘虜之後,心中驚懼交加,躺在牀上的時候翻來覆去,哪裏還能睡得着?

也得虧是他睡眠淺,因此當臨時負責李綱安全的蔣鐵柱,衝進來告訴他北城亂起來,到處都是亂民的時候,李綱瞬間清醒,連鞋都沒來得及穿,就往外跑。

在蔣鐵柱等人的護送之下,歷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來到了獅子旗坊的提督府,滿心以爲能夠見到韓再興說明情況,讓他儘快的派人去平亂。

結果沒想到,自從蔣鐵柱把他帶到這個房間裏面以後,別說韓復了,連蔣鐵柱的人也見不到了,只有一個三四十歲,滿身肥膘,臉比銅盆大,屁股比臉大的婦人,絮絮叨叨,羅裏吧嗦,纏着他李之綱,讓李之綱給她兒子弄個

官兒噹噹。

李之綱爲了能夠讓她快點去把韓再興請來,答應此間事了之後,給她兒子弄個參隨啥的。

結果這婦人,又讓李之綱給她在青雲樓附近弄幾間門面殺豬。

等到這件事也答應了下來以後,那婦人又讓李之綱再尋一個老實本分,能幹重活的男人。

整整近兩個時辰,李之綱全是在和這婦人談這些狗屁倒竈的事情,哪怕他養氣的功夫再好,也終於被惹毛了。

這個時候被氣得上下嘴脣不停地抖。

“你不與我說,我也要與你說,不就是你家衙門被搶了麼?又不是咱家韓大人乾的,你跟我吹什麼鬍子瞪什麼眼!你那麼大個官,銀子沒了再賺,婆娘死了再娶,又有啥大不了的!”孫習勞中氣十足,嗓門巨大,每說一句話,

渾身的肥肉都要抖上三抖。

李綱本來不想和這肥婆再廢口舌,但這時還是忍不住說道:“不是銀子的事,本官也沒有死婆娘,是....……”

“你就是死了婆娘,不然你能這般着急上火?”孫習勞本來坐在李之綱的對面,這個時候站起來邊說邊往李綱那邊走:“你那般大的官兒,沒說死一個婆娘,就是死十個八個又能怎地?你心中要是不爽利,俺孫姐兒喫點虧,

陪你一會兒!當年做大姑孃的時候,也是十裏八鄉的美人兒,也不虧了你!”

“你,你想幹什麼,你不許過來!”

李綱瞬間兩眼放大到了極致,雙手、雙腳蜷縮在一塊,身體本能的向後躲避,臉上每一塊肌肉都寫着害怕兩個字。

這是他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心中最爲恐慌害怕的一次,沒有之一。

就在這時,靠東邊的窗戶外頭,一道煙花於空中綻放。

李之綱和孫習勞兩人同時愣了一下,正不知道怎麼回事呢,房門忽然被從外面推開,一道人影走了進來,正是李之綱盼望很久的韓復韓再興!

與此同時。

提督府旁邊的校場內,中軍大纛不停地搖晃。

長而急促的喇叭聲迴盪在獅子旗坊的上空,連連不止。

“踏踏踏”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裏,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兵馬司士卒,小跑着出了校場的營門。

他們折而向東,一邊跑一邊齊聲高唱道:

“韓家軍,紀律明,全軍將士要牢記!”

“第一一切聽號令,行止一致得勝利!”

“第二不拿民分毫......”

"

“軍紀!軍紀!鐵打的營盤,流水的敵……………”

歌聲迴盪間,一輪紅日於硝煙廢墟之中,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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